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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吃饭 还买了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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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迷第二天上午是被窗外的阳光刺醒的。
昨天放下手机后一直继续画着速写的肌肉感,不知不觉已经叠满了一沓,风吹进屋内的时候,略鼓动着,透过窗帘镂空图案的阳光在上面跳跃着。
翻身一摸手机,已经是早上九点了,闹钟正好一个小时之前响过,按周六来说算是起很早了。
睫毛逆着光颤了颤,他从床上直起身,安他舒服的习惯是脱衣服睡觉,全身上下只留下一条藏蓝色内裤,像是在发光。
迷糊着开始摸眼镜,然后是上衣,开始系衬衫的扣子。
在卫生间里洗漱完,他套上外套往出走,关上门的一刻突然想到如果见面的话至少要有礼貌,腾出一只手搜索附近的花店。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风的感觉也是很暖融融的触感,他先跟着导航到了花店,扯开门上劣质的丝带推开了门。
“买东西?”脚底下的门铃叫了一声欢迎光临的同时,一个看着挺圆润的阿姨从后面探出头了。
“嗯,”他艰难地把锈了的门合上,“有啥送人的东西推荐吗?”
“那边自己挑,送女朋友?”她又盯着看了过来。
林迷看了看旁边货架上堪比花园一样五颜六色的花,“要结婚纪念日的那种。”
“啊,你?”阿姨开始职业病似的掐着小喷壶往花上喷水,让其看起来更水灵一点,随后还是把自己否了,“不是你看我说啥呢,给你爸妈送呗,来,这里19朵玫瑰花,买不起我还有更便宜的。”
林迷的视线落在架子最上面独自盛放的看着不那么蔫的一捧,红得不那么艳丽,看着很温柔,他指了指那个,“不了,就这个吧。”
“哎!”阿姨眼里冒着光,连动作都快了不少,像是怕他跑了一样,“一共238,微信还是支付宝?”
“现金,”他从口袋里抽出三张百元大钞,余光瞥见花架上面五颜六色的卡片,“哦对了再帮我写个贺卡吧。”
“行啊,写什么。”
“就写,”他停顿了两秒,“就写青春永驻吧。”
阿姨倒是很热情的那种人,认真写完字之后还包好了给他的,从花店出来他又觉得少点什么,他又找了个最近的宠物店,挑了半天给暗夜行者选了个看起来就很滞销的铃铛装上盒子,最后在路边早市大爷震惊的眼神中买了一份水果篮,忽视耳边对于年轻人不会攒钱的唠叨,把剩下的零钱给出去,让全都包装好了才往敬山路走。
到了门口,他飞快地给自己做了点心理建设,正想着怎么腾出一只手敲门,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张觉穿着一件纯白色背心搭休闲裤,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保持着开门的姿势,他的嘴角一直勾着一抹似笑非笑,在看见对方的一刻靠在了门框上,第一眼落在他手里的花上,然后从下往上,视线逐渐浸泡过他整个人,“还买了花啊,挺正式?”
见面就是极其无缘由的挑衅,像是看正常的黄金档电视剧需要看广告一样。
林迷无语地用尖牙刮了下内侧的嘴唇肉,刚想开口,面前的人就被推开到了一边,卢妈妈着急得连围裙也没摘,在身后一片袅袅上升的蒸汽前露了个脸:“小迷,快进来吃饭,哎呀这还拿了东西啊,这不是见外了吗?”
“没有,刚好路过就买了。”他勉强微笑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还是人家会来事,”脸被映衬在一片花色中,眼中闪起了点感动的泪花,“你看你,和你叔叔结婚这么多年都没说送我花……”
“阿姨!锅开了,开了。”有几个熟悉的声音在那边喊着。
“啊来了来了。”卢妈妈抬起来头,“这花闻着真香,我先去看锅,你去给妈好好摆起来。”
晃过神,一双大手从旁边稳稳地托住了花底座,从上面捞了起来,眸子微垂:“哎呦,还有一个,”他把个盒子打开晃了晃,“送我的?”
林迷现在觉得这个人不仅是脑袋有病,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还有一些自恋的问题。
“给我,”他伸手就想把东西拿过来,但是被人一抬手躲过去了,“送人还带拿回去的?”他把那个盒子打开,“虽然我对浪漫过敏地想吐。”
“幽门螺杆菌感染应该去医院挂号,”林迷把外套放在衣架上,清晰道,“你那么想要,我以后会送你几朵黄菊花。”
张觉斜着他,又想笑看到盒子里面是项圈铃铛,拿出来晃了俩下,套在手腕上,来回看着他,“你别告诉我想看我戴这个。”
“给猫的,还是算了吧。”
从外面走进,餐厅里立着一个不大的方圆桌,宿新,夏之旭,还有一个涂着烈焰红唇画着妆的王彩宁,他们说说笑笑地挤在一起,麻利又八爪鱼一样互相干扰地把盘子里的菜往里下,看见林迷从门口走过来了,一个个的都大张着嘴招呼他。
卢妈在一旁笑眯眯地说:“今天我们吃火锅,来,等会跟你叔叔出去吃,你们几个吃,来你衣服白,围上个围裙。”
他点点头伸手接过,找了个离张觉远的位置坐下了,问就是坚信傻逼是会传染的。
“我也要一个。”张觉伸手,白色t恤上的图案是热血动漫。
她一个一个地把手边的一次性围裙发下去,听到这话抬头,“哦?宿新送了我一套茶具,之旭拿了一件裙子,彩彩做了一整个手翻书,你呢?你送我什么了?”
“我之前不是送你了吗?”
“一个跳绳,让我减肥。”
……卢妈妈把一个围裙甩他脸上,“你是意外。”
林迷忍不住哼了一声。
张觉又看了他一眼。
火锅的水已经开了,周围摆着一些素菜和羊肉片蒸汽一点点地染上他的镜片,林迷其实近五年除了上周的那一次外,没怎么和这么多人吃过饭。
王彩宁坐在对面,脸上的妆已经被熏得有点花了,双手托着腮看他,眼睛像是不舒服一样一直眨,“帅哥,你又火大发了知道吗?现在贴吧讨论你能在学校活多少天而不被觉哥堵。”
事实上不是早就堵过了吗?他觉得造他被罩着的人和会被堵的人应该不在同一个互联网网络,一个说中文一个说爪哇国的胡言乱语那种,应该让秦始皇出来再统一一下度量。
林迷这时候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羊肉沾了点料,卢妈妈这时候就又操心地指挥着:“张觉,他够不着,给他夹点菜吃。”
张觉手里拿着一杯冰镇可乐,沸腾的气泡正往外溢出,他本来不笑的时候就挺拽的,有点情绪的时候更是嚣张:“妈,你问问他几岁了。”
林迷瞥了他一眼,炫技般的拿起旁边的漏勺,一下子把包含火锅底料在内的羊肉都盛了上来,挑掉不能吃的,然后剩下的全倒在了碗里。
卢妈妈对此叹了口气,“现在就这样,等我老了瘫痪了也指不上你,白眼狼。”
就在张觉想着这俩事怎么成为一个意思的时候,对方已经很高兴地捧着花走到门口了:“行了,我走了,小迷吃完了别急着走,多待一会儿啊。”
人走后,一抬头就看见宿新那张想说的话都混在一起的便秘脸:“学神,你没用过漏勺吗?”
林迷用筷子戳着肉:“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优雅地像是用刀叉。”
“哦,那是因为我很少吃火锅,大概,嗯,没有能一起吃的人。”他平淡地回答说。
死爸爸没妈妈家里亲戚决裂没朋友,如果想让他再把这种事情再次像新闻联播那样多插播几遍,应该会突然出现个什么不知名的捐款通道。
王彩宁啧了一声,没来由地说了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想说的那句话,“我都在这多半天了,你知道我的妆是谁给我化的吗?”
宿新的表情顿时像是肚子疼或者哪疼,“别跟我说。”他把脸埋进了碗里。
“环姐,”她无所谓地用筷子敲了敲碗,“环姐还说你俩第一次亲嘴她就是抹的这色号口红……”
“你行了,我不跟你计较,”宿新装没听见,“汇演觉哥你打算唱啥?下周一开演,快彩排了。”
几个丸子弹跳着蹦进锅中,张觉利落地下完一盘,再次靠回座位。
“谁说我要唱了?”他幽幽地抬眼问道。
这次连林迷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我靠!不是,你俩,你俩,那个完了说的吗?”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传递,最后求助的目光看向夏之旭。
“你每年都跟我们去ktv唱歌。”夏之旭咽下一口蘑菇,精准地说道。
也就没有硬件上的问题。
“阴招赢得也能算?”他问。
“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咋不这样呢?当时你在厕所救我的时候温柔的很!”宿新书接上茬,开口道。
张觉对此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非得在吃饭的时候说吗?”
“那倒是没有,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你就不参与这种。”夏之旭遗憾道,“毕竟觉哥还没谈过恋爱,唱不好情歌也很正常。”
“他咋没谈过?”几乎在嗅到八卦的一秒钟,王彩宁就战地记者一样地打开了话匣子,林迷在桌子边安静地看着。
“他跟谁谈过?”小灵通夏之旭也放下筷子对别人质疑自己的真实性很无语。
“都不能说是她了,应该说是她们。”
“高三二班的赵氏,他俩一起去小卖部买过东西。”
“对,是一起走了,走一半把觉哥饭卡偷了,办卡的时候发现少了一百。”
“高二四班的李氏,我在贴吧看见说他俩在树底下亲嘴了。”
“你那都是什么野史,那人让觉哥帮她揍他前对象,他去警告人家,那男的先动手,解决完了,这女的说怎么能真打,给觉哥一巴掌。”
林迷也把脸往下埋了点,好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还有高一,刚开学的那个邹小小……”
张觉终于动了一下。
“额,我不说了。”她突然止住了话头,夹起碗里的肉像仓鼠一样咀嚼着。
唯有提到那件事的时候,眼神终于在那边很快地闪过来,他们现在真觉得觉哥没谈过了,要是谈过也是和哪个番里的动漫角色。
只是一个像是红牌警告的眼神,他们就瞬间蔫了,开始慌不择路地继续随便找补地调侃。
“哎,说这么多话,菜都凉了。”
“就是就是,我要再来一条份耗子。”
“那你这次可别再噎住然后吐我脸上了行吗?”
在喧闹的背景音中,林迷握着筷子看向对面,
他坐在那里,脸上的每一个角度都被一种虚无飘渺的情绪所填满,构成了一种在雾里才能看清晰的图像。
然后第三次看了过来,而这次是一个对视。
“这条有意思,他们说你们本来好了,但是打一个羽毛球打坏了,”王彩宁拿出手机,开始随意地划上划下,“说觉哥见到你堵你的话一定会像一头雄狮对着麋鹿一样狠狠地撕咬你的喉咙。”
张觉往里面放了一片黄喉,想了想又补上了一盘鸭血。
林迷盯着他顿了顿,把最近的脑花想放进去,然后停顿了一下,分了四分之一放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