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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她一语不发 ...

  •   扶惜在宴会前下过严令,不得有人在斋宴期间破荤饮酒,人人都遵守得当,唯独那名男装女子无畏。因得宴上每个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伏妖的高道上,无人暇心去观探有谁会在斋宴破戒,故而那名女子喝得极为顺畅。

      最后一场宴会结束后,这名女子摔下手中盛酒的茶杯起身走了。好似此宴惹得她极其生恨。

      她漫无目的的走了半晌,忽地有人从她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阿朝,散得这么快,我找你找了好半天。”

      清脆好听的女声落入耳中,花朝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横了说话那女子一眼,醉红的目光似有恨意,脸上却带着笑意道:“找我做什么,怎么,你那位道长姐姐走了,忽然想起我来了。”

      花朝笑起来有一对好看的小酒窝,朝阳一般和熙,又童真似的让人觉得她还是一名可爱稚气的孩童,在她脸色不好,怒而生气撒泼胡闹的时候,也不会跟她较真。

      花朝和扶惜同岁,年幼时,因各自族中掌门病故早逝,以族长首子为由被族人推选为族长,担任多年,扶惜处事越发成熟稳重,而花朝的稚气不减反增。虽被人时常夸赞机灵,却也不时被人责贬:一个女娃家家,偏偏打扮得跟个男人似的,那副假小子模样不男不女,混得很,以后怎堪大用?

      终究是没心没肺惯了,对这类不痛不痒的讥讽私语,花朝满不在乎也从不理会,好像没什么软肋一样。对此,许多人拿她也不是个办法,毕竟对族中无害,其心也不坏,不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只好任由野横。

      花朝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张狂个性,说话做事全凭兴致二字。渐渐地,大家对她的纨绔之态抱以平常,也不跟她生气。

      这不,对花朝这句突如其来的刁难话,扶惜也不在意,从实跟她说道:“她确实要走了,不过……我想留下她……”怕被多想,扶惜又补上一句:“她帮了我大忙,我想报答她,让她在府里住下多玩几天。”

      花朝醉酒的红眸颤了颤,脸上的笑意瞬间尽失瞬间又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那对小酒窝显得越发俏皮,玩笑一般。

      扶惜心中焦躁,急急地又道:“哎呀,别笑了,你帮我。”

      每回扶惜碰到什么困难和问题都会来找花朝帮她,每回花朝虽然显得极其不乐意却也事事件件都完美的解决了。

      花朝人脉广,鬼点子多,涉猎千奇百怪,几乎没什么问题能难得倒她。在扶惜眼里,只要花朝帮她,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过不去的坎儿。

      花朝抬手摸了摸鼻子不情不愿的,“七日盛宴还不够吗?真是你说的那样?只是想谢她?”不等扶惜回答,又帮着分析起来:“她是云游四海的修道,要斩妖除魔的,怎么留?除非府上有妖。”

      听罢,花朝大喜,如何留下那位女道长忽而有了眉目,“对!那就让府上有妖。”扶惜习惯性的拉上花朝的手臂,撒娇的摇了起来:”阿朝,你多识奇人异士,帮帮我嘛好不好。”

      花朝臭着一张脸,听得扶惜撒娇哽在腹中的不喜之情莫名的悄悄散了,她的唇角动了动,盈盈笑得好看了起来,就时答应了扶惜。

      当天晚上花朝就找来几只妖祟放置在府中捣乱。

      翌日早,长生元君在府门口拜别了扶惜,看着渐渐离去的背影,扶惜心急无措的跺了跺脚。好在此时,有几名小厮和丫鬟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踉跄跑来,跌跌撞撞,气息乱窜,上气接不上下气地结结巴巴又尴尬地抖声禀报,“族、族族!长、族长!不好了不好了!!有妖!妖!在柴房边伸着七寸长舌舔着砍工的脖子不放!”

      长生元君将走出几步,忽然身形一顿,身负着上品灵剑回头问道:“请问柴房在哪儿?”

      扶惜神色愉悦地道:“道长姐姐随我来。”

      才不过几日,扶惜便喊上了道长姐姐,又不过几日,扶惜不喊道长了,只喊姐姐。

      “姐姐伏妖的时候真厉害,不光只是厉害,人还长得那么美,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真不知道这么好看的姐姐以后会便宜了谁。”

      长生元君正低头看着书卷,忽然听此一句,心神乱了起来,她抬眸去看百无聊赖趴在书案边陪她看书的扶惜,两人视线相对时,长生元君如被焰火灼了一般,立马将视线挪开。

      “姐姐的脸怎么这么红呀,哪里不舒服吗?”扶惜说着伸手贴去长生元君的额头上抚了抚,怀着私心细细看她温婉的眉眼。

      “无事。”长生元君的脸颊爬上了一抹绯色,她的视线到处闪躲着,随后木讷讷的将额头上的手取下,“夜深了,我送姑娘回去。”

      扶惜黏她黏得紧,伏妖不伏妖都黏她身侧不走,但夜深了,寐时已到,还是小声的“嗯。”下一声应了。

      这几日府上妖邪四溢,不太安生,近乎每夜亥时末长生元君都会将扶惜安全的护送到她的寝居。

      两人同往常在步道上并肩走着,四周黢黑一片,安静无声,道路两旁的柳树垂枝柔柔的随风飘飞。

      正此时,长生元君背负的灵剑嗅探到了邪祟的气息轻轻震动起来。

      前方不远处的草丛忽而耸动,吸引了两人的视线。

      长生元君将扶惜护在身后藏去一棵枝叶茂盛的粗柳下戒备道:“妖,还有个人。”

      扶惜顺势缩在长生元君的身后,神色丝毫不惧花朝帮她找来的妖祟,本以为此次收妖也会像平常一样速战速决,徒然一道光滑的雪白之色在那丛中乍现,被墨黑的夜色衬得发光,一件绣花衫裙和两条交缠的薄纱系带伴着女子与女子的嬉笑自下而上被人抛到一旁的柳树下……

      花朝看得猎奇,长生元君却意识到什么动作极快的背过身不敢看,正好与扶惜面对着面。

      长生元君比扶惜高一些,扶惜需得抬眸才能与她相视,一条细嫩的下颌颈线微扬,入目的漂亮脸蛋冒着缕缕热气,眉眼那抹绯色越来越浓。

      扶惜看怔了,登时前方有一幻化成人的女妖现出狐尾,毛茸茸的扫尾破出草面左右摆着,一记奇异的女声悄然响起,小声说道:“心姑娘,看清楚了,我是妖,你确定要……”

      另一记女声回答极快且坚定:“确定。”

      奇异女声再次响起,音色软软的带着苦闷的腔调:“人妖殊途,逆反天道。你跟我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另一女声又回道:“我不怕。我是真心喜欢你,上刀山下火海为你我都是快乐的,什么也不怕。”忽然那道女声嘟哝起来,“不勇敢点,你跑了怎么办。这世上只有一个你。”

      不知这话触动了扶惜的哪根神经,徒然抓起长生元君的衣襟,吻了她一下。

      那吻,浅浅的,轻轻的,生涩又克制,一吻就上瘾。

      刚分开的唇瓣又叠上去,反复啄碾,柔软缠绵,长生元君被这一吻又一吻吻得毫无防备,措手不及,待她身肢麻木地缓过神来扶惜还在撩她唇瓣,欲要脱她衣襟。

      “你喜欢她啊。”花朝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笑容可掬地走了出来,突兀的声响制住了两人所有情欲乱绽的暧昧动作。

      扶惜被问得茫茫然的怔在原地,脑袋莫名嗡嗡作响,心跳腾速加快。

      月色下,一对酒窝纯洁童真又不经意的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脸颊却若明若暗的滞了一下,花朝在两人面前没有顿足多久便笑盈盈的离开了。

      此后府上再无妖邪出现,长生元君也不辞而别,不足年半,扶族突然消失了,而在此前的一场法祭中,扶惜的尸身完好的置于祭祀台上,操持法祭者不详,场地便是现在的风正台。

      乌云漫天的细雨下,法祭四周飘散着一股风尘味道,散乱歪横着法器符箓与古籍血咒被雨淋得湿透,符中描有的行春景象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上面的图文两女赫然画的是她和扶惜,符纸侧边涂乱写着:阵引抚仙山聚灵观长生元君。

      长生元君仙游地甚广,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名号称谓,算得上无人知晓她是谁,忽然间有人以这种下流无耻的法阵引她,极为古怪。

      再者,置于祭祀台上的尸身早令她神识狂乱,整个身体从内颤抖到外。

      而且扶惜那具尸体提早被人歹毒的下了咒,而且也料准了这咒术一定会被触发。只要行春符上的阵引者碰扶惜,哪怕碰她一根发丝,扶惜那具死尸便会化成烟飞,连带魂魄一起消失,无法轮回。

      不知实情的长生元君才将抚了扶惜的脸,尸身转瞬即逝,什么都没了……

      当时的风正台还是一片荒地,青城的城心并不在此,方圆几里也没有人烟,根本没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困阵的三人看着长生元君所回忆的画面穿梭于咒文之中风驰,什么都明白了。

      此阵为长生元君回生扶惜之用,此阵是长生元君的千年神元。仙佛的神元与其存亡共生,以神元铸建法阵尤为冒险。

      须臾,长生元君藏于滚金长袍的手露了出来,如兰掌心握着一面小巧非凡的宝镜,琉璃通透富贵呈祥,上等金银穿聚镶嵌几颗稀有宝石,镜尾丝绦附加不夜明珠垂件。

      “镜妖?”花洲圆目望着宝镜颇感吃惊,“我阿母在里面吗?……”

      长生元君置若罔闻,视线睥睨过来,风轻云淡地道:“好在你乖,赤铃也让人省心,不需吾分心干涉。”长生元君顿了一下,温和的语气徒转生疑,又道:“不过话说到这里,赤铃你太冷静了,越来越冷静,和当初那个情绪激动,苦苦哀求吾再生赤蓉的你陌生极了。我想你是知道此阵意味着什么的。不论人神鬼仙,只要困于此阵都活不了。好不容易妹妹活过来了又要面临死亡,你不心疼你自己,难道也不心疼你妹妹了?所以,不打算反抗一下?”

      赤铃看了法阵一眼道:“此阵乃上仙神识,又广聚天地灵邪,我如何反抗。”

      赤蓉瞪目看着长生元君大惊失色,忙不迭抓着赤铃问道:“阿姐,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哪里得罪过元君上仙吗?怎么我一醒来就要死啊,还有那边那个姑娘是谁?”

      赤铃的上唇捱下唇,唇线平平,不见波澜,神色淡淡地一语不发,此时长生元君突地好奇问赤铃:“你当真不知那姑娘是谁?”

      赤铃不说话,神情也不改,长生元君默认了她不知,失意的道:“吾为了这个法阵,已逆反天道,做了太多坏事,害了太多的人。吾现在积点善德,也好让你们死得明明白白,泉下安息。但吾不是有意害你们,实属无奈。”

      金文流转,画面又现。

      若说长生元君没有对扶惜动情那是假的,与扶惜不辞而别后她失了方向一般到处乱走,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眉头锁得极深。

      扶惜吻她那晚,她便有了离府之想,她是神是仙,不能与凡人情愫纠缠。临别之际,一道黑影拦住了她的去路,嘿嘿对她笑道:“道长脸皮真薄,一点儿也不经人看你做那种事,不过你怎么这么快就出府啦,是不是没告诉扶惜你要走,嘶……也对,你要是跟她说了你连府门都迈不出去。不过你这么不告而别,若扶惜知道还不得哭得昏天暗地哭花脸,真是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呢。亏你俩还嘴对嘴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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