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四叠半漂流记 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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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所谓“三方面谈”指的是高二或高三时会出现的一种小型会议，主要参与者为学生家长、班主任，还有学生本人这三方，旨在通过简单的商谈为学生的升学方向提供指导意见等等。
我在初三的时候也参加过这种会议，当时是爸爸陪我去的。今年因为他在赶稿，妈妈就让店里暂时歇业，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了一趟。
我们班的班主任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女老师，看起来有点胖胖的，总给人一种她做菜会很好吃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妈妈似乎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就连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都友善了不少。
通常来说，办三方面谈的地方都是放学后空置的教室之类的。可是天城女子有专门为此而设的豪华小会客室，这大概也是“大小姐学校”时期留下来的遗产。
进门打过招呼之后，我跟妈妈分别落座，坐到了老师对面的两张单人沙发上。面谈就这样正式开始了。
“高濑女士，初次见面，您好。我是高濑静同学的班主任，您叫我桥守老师就可以了。”
“啊，你好。”
“那么废话不多说，我们现在就直接进入正题吧。高濑同学去年第三学期的期末成绩是全级第六名，平时成绩也一直很好，非常稳定的维持在前十名以内。如果你们家里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学校这边还是建议她继续升学的。”
“嗨，那当然，她要是能读那就继续读呗，以前不比现在，家里又不是供不起了。”
“高濑同学有打算升学吗？”
“有这个打算。”
“那么在升学这个问题上，我们就基本达成一致了，接下来是志向选择的问题。高濑同学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专业吗？”
“暂时……没有吧。”
“那可考虑的方向就很多了。你文理科的成绩都很好，不过考虑到你参加的是文学社，可能对文科的兴趣更大一点？”
“算是吧。”
“高濑女士这边怎么说？”
“都可以，她爱读什么读什么，我不是读书的料，就不替她决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推荐一些在文科方面比较好的学校吧？其实以高濑同学目前的成绩，她的选择面是很宽的。如果再努力一点的话，她可以考虑报考东大或者京大这一类的外地名校，只是今年可能会忙一点，需要提前退出社团备战。如果想留在本地的话，可以考虑东北大。说起来这还是巨匠鲁迅的母校，高濑同学应该会感兴趣的。”
“这个的话，我确实考虑过。”
“你不太想去外地吗？”
“嗯。”
“那暂时就决定以东北大为第一志愿怎么样？要是之后发进路调查表的时候你有了其他心仪的学校，就再在调查表上变更。”
“好的。”
“高濑女士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那就这么定吧。”
三方面谈结束，妈妈在跟老师道完别之后就先行回家了，我则是照例前往活动室去参加社团活动。
藤堂同学的剧本初稿已经写了一部分，我让她用活动室里的打印机把稿件打印了出来，方便之后我们边讨论边修改。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直接用电子文档来看更方便修改，但人就是不把东西拿在手上会失去实感的生物。她作为一个剧本新手，至今依然把握不好剧本实际呈现出来所需要的时间，那在这个时候，使用实体稿纸对她来说就是个不错的辅助手段。
她可以先打印稿件其中一页的对话内容，然后尝试自己以正常语速读一遍上面的台词，把读完一页所需要的时间记录下来，作为一个简单的标准，将难以估计的“总演绎时长”变得具象化，以此来大致衡量她目前写的内容超时了没有。
虽然实际演绎的时候肯定会跟这个“估计用时”有出入，但只要有了这么个基础标准在，她多写几次也就能凭经验判断出较为准确的时长了。
至于我负责的部分嘛，这个不急，我可以等晚上回家写完作业了再写。
“我觉得你这部分台词的语气可以改得再文雅一点，比如说增加一些敬语之类的。虽然这个角色的性格是比较随意的类型，但他现在是在跟自己信仰的神说话，并且正准备求人家办事，那这个语气就是不合适的……抱歉，我接个电话。”
刚开始给后辈批改没多久，我就接到了一通不合时宜的电话。
老实说，在看到来电显示是及川的时候，我真的有点火大。自从我们开始交往之后，这小子就变得黏人了起来，不仅在邮件和Line里是话痨，还经常有事没事就打电话给我。既然他们那边现在还是训练时间，我估计这人又是受了什么小伤来意思意思跟我叫唤一下，怎么偏偏挑了这种时候。
“喂？及川？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忙得要死，你除非是身受重伤动弹不得了，不然不要在这种时间段打电话给我。要是再擦破点皮就来跟我叫唤，我保证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呃……”
对方一开口，我就听出这人绝对不是及川了，场面突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岩泉同学？”
我猜对了。虽然我不知道在这个情境里是猜对了比较尴尬，还是猜错了比较尴尬。电话那头的人大概也被我噎了一下，稍微组织了一会语言之后才说及川刚刚在练习跳发的时候落地失误扭到了脚，之后应该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训练，问我能不能把他送回去。
“怎么搞的这家伙……通知家长了吗？”
“已经说了，不过他们现在都在外地出差。阿姨明天会赶回来，你今天把他送回去就好。我原本是想等训练结束后自己送的，但看现在的情况，让他继续坐在这里大概不太好。你要是不方便的话……”
“怎么说？”
“他在场边坐了十几分钟，来问候他的人已经有三拨了。”
“懂了。”
勉强病人对来访者笑脸相迎实在不太人道。我在跟藤堂同学打过招呼后马上离开了活动室，蹬着自行车到了隔壁学校门口。
因为已经放学有一会了，青叶城西的校门口附近空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到一个有点眼熟但是我没记住名字的后辈正搀着及川，站在校门口的红豆杉前等人。
后辈在把他放我车后座上之后鞠一躬就走了，我叹了口气，反手在书包里摸半天才终于摸出了不常用的发绳，艰难地一只手扶着车头，一只手编发辫。
“你干嘛从刚刚开始就不说话。”
“坐女生自行车后座好丢脸。”
“哎哟，那你发球失误扭到脚就不丢脸了吗？”
“全都很丢脸啦！”
喊完这一句，他的低气压似乎好一点了。可能看我单手编得费劲，及川朝我招招手把发绳要了过去，坐在后边将我头发重新捋了捋，很利索地编了条三股辫。
“小静，现在根本不是该弄头发的场合。”
“如果不是因为你要坐后面我才懒得费这劲，或者你不介意被头发糊一脸也行。”
“怎么感觉你听起来好生气。”
“是有点，因为我现在其实忙得要死。”
“……抱歉。”
“行了，就这样吧，我可不是那种看到小孩受伤了第一时间只会骂他的家长，真要骂等你好了再说。”
我踩上脚踏，示意他坐好，突然感觉他把头靠在了我的后腰上，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干嘛啦，起来。而且你好重，怎么比我想象的重这么多？”
“不要，这就是我爱的重量。”
“呜哇……”
这男的说话怎么如此肉麻，我真有点绷不住想把他丢下去了。好在我多余的良心及时阻止了我，考虑到交通安全，我还是使劲把他推开了，这才开始骑车前往他家的所在地。
去及川家的路我这段时间已经走得很熟了，骑着自行车去自然是不在话下。他在这一路上都异常的安静，让我稍微有点不太适应他现在的状态。毕竟在我的印象里，这家伙总是说个不停。
搀着他进门之后，我把他扶到了沙发边上，让他顺势坐下。
及川的房间在二楼，不过他现在的状况要上去实在有点勉强，今晚估计是要睡沙发了。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没有个盖的东西我怕他夜里受凉了会感冒，所以还是去他屋里拿了条毯子下来。
“现在出去买菜有点来不及了，今晚我看看你家冰箱里有什么你就凑合吃什么吧。”
“小静要留下来吗？”
“过夜肯定不行，不过给你管顿饭还是可以的，之后我做完作业再回去，就可以跟家里说是去朋友家里学习了。”
“……好意外哦。”
“意外什么？”
“小静最近都忙得没空见我了，我还以为你待会就走呢。”
“嘛……算了，别想这么多，你等着吃饭吧。”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我觉得作为恋人也是需要承担相应责任的。
稿件批改推迟一天也不会怎么样，距离截稿日还有一段时间，可是现在不留下来照顾一下这家伙就不太好了。
脆弱的时间跟无事发生的时间是不一样的，人的情绪和心理状态又不能推迟。
即使不看跟这家伙的感情基础，我处理事情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当然是不能延迟处理的事比较重要。
他家冰箱里库存的食材不太丰富，只有几个土豆、两条胡萝卜、一个包菜，还有一盒鸡蛋，调味料和米倒是不太缺，我还在隔层里发现了没开封的咖喱块。
这么点东西能做的菜比较有限，考虑到这家伙的食量，我最终决定先做个超低配版本的咖喱，然后再煎几个鸡蛋，这样就能靠多吃点米饭增加饱腹感。
及川对我的手艺没什么意见，甚至吃完还意思意思夸了几句。当然了，他要是敢有，我现在就可以给他点颜色看看。
晚饭后，我顺手把碗筷给洗了，然后跟他一起坐在饭桌旁写作业。
虽然我一直觉得及川脑子应该蛮好用的，但他在学校里的成绩倒是没我想得那么好，可能是因为把精力都拿去搞体育了，世事总难两全其美。
“说起来，你们学校的三方面谈也差不多是这几天吧？你打算考哪里？”
“这个啊——对了，要是我哪天突然失踪了，小静会想我吗？”
“不会。刚开始那两年我应该挺着急的，可能会报警、联络别人到处找等等。一两年后就算了吧，既然找不到，那我就只好当你死了，然后找下一个。”
“哎——”他突然很不满地叫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靠过来，伸手圈住了我的肩膀。我嫌他重，想把他推开，但怎么也推不动。
“真冷淡啊，我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四叠半漂流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