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面面相觑 心一寸寸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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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主任文英兰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几位知青和小儿子。
是的，来买箱子的知青不止有黎映和郑圆，其他几个知青在她们走的时候都跟了上来。就算不买，大家也想看看木箱到底是个什么价。
院子里的年轻男人移开目光，对着刚进门的干练女同志喊了声妈，而后说道：“这些知青是来买木箱子的。”
知青们来的时候只有行李，很少有人带又重又沉的大件，放衣服零碎东西需要的箱子基本都是从程家拿的，文英兰已经习惯了。
她招呼知青们进屋，冲着小儿子摆了摆手：“这儿没你事了，你回屋休息去吧。”
小儿子程昼今天才跑完长途到家，忙了半个月好不容易休息，她可舍不得儿子干活。卖个木箱子而已，用不着他。
程昼点头，没再说什么，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不经意瞥过已经转头看向文英兰的黎映，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赶了儿子回去休息，文英兰进屋给知青们拿了丈夫程德芳做好的一些木箱子小柜子，说：“喏，现在就这几个做好的，如果你们想要别的，或者想在箱子上简单雕个花啊草啊的，那就得等等了。这都是一个价统一卖的，队里大家有木料，只让老程加工，可以少收钱或者拿东西换，知青没有木头，就得补上这个木料钱。钱是给公社的，不是给大队，更不是给我们家的，我家老程只拿一定的工分。”
这个规矩大家都知道，刘晓莉带他们去大队部的时候提前说明过，就害怕有那不懂事的说人家投机倒把得罪人。
人家程德芳干的是手艺活，这都是经过大队跟公社上报允许过的，相当于代销代购店。只不过程德芳有这个手艺，不需要代销，他自己做了反倒省了公社的事儿。他手艺还行，附近大队的队员有什么需要的都是从程家拿的。
定价统一，售卖统一，程德芳只拿一定的工分补贴。如果村民有木头拿东西“换”程德芳做，就不属于售卖范畴，仅仅是队员之间的互帮互助，程家一家子就可以自己把东西留下来。
虽说多出来的工分年底可以换钱，但那是人家程德芳正常劳动所得，任谁都挑不出错处来。
木箱子的价钱并不是很高，甚至要比黎映知道的供销社里卖的便宜三分之一，低廉的价格变相是在补贴队员。黎映当即决定先买一个，其他知青也是如此想法。
柜子卖得贵买不起，木箱子还是得买的，大家或多或少有些值钱的东西需要锁在里面。
只是程德芳平时正常上工，木箱子都是闲暇时间抽空做的，现有的几个根本不够八位知青分，只能由大家商量着来。
一共四只木箱子，知青们谁都想要，一时僵持不下。
这样买到天黑他们都分不好。黎映和郑圆商量了一下，主动退出了一个名额：“我和郑圆先用一个，你们几个商量剩下来三个吧。”
平均两人一个箱子，黎映说她俩只用一个，变相的意思就是她和郑圆两个人一定要先拿下其中一个，不可能让步。
黎映的钱够买柜子，但她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一个独身女知青，随随便便能掏出这些钱也太打眼了。
赵萍萍有样学样，很快便说她也要跟徐雁婷共用一个，郑其扬和王志刚则飞速定下了第三只箱子。
剩下王玲芳和赵春实，一男一女两个知青，只能由其中一个人买了。两个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公社有木箱卖，只是价钱会更贵一点。
他们两个谁买了这个木箱，另一个人要么等几天等程德芳做出来新的，要么就只能多掏几块钱在公社买一个。
虽然大家今天买了箱子，也不是说立马就能锁起来，肯定还得明天去公社买把锁，可总比等新箱子快啊，程德芳又不是明天就能做出来新的。多掏钱和提心吊胆地等，两个人哪个都不愿意选。
黎映不管最后谁买，也没有主动提出让王玲芳将东西放在她们箱子里解决问题。
没看到大家都没提吗？
都是陌生人，谁也不放心跟别人共用一个箱子，不管是自己丢了东西还是别人，到时候出了事可就说不清了。
目前愿意共用箱子的，除了她和郑圆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徐雁婷和赵萍萍同样是从小认识的，郑其扬和王志刚纯是不想跟赵春实这个大少爷共用一个箱子才快速组队的。
几人默认不管，抬着各自的箱子出去，在院子里等他们两个商量。
她们没打算帮忙，王玲芳同样不信任她们。
一共就这么点家当，跟别人共用箱子跟没上锁有什么区别，她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自己单独用一个。
“新的得等几天啊？”
文英兰算了算：“三五天吧。”
王玲芳不死心地问道：“真的不能再快了吗？”
文英兰摇了摇头：“我家老程平时要上工的，箱子都是抽空做的。”
让别人不上工给他们做箱子，王玲芳自认没那么厚的脸皮。
既然如此……
王玲芳视线转向赵春实，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数好钱准备交给文英兰，奈何赵春实也反应过来了，毫不相让：“最后一个我买了，我的贵重物品多，放在知青点万一被别人偷了你们赔得起吗？”
王玲芳一把将钱塞给文英兰，抱起箱子反唇相讥：“我先买了就是我的，说的好像别人东西不重要似的。再说了，你自己没看好东西丢了凭什么让我们赔？”
这个赵春实真讨厌，跟这种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赵春实怎么可能因为她的话轻易放弃，一边嚷嚷着“我有钱，跟你们这些穷鬼不一样。”，一边上前就想抢。
“谁穷鬼了？领导人说了，人人平等，你这是看不起光荣的劳动人民！你有钱有本事去公社买啊，不行了买柜子也成，跟我抢什么？”王玲芳嗤了一声，侧身躲过了赵春实伸出的手，边喊边抱着箱子往外跑。
见她跑出来，院子里的知青懵了一瞬，随即就看到追着她跑出来的赵春实和黑脸的文英兰。
这俩知青在自家都能打起来，文英兰脸黑得不像话，直接关门送客：“行了，你们要是都想要就自己回去商量，别在这儿抢来抢去的。现在我手里的钱是这个女同志的，那就算是女同志买了，男同志想要的话就把钱补给人家。”
她才没心情替知青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东西卖出去就跟她没关系了。至于最后到底分给谁，她没兴趣关注这些。
就是看这知青不安分的样子，她估摸着大队长有得愁了。
在其他人不断来回巡视俩人，震惊于他们在妇女主任家都能干出抢东西这种事儿的时候，王玲芳得意洋洋地抱着箱子出了院门，仿佛一只刚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其他人眼见两人你追我赶跑出去了，尴尬地对文英兰笑笑，脚步飞快追了上去。
太尴尬了，真的是太尴尬了。
明明做错事的不是他们，为什么他们反倒这么心虚。
六个知青两人一组抬着箱子，出去程家好一段路后，才放慢脚步踹了口气。而王玲芳和赵春实，早就跑没影儿了。
几人将箱子放在地上歇息，默契略过抢箱子的话题。
徐雁婷有点疑惑，她用手扇了扇风，道：“这箱子也不轻啊，王玲芳一个人拿着还能跑这么快？”
木箱自身重量不轻，体积又大，两个男知青还好，女知青抬起来还是有点累的，王玲芳一个人居然还能抱起来跑，徐雁婷真是佩服。
黎映同样敬佩，她猜测说：“可能王知青力气比较大吧。”
其实她更愿意相信是王玲芳不想箱子被抢回去，所以顾不上重量，只顾着逃跑了。但这个话不好明说，姑且就当是她力气大吧。
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六人抬起箱子继续回知青点。
太阳下落得更深了，上工的队员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准备回家吃饭。
他们现在的位置离妇女主任家有一定距离，偏向东升大队大部分田地的位置，不时经过的村民并不少。
累了一天，大人们对新知青的好奇在疲惫中所剩无几，精力旺盛的小孩子不时盯着他们看一眼再看一眼，还有直接跟在他们不远处，直勾勾盯着他们的。大家觉得有点尴尬，不约而同加快了脚步。
这一加快脚步，居然很快追上了已经跑了好一会儿的王玲芳二人。
王玲芳大口喘着气，手死死地抱着放在了地上的箱子，赵春实同样喘着粗气在她不远处紧盯着对方。
赵春实仍然不死心，找机会就想将箱子抢过来，却每次都被王玲芳躲过，然后被她以抢夺他人财产骂退。
注意到其他人靠近，中间他还试图抢过其他几人的箱子。只可惜他跟王玲芳都累得不行了，没什么力气。而且除了王玲芳，别人都是两人一组，更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气得赵春实破口大骂。
眼看着要回知青点了，赵春实还是没能抢到手，骂骂咧咧地冲着几人怒吼出声：“不就是个破箱子，当谁稀罕了，你们这些穷鬼也就买得起破木箱了，我有钱，跟你们这些穷光蛋不一样，我现在就回去把那个衣柜买了！”
赵春实当即转身回程，嘴上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差点绊了一跤后，一脚踢飞了那个绊了他脚的石子儿。
黎映眼睁睁看着比婴儿拳头略小的石子儿飞速划过，完美的抛物线断在了一个老太太的额头上，当即冒出了鲜血。
老太太捂着额头“哎呦”一声倒在地上，身边一个中年女人惊慌失措地“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手忙脚乱，嘴上不断询问着情况。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被砸到了？您先别捂着，快让我看一看严不严重……”
女人的声音不小，下工的村民们很快将老太太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热心的一把压住了赵春实，喊了腿边一个挤不进去人群的小孩立刻去喊大队长。
七个新知青面面相觑，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面面相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