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穷鬼理论 他怕不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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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们这下不用躲了。
因为赵春实的话，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们这边，一个人都躲不掉，包括在所有人背后藏着的王玲芳。
大部分人虽然不知道赵春实口中的王玲芳是哪个，但一看那站位，猜都能猜到肯定是后面躲着的那个。
感觉到自己躲着好像更显眼一点的王玲芳，先是在心中将赵春实骂了个狗血淋头，而后僵笑着和其他人站在了同一排。
其他知青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伤了人不赔钱，还这么有胆量说大队长偏心，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到这么大还没被打死的？
他刚才说的话已经够离谱了，这会儿更是将他们雷了个外焦里嫩。
要不是成为了人群焦点，知青们想杀人的眼神已经能将赵春实射穿了。
老天对他们不公啊，怎么能把这么个惹祸精跟他们分在同一个大队呢，这不是害人嘛。
赵春实几句话不仅让知青们提心吊胆，还让刚刚因为张老太太过分而仗义执言的队员们后悔帮了忙。
这个新知青完全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去年那几个幺蛾子不断的知青第一天来都是乖觉的，这个新知青……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队员们觉得刚刚开口的自己才是傻子。
早知道这人是这样，就应该让他和张老太自己争辩去。
赵春实成功让大家都不说话了，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就连控制着赵春实的那两个，都不自觉卸了手上的力道。
感受到身上的压制轻了，赵春实挣脱开压制自己的两双大手，扯扯衬衫下摆，用手顺了顺，理直气壮道：“我不管，要赔一起赔，想让我单独掏钱，没门！”
程国进冷笑一声：“现在谈的是张老太受伤的事儿，人家王知青又没踢石子儿砸到人，无缘无故凭什么赔偿？更牵扯不上其他人。”
“要不是王玲芳跟我抢木箱，我早回知青点了，怎么可能踢石头？其他人也是，他们如果不跟我抢箱子，还有后面这事儿吗？”
赵春实越想越觉得都怪王玲芳，其他知青也有错，怎么都不该自己一个人赔偿。
而抢箱子的罪魁祸首，赵春实抬手指向黎映：“尤其是她，黎映，一肚子坏水！就是她最先说要跟郑圆一个箱子。八个人四个箱子，她是不知道会剩下一男一女没办法分配吗？她怎么不让王玲芳跟她们一起用？”
这话说的太过义正词严，大家张口结舌，不知该作何反应。
罪魁祸首黎映：“……”
一肚子坏水，我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词穷了。
沉默片刻，将心里的无语往下压了压，黎映才开口：“当时大家都想要箱子，我提出和郑圆共用一个，你们少一个人争箱子不好吗？我也没想到后面剩你俩啊。再说了，你要是有意见，当时怎么不说？至于你说的让王玲芳知青和我们一起用，那你怎么不跟郑知青和王志刚知青商量商量共用一个？”
赵春实振振有词：“我能和你们这种穷鬼一样？我跟他俩一起用，万一丢了东西怎么办？我这些东西可都是值钱玩意儿。”
说着，赵春实抬手展示自己手腕上的表，扬扬自得：“光这个手表就要两百五，进口货，你恐怕这辈子都没见过吧？”
又来了，又是赵大少爷的穷鬼理论。
黎映感觉今天从赵春实嘴里听到的穷鬼俩字比她这一辈子听到的还多。
还两百五，他怕不是个二百五吧！
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的东西值钱，是真不怕被人偷啊。
黎映无力，突然感觉刚刚试图跟这个蠢货争辩自己才是个蠢蛋。
“是吗？那你真有钱哦。”黎映假笑两声不再开口。
反正该解释的已经跟大队长解释过了，她懒得再跟蠢货说话，还是等大队长解决吧。
大队长程国进：“……”
程国进也没想到有人这么蠢啊。
虽然他觉得自家大队大部分队员的人品都是信得过的，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老鼠屎这东西，哪个地方干干净净没有一颗才是奇怪。
很多时候，程国进甚至觉得自己能信任大队里大部分人，都是因为自己人滤镜。没想到赵春实这个外来的知青，反倒比他这个本村人更信任大家。
既然说不通，程国进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威胁：“插队第一天就打伤本地人，你要是不愿意赔偿的话，可以，咱们现在就去公社知青办。反正户口还没办好，送你回去容易得很。”至于赵春实回去后会碰到什么事儿，那就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程国进这话不是糊弄赵春实。
新一批知青今天才到，他又太忙了，的确还没去公社上报落实户口的事儿。
没落户口，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知青还不算是东升大队的人，回去都少一道手续。
虽然少这一道手续也不大可能能成功给人送回去，但威胁人还是够用的。
果然，真的提到了知青办，赵春实脸上明显带了几分慌乱。
他就是因为在城里闹事儿他爸保不住他，才被送来下乡躲祸的，要不作为家里唯一的根，谁下乡都轮不到他。
赵春实之所以下乡了还敢这么嚣张，就是因为他知道知青没有重大政治问题，基本是不可能被送回原籍的。
自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活动开始以来，真的被遣返原籍的知青都是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这也是他嚣张的源头。
但程国进说得这么绝对，万一呢？赵春实不敢赌。
这边天高皇帝远的，他爸可保不住他。
赵春实强撑着色厉内荏道：“你少吓唬人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点小事，知青办不会同意你送我回去的。”
不会的不会的，程国进肯定是吓唬他的。
赵春实仔细观察着程国进的神情，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一点欺骗自己的痕迹。
很可惜，程国进面无表情，声音也没什么温度：“那咱们就试试。”
确实是骗赵春实的成分居多，但程国进这么简单能被看出来，这个大队长还是不要当了。
他直接吩咐一旁的陆平武：“平武，去我家找你嫂子要自行车来，再去文主任家借一辆，咱俩直接带着赵知青去公社。”
“好。”
陆平武哪懂什么知青办的事儿，大队长吩咐他就办，一刻不耽误。
见程国进动真格的，赵春实彻底撑不住了，尖声大叫：“我给！”
这一嗓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喊到了他的身上。
不过赵春实顾不上这个，强自镇定，看着陆平武的脚步停了下来，才松了口气再次重复：“不就是几毛钱，我给还不行？”
我这可不是怂，这是识相。不就是四毛钱，钱的事儿还叫事儿？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在心里劝着自己。
如果真的被送回去，那家子报复起来，他的下场一定比现在还惨。
老话不是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那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他这只是一时的服软，是俊杰。
给自己劝明白了，赵春实稍微不那么紧张了。
刚去买箱子大家都带了钱，赵春实立马快跑两步到程国进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毛票塞进他怀里。
“给你，都给你。”赵春实一出声才发现自己音调都变了。
塞完钱，他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语气中的张惶压都压不住：“我不去公社。”
程国进捧着一把钱，无奈地冲着周围喊：“行了，知青们留一下，其他人都散了吧，赶紧回去做饭收拾，明天还要上工呢。”
这是不让继续看的意思了。
“唉，走了走了，回家吃饭。”有人伸了个懒腰，动动累了一整天的胳膊。
另一个人勾住他的肩：“走走走，你家今天做什么饭？”
“不知道呢……”
村民了解大队长，闲聊的声音伴着深沉的暗蓝色天空渐渐远去。
人走的差不多了，知青点的负责人刘晓莉才匆忙赶了过来，在这儿的只剩下了知青，还有没拿到钱的向大夫和张老太一家子。
程国进从一堆钱里面挑出来一张一毛钱递给向大夫，又取了三张递给陆平武：“好了，跟你媳妇儿带你娘回去吧。”
陆平武将钱捏在手里，应声离开，而后程国进将钱理了理，递回给赵春实。
“说三毛就是三毛，剩下的你拿好，回去锁起来，不要丢了又冤枉人。”
赵春实愣愣地伸手接钱，机械般点头。
他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看他这样子，程国进摇摇头，心下一阵无奈。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归是才毕业，还不懂事儿。程国进劝着自己。
唉，希望这个蠢货能听懂自己的暗示吧。
交代完这个，程国进转身对着才赶来的刘晓莉说道：“回去好好加强对赵春实知青的思想教育工作，我们要不抛弃不放弃，争取不让任何一位同志拖社会主义的后腿。”
这是不追究她的意思，刘晓莉松了口气，大声回答：“是！请党和组织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了，张老太这事儿说完了，赵知青骂人的事儿，”程国进沉吟一会儿，“破坏工农团结，罚你去挑粪一个月，同时交三千字的反思报告上来，限时三天，认还是不认？”
赵春实不想认，仅剩的一点害怕消失殆尽，人又抖了起来：“我不挑！我都赔钱了！”
程国进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他只有三个字：“知青办。”
赵春实不服气：“凭什么？我已经赔钱了，你没理由了！”
程国进：“破坏工农团结。”
这个帽子可不算小，赵春实屈服得不情不愿：“认。”
好汉不吃眼前亏。
程国进转移视线：“王玲芳知青。”
王玲芳心里流泪：“有。”
“回去写一篇关于‘团结’的思想报告交来大队部，限两天时间内，不少于一千字。”
王玲芳心下一松：“是！”
太好了，比起赵春实的三千字，这一千字听着真是悦耳极了，她一定会用自己最优美的字迹来写这篇报告的。
程国进对王玲芳的态度很是满意，又挪开视线看向其他知青。
这俩人的惩罚定了，其他六个知青怎么惩罚，他觉得有点难办。
主要是其他六个人真的挺冤的，谁能想到赵春实是这样一个惹祸头子呢？
可要说不惩罚的话，又有点说不过去。
最终，程国进对刘晓莉道：“刘晓莉同志，回去同时加强其他新老知青的思想教育工作，重点突出并强调‘团结’二字，一并写五百字报告吧。新知青限时七天，老知青限一个月，让大家上完工有时间再写，别耽误了干活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穷鬼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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