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七重境之舞（二） “不好意思 ...
-
斯清不得不腰部发力维持平衡，很是无语。
他现在整个人悬空特别没有安全感，而且他的大腿就磕在漩涡通道边沿，像是磕在石头上一样难受。
右手往下挥了挥也没有能借力的地方，左手被拉扯抬高，姿势格外别扭。
谁啊！
哪个欠揍的玩家非要扒拉他，就不能让他做好准备，让他先跨条腿吗！
斯清眉眼皱起，重话还没说出来，那人便一个用力将他向前扯。
他整个人彻底离开漩涡，那人动作倒快，双臂伸过斯清腋下，没让他飞向地面，而是飞向自己怀中。
斯清额头一下子撞在那人的胸口，他连忙抬头，熟悉的痞帅的脸正欠揍地笑着。
“呀！斯清同志你来救我啦！”
闵方沅那口大白牙露出标准的八颗。
斯清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我站稳了，放手。”
他拍拍环在腰上的手臂，虽然依旧肌肉结实，但手感有些许不对。
只是这个境界同样光线昏暗，即便有好几处光源，也依然有看不清的角落，许多阴影处都是模糊的。
闵方沅笑嘻嘻地松手，“你怎么从镜子里钻出来了，刚从镜中世界游玩回来吗？”
斯清扭头，身后是一面贴在墙上的紫色繁花边框的椭圆形镜子，映照着他们二人以及凌乱的背景。
“咚咚。”
斯清屈指敲了敲镜面，声音扎实，哪有他穿越境界的漩涡？
“不是镜中世界，应该算是一个境界吧。”斯清回头，离远了些，他才勉强看清闵方沅脖颈手臂脸颊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擦伤。
“你这是……在哪滚了一圈？”
斯清仔细扫视一遍，闵方沅穿着同款白色长衣显得有些滑稽，虽然他皮肤上划痕不少，但衣服还是干干净净。
闵方沅耸肩：“没滚，就是闲的没事干到处摸了几下。”
难不成是有机关么。
斯清疑惑：“你不是能感觉到疼痛了吗，吃了一堑还要再吃二三四五堑？”
闵方沅摇摇手指，“我和亲爱的痛觉还在蜜月期呢，现实里乱来于叔会担心然后成天粘着我耳提面命，还是这里好，可以随便玩。”
斯清无力吐槽，“你就不怕我给于叔告状？”
闵方沅眨眨眼，“斯清同志你也清楚副本中的伤回去会自动修复。”
“……行，反正我已经说过了，玩脱了不救你。”
“哎呀，我错了。”
闵方沅语气轻佻，认错也不像认真的。
这人到了副本里就原形毕露没个正形，叫人不想理。
斯清打量四周，这个境界似乎是一间空阔的客厅，只不过家具摆放凌乱无序，还有些待在了不符合常理的位置，像某个性格怪异的魔法师的怪屋。
该摆正的书柜奇妙地侧斜在地上，一盏亮着淡淡紫光的台灯牢牢支撑在一角，沙发倒放和书桌一起支出了帐篷一般的小空间，上方还叠了几个靠枕和书立。
一个小物件反而会在家具群中登顶，比如在烤箱微波炉与整理箱堆成的山顶，在最高处“君临天下”的老式的电子管收音机。
几个不规则橱柜粘在天花板上，较规整的那个玻璃橱窗后摆着四个像变身器一样的紫色水晶腰带，玻璃中央有个电子锁，没有数字键盘，看着是感应解锁的。
就连墙上都贴着歪歪斜斜的各种样式的日历和挂画，还有箭镞没入墙壁的箭矢。
不光是天花板和墙壁，地面也堆了不少，尖对尖搭高高却能保持平衡的积木，被叉子撑起作陷阱盖的盘子，堆成小山的紫色花纹抱枕，弯腰的衣帽架，四分五裂的木桌，排排队的小木凳们，还有不少猫咪小狗金鱼的小摆件木雕浮漂散落在各个角落。
他们站着的椭圆形梳妆镜前是难得的一片空地，在这里勉强能望见另外两处空地。
一处是四条腿顶着墙，椅背躺在地面的木质靠椅，墙面地面都有铁皮拼贴。
一处是浴帘拉开的圆柱形淋浴间，淋浴间上方有一盏同样亮着紫光的小圆灯。
斯清感叹到：“你这里东西还真多。”
不像他那里，两间木屋里物品种类寥寥无几。
闵方沅点头赞同：“是啊，都快跟我家储藏室里的东西一样多了。”
斯清：“……”
所以你家储藏室塞了多少东西？
这不是重点，斯清转而问到：“你刚进入副本时并不站这里吧，出生点在哪？”
闵方沅指着椅子说到：“那里，我醒来时就坐在那，头在地脚朝天的那种。”
斯清不知该吐槽什么，于是继续问：“一路走过来，有发现纸条或者机器人吗？”
“纸条没有，机器人的话，如果它不是现在还藏在某个犄角旮旯等着阴人的货，那就没有。”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闵方沅直接向抱枕伸出手，像是要触发机关，看看有没有机器人跳出来。
斯清连忙制止：“副本里别胡乱动手动脚，你不是都知道会触发什么机关，你这条命还……”
“咻！”
闵方沅刚扯动抱枕一角，一支箭便从抱枕堆的空隙中射出，他的手掌刹那间便被擦出了一道裂口，飙出的鲜血还飞到斯清脸上开出了花。
闵方沅：“哎哟，好痛。”
斯清：“……”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教育。
闵方沅嘿嘿一笑转头，瞧见斯清脸上像喷绘一样的红色花纹，笑得更憨了：“不好意思啊，又把你弄脏了。”
斯清深深深呼吸，胸口用力起伏了好几下。
从前因为身体不好，姜百寿总是提醒他情绪波动不能太大，要保持冷静理智面对一切问题与困难。
但现在斯清觉得有一座活火山要在他脑袋里爆发了。
这人是不是能把他气得重得绝症啊？！
明明在现实一起生活的时候还挺靠谱的，怎么一到副本里就成了这副鸟样？
闵方沅笑着看他憋住怒火，一边按压伤口挤出血玩儿，忙得不亦乐乎。
他恢复疼痛已经一个月，不至于如今还像好奇宝宝一样渴望疼痛。
有什么被放大了。
斯清醍醐灌顶，立即提醒到：“闵方沅，这个副本的难点不是找前往其它境界的入口，而是模因污染。”
他按压的手停下了，“模因污染？”
斯清点头，“每个境界中应该都有某物携带了污染，这种模因污染会影响我们的情绪和思维。你现在再感受一下，是不是我说了之后，对疼痛的渴求淡了不少？”
闵方沅若有所思。
斯清转头，“之前就在墙上的箭是你触发过的机关吧，或许是箭头携带的模因污染让你……”
回头时，他发现闵方沅还在盯着他的脸。
闵方沅眼眸本就深邃，没有弧度的唇角透露不出主人的思绪，在暧昧的紫光下斯清看不清他的神色。
明明一起生活了一个月，斯清还是看不懂他的心，无法猜到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他轻声问到，莫名有些心虚。
“没什么，你是对的。”
这次闵方沅笑得收敛些许，也正常多了，像是理智终于回来一样。
“要不是斯清同志你提醒，我应该还会去触发下一个机关尝尝咸淡。”
见斯清皱眉，闵方沅立即举手投降：“现在不会了。”
“虽然那什么模因污染听起来防不胜防，但咱们有两个人在，相互提醒就不会深陷其中。”
见他终于开始理智分析准备通关副本，斯清很是欣慰，“没错，其实自己多思考一下也能从被扭曲的思维中挣脱出来，不过旁人点醒自然更快。”
“既然你是从椅子那醒来，那我们就去淋浴间看看。”
斯清简要说明了自己如何打开了境界之间的通道，这个境界开启通道的原理应该也是相似的，需要特定的环境与触发条件。
很明显，这个境界的三处空地便是能开启通道的地方。
“不过这地上也太乱了吧？在不触发机关的情况下，能清理一条路出来吗？”地上铺撒的零碎东西太多，斯清实在无从下脚。
闵方沅说到：“最好不要乱动，不过积木玩具可以踩，软垫不能踩，不要经过搭建好的玩具城堡门口，那些动物摆件可以随便碰。”
斯清不由得感叹：“你这是踩了多少坑……”
但仔细研究一下这屋子的布局，闵方沅指的地方都是绕过大型家具必走路径上的必踩点。
最高的由收音机占领高地的家具山则在三处空地的中垂线上，并不是必须涉险踏足的地方。
“你在这等一下。”
闵方沅跳着回去抓了一把积木，再跳回来捏着积木先行探路，让斯清跟在他身后。
斯清看他走趟过的路敢像猴儿一样乱跳，没去过的地方则小心谨慎。
该说他胆子大还是胆子小呢。
前往淋浴间的路上同样摆了不少东西，但有些机关或许装备了红外感应，必须有人经过时才会触发。
好在闵方沅反应迅速，优秀的瞬时反应让那些飞出的箭矢只能留下些许擦伤。
斯清上前握住他的手，生怕这人又因为模因污染去找刺激。
聪明孩子也会有想岔的时候。
闵方沅并未因疼痛而兴奋，相反他表现得特别平静，只是用力反握住纤长的手，垂眸沉默。
斯清以为他像自己一样在思维斗争，便任由他捏着自己，不曾出声打扰。
世界似乎陷入诡异的静止。
闵方沅在想，人怎么能这么天真，这么乖呢？
明明两人贴这么进，斯清还是像小朋友一样拉手手，还乖乖地站在一旁等他。
他真的很想看看斯清能纵容到什么地步。
开口说两句让斯清觉得欠揍的话，故意触发机关再让身上多几道痕迹，斯清都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破口大骂，还是不想管他，还是耐心劝导？
那么多种可能，那么多模样的斯清，让闵方沅想得犬齿发痒。
他差点忍不住想咬上这主动落入桎梏的手。
斯清本人也不知为何，此刻他格外有耐心。
明明副本时间在不停流逝，他就是能给足闵方沅自我挣脱的时间，不曾催促，不再提醒，他觉得安静陪伴就是最佳选项。
等了许久，憋了半天，闵方沅总算憋出一句：“好了，我们继续走吧。”
前方是一条窄道，道路中央的地上铺着一圈小型赛车道。
车道上有小小的汽车，而赛道中央的空地还算大，正好可以落脚，但这不是明晃晃的陷阱么。
可如果不走赛车道，那就得爬晃晃悠悠的板凳塔。
安全起见，闵方沅还是选择站上赛车道空地。
可什么都没发生。
他皱起眉头总觉得不对，抬脚猛踩了一下依然无事发生。
然而在斯清也踏上这片两人勉强能站下的小空地时，天花板中央忽然一分为二，露出其后正常大小的机动车车道，车道两端的墙壁也各自凹陷平移出漆黑的空洞。
其中一个空洞内有亮光。
“是通道？”闵方沅问。
“不，通道是空间漩涡，不是这样的光源。”斯清看着越来越近的光源，不自觉握紧了闵方沅的手。
光源迅速靠近，它本身也映入玩家的眼帘，那居然是一辆亮着车灯的小轿车！
而且它竟然违反牛顿定律，将天花板当马路开！
虽然是无人驾驶，但一脚油门踩死，速度飞快，挡风玻璃直冲冲朝两人拍来！
斯清惊呼：“蹲下！”
闵方沅立即扣着他的后颈将人按在怀中，带着他在狭小区域错位蹲下。
颠倒的超速小轿车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带起的狂风撞在他们身上，也撞得板凳们框框作响。
微波炉和整理箱搭成的高塔也被撞得剧烈摇晃，虽然勉强没有坍塌，但一直“俯瞰众生”的收音机直接被撞飞了。
"咚！哗啦啦——"
收音机坠地带翻了一群摆件，而肇事汽车一刻都没有停下，飞速消失在墙后。
罡风还未止息，墙壁和天花板已然复原。
谁能想到刚才有一辆车倒着飞了过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七重境之舞（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