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错认错信 今日他可又 ...
-
说完,又生怕林欢再次和云清搭话,江怀夕紧跟着又问,“对了,先前不知你们村竟然都种植药材,怎么都不留块地种点粮食?”
岂料话一出,林欢便立即低下了头,显然是不想谈论此事?
对此,陆昀却一改方才不愿回话的态度,开口询问,“不种粮食那你们都吃些什么?”
令江怀夕想不到的是,方才还低头不肯回应的林欢,却在云清问了一句后涨红了脸。
最终,艰难地憋出了一句,“我,我不能说。”
说完,像是身后有猎犬追赶似的,一溜烟地跑回到刚才的地方。
察觉到江怀夕欲推着自己离开,陆昀双手按住两边车轮,“就这么走了?”
江怀夕手下一用力,推着轮椅就朝村门口的方向去,“放心,亏不了你云郎君,来之前看到村里老人在树下坐着,这些事问他们其实更容易。”
被她这么一说,陆昀倒觉得花费这许多时间,就只是送个药,还真是有些得不偿失。
“方才那位女子,你没看出来她很钟意你吗?”
陆昀刻意没说是江近思,无非就是想借此机会看看身后那人对自己身份的认同感。
而若是以往,江怀夕是断然不会掉入如此明显的陷阱。
可心里想着事,江怀夕便一个没注意,脱口而出,“云郎君真会说笑,方才问话时林四娘子只愿意回你,怎能说是钟……”
说到这,江怀夕才顿悟自己一竟不小心中了对方设下的文字圈套!
果不其然,在自己没说话期间便又听见那人开口。
“我说的是江近思,江郎君怎么穿什么衣服便对此认同感极高,殊不知久入鲍肆而不闻其臭,需得小心。”
江怀夕没说话,只径自推着轮椅向前走,待走到村门口才像是想起来回应。
“无论本心亦或本真,二者我皆能看清,在这待着别动。”
隔着纱帘,陆昀定睛细看对方走向大槐树的身影。
可他能看清江怀夕身上的倔强,却始终看不透她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世人皆道交易往往与利益挂钩,像对方这般隐藏自己真实目的的,往往都要小心应对。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江怀夕才转身回去,低头敛下那一抹失望后才又重新抬眸继续前行。
刚一转身,忽闻前方传来翅膀扇动的声响,江怀夕循声望去却只落得个残影。
“来都来了,走去隔壁村瞧瞧。”
陆昀随口提及的隔壁村名叫石桥村,因其临水而建,又许是前人为了方便出行,搭了一座供三五人并行的石桥,这才因此得名。
二人走了许久,先是来到河边大树下暂歇,随后又拿出备好的馕,将就填了下肚子。
没走几步发现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似乎在争执些什么。
只见男子猛然夺过女子手中的木棍,随即一脚踢翻木桶,大声怒吼,“……你最好想清楚!”
“江郎君不去帮一下吗?”
按照陆昀认识的江怀夕来说,在遇到这种事情时应该会立即出言阻止才对,又怎会像眼下这般越走越远呢?
“不认识。”这下倒是轮到江怀夕变得话少。
陆昀见状,耸了耸肩,心道:看来还是有自己的判断。
然而,只听‘噗通’一声,原本还在与男子对峙的女子,此时已整个人跌入河里。
可那身边的男子非但不搭把手拉人上岸,反而转身离去,独留女子一人拖着湿了水的衣衫,用力向上爬。
陆昀本想再问,却在抬头看到对方变了脸色时内心暗道:看来又认识了。
“待着别动。”
“余娘子,我来帮你。”说罢,江怀夕疾步上前,搀扶起对方,继而又赶忙找了些干柴临时升起一个小火堆。
被江怀夕称作为余娘子的女子名叫余晴,不巧正是石桥村人,因先前为其母亲来乐善堂抓药,因此才记得此人。
“多谢娘子搭救。”
余晴低着头一边拧干湿发,一边看向眼前女子,“娘子瞧着眼生,可是大槐树村的?”
江怀夕本想弄好火堆就走,可对方问话又不好装作没听见,只好应声回话,“不是,我是陪同阿兄去那边送药的,后来又想着好歹出城一趟,就随处走走。”
见不远处有人坐在轮椅上,余晴点头示意后又收回目光,低声呢喃,“看来老天都在帮我。”
“余娘子言重,只是搭把手的事,切勿放在心上。”本想装作没听见,可方才的事情江怀夕又担心对方,这才开口搭话。
余晴笑着点头,二人不再言语。
无聊之际江怀夕抬头望天,却见远处乌云密布,内心暗道:这怎么又要下雨饿了,前几年下雨有这么频繁?
在余晴的再三邀请下,江怀夕二人顺势来到对方家中躲雨,而当几人刚走到正屋,便听见雨滴哒、哒、哒地打在茅草屋顶上的声音。
见余晴不打伞便要去厨下,江怀夕见状开口叫住对方,“不着急多走几步,撑伞再去。”
“娘子说得是。”说着,余晴接过对方递来的纸伞。
在余晴走后,江怀夕转而来到云清身旁,“若有疑问,今日便一次性问个清楚,不过对方还记不记得你还尚未可知。”
听这话的意思怕是为对方诊治过,瞥了眼厨下那边的动静,陆昀自顾说着,“看来广施善缘还是有些好处的。”
江怀夕不在意对方总是左顾右而言他,径自坐下后,忽听见里屋传来咳嗽声。
她暗道奇怪,正欲移步细听时,又听见云清用力咳了一声。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二位喝点水暖暖身子。”说罢,余晴将叠放着的瓷碗一一拿起,在圆桌上依次摆开。
旋即,又见余晴端着一碗水走到里屋,没过多久便听见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今日他可又去难为你了?”
听声音,看来还不算严重,在心里写下药方后,又听见余晴的声音在里屋响起。
“没有,阿娘小心烫,外面还有客人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快去吧。”
眼见余晴的淡蓝色衣角飘出,江怀夕端起碗,抿了一口。
“二位可曾吃了?”
说到吃食,江怀夕便抓住机会问了句,“吃过了,不过我有一事不知余娘子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余晴垂下眼,面露愧色,“只是不知我能不能为江娘子解忧?”
“一点小事,”说着,江怀夕快速瞥了眼一旁的云清,“方才我发觉大槐树村几乎都种植药草,不知石桥村是否也是这个情况?”
说完,江怀夕又补充了一句,生怕余晴生疑不愿吐露实情。
“实不相瞒,我与阿兄略通医术,平日里也会在家中研制些调理身子的汤药,想着若能从村民们手里买点,也好过从药商那里采买不是。”
“医术?”
余晴似是想得到些什么,她看了眼轮椅上的人后又看向江怀夕,“江娘子的兄长莫不是江医工?”
江怀夕并未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在余晴提出疑问后点头应答,“正是。”
“怪我一时没认出来,江医工可是受了伤?严不严重?”
对于这个问题,陆昀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只冷冷地回了两个字,“还好。”
许是知晓二人身份的缘故,余晴整个人也不像方才那般拘谨。
但对于方才的问题,还是有些为难,想了许久才开口。
“江娘子想要采买,怕是不行,”说罢,余晴一脸惭愧地看向对方,“先不说我们这里只种植一味药材,更何况这里的药草早早就被那位姓严的财主给订下了。”
早就被人订下了?
陆昀暗自记下,说话的语气稍显遗憾,“倒是可惜。”
“可民以食为天,药草与粮食不同,需几年方才有收成,家中若有余粮还行,若没有那你们岂不是只能依靠购买米面过活?”
见余晴的表现与先前的林欢一般无二,陆昀深感其中必有蹊跷,虽心中已有定论,却还是静候对方开口回答。
“严财主承诺,在他租借土地这期间,会每月供给足额粮食。”余晴低着头说完这句话。
还真是如此,江怀夕心里想着,忽闻云清出声。
“前些日子坐诊时听人议论县廨门口出了一桩事,不知余娘子可曾听过?”陆昀厌恶官场上那些弯弯绕,所以便直接问出此行目的。
而余晴的反应自是意料之中,借口进屋看看母亲的情况后,便再没有出来。
直至天空放晴,江怀夕二人提出告辞,余晴才慌忙露面。
临行前还说:“家母今日身体不好,若有哪里不适,我可去乐善堂找江医工?”
对于这个问题,陆昀却没法回答。
他可不知道江近思需要称病多久,于是抬手掩嘴咳了几声,好将话口递给江怀夕。
可江怀夕却并没有立即回答,但最终还是落败于余晴那双眸子里的担忧,徐徐开口。
“阿兄近日告假待家,若是察觉令慈有什么情况的话,可到我住处来寻,就在明达坊南曲闫五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