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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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上诡异的视线，谢泠风把唯一幸存了的扇子放好，询问顾商周发生了何事。
顾商周看了一下谢泠风和左牵凰两个人身上好看的衣服，唉声叹气。
“原来你们都有漂亮衣服穿。”
顾商周很失落，难过到低头开始踢脚下的小石头，把手背在身后，像是受了非常大的委屈一样。
“就我没有。”
他引以为傲的草裙在此刻突然变得黯淡无光起来，宛如路边灰败的枯枝落叶，失去了主人喜爱的价值。
左牵凰和谢泠风，眼睁睁看着鲜艳嫩绿的草裙颜色，逐渐变得灰暗起来，透着一种诡异的、大写的“快哄我”即视感。
左牵凰放弃了收拾那摊碎掉的椅子，狗腿道：“谁，谁说的，我就喜欢草裙。”
顾商周才不信小弟哄老大的鬼话，继续委屈：“我不信。”
左牵凰不擅长哄人，但还是很习惯抬杠的，一质疑他就来劲：“你怎么可以质疑我对草裙炽烈的爱！”
顾商周更加难过，他已经意识到一切了：“那让你穿草裙，你穿么？”
左牵凰一时失语：“……”
听到顾商周的叹气声，左牵凰咬牙：“……也不是不行，穿草裙，我最爱穿草裙了。”
他这么风流倜傥，哪怕是穿草裙也帅！还能彰显自己独特的气质，草裙也挺好的！
顾商周委屈地拿眼神扫了扫左牵凰，随即失望地离开了。
左牵凰：“！”
谢泠风淡定地接话：“草，野草也，象征生机，惟有大能返璞归真，才能参透其内里生机，非寻常修士可穿也。”
顾商周仿佛看见了什么希望，草裙的色泽渐渐重新鲜艳起来：“真的吗？”
什么野草啊生机啊听着还挺玄乎的。
但有一个词他还是听得懂。
那就是——大能！
小弟在夸他厉害哎。
谢泠风看着突然鲜亮起来的草裙，内心深处划过一丝不忍。
总感觉他在忽悠人，虽然还没能断定前辈的身份，但万一是宗门原先失踪了的长辈……又该如何？这处秘境虽处处都透着诡谲，但顾前辈也确实没做什么过分举措。
即使穿衣风格行为处事粗犷了些，但细究起来，也不是顾前辈的错。
怎么说也是个大龄老人，身为小辈，如此糊弄长辈实属不该。
谢泠风想了想，半是试探半是认真：“不如我们带您，去买新衣服穿吧？”
小弟竟如此关爱自己，他怎可陷入此般情绪泥淖，惶惶不可终日！
顾商周立刻点醒了自己，重新振奋了起来。
如同被烧掉了的野草——只要小弟一吹，便和清风逛了一圈的草原差不多，连脸上都洋溢起了春色。
顾商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心了起来：“嘿嘿，可以给我买件黄袍穿穿吗？”
看着背景似乎都冒出粉色小花的顾商周，谢泠风眉眼舒展，不知为什么心情同样带上了愉悦之意。
他自觉地承担了照顾顾商周的责任。
谢泠风贴心地问道：“为什么是黄袍？”
“莫非顾前辈是佛修？”
“不。”顾商周深沉地回答，“总感觉穿黄袍，大概一看就很厉害。”
顾商周脑海里有那么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穿着黄袍，旒冕一晃，大手一挥，底下的人哗啦啦就跪了一片。
他也想穿！
莫轻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境况，依旧傻傻地跑过来跑过去拱坑。
峡谷下的风景依旧没什么变化，除了光秃秃的茅草屋也就两颗枣树，没有适合小狐狸居住的环境。
他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莫轻狂茫然地在地上刨坑，只记得大概是来找一个人。
不过这幅模样落在顾商周的眼里，已经初具寻垃圾犬的雏形了，只要他好好培养这只蠢蠢的小弟，来日定能让他成为天下第一大人物座下的天下第一坐骑。
顾商周带着慈爱的眼神，将小狐狸从坑里捡起来，拍了拍他的爪子，光明正大地捏了捏肉垫。
左牵凰炸开，跑到顾商周跟前去按住小狐狸的爪子，当场抓获：“你怎么可以捏他的爪子！”
“来路不明的狐狸精万一会故意伤害你怎么办！”
左牵凰一脸正直：“下次不要摸野狐狸的爪子，身为小弟，老大的安全很重要的。”
顾商周的神情从茫然转化成了感动，放下了莫轻狂的手，欣慰地点了点头，藏在长发下的眼眸隐约闪动着泪光。
好感人的关怀，他的小弟实在太贴心了——
左牵凰见状，图穷匕见：“实在想摸，就摸我吧！”
顾商周继续环视了一圈自荐枕席的小弟，出于大哥的心态，没有出言打击小弟的自信，而是带着鼓励的语气：“加油，二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哪怕你没有小狐狸好摸，也不用担心！”
左牵凰笑容僵在脸上，决定把谢泠风的不对付等级下降一级，目前的头号劲敌，是这只来路不明的野狐狸！
莫轻狂乖乖趴在顾商周怀里，黑亮的眼睛水润懵懂，对着那个穿着禁欲风的红色头发的男人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看懂内里潜藏的敌意，莫轻狂顺势一倒，继续倒在顾商周怀里，惹得顾商周又没忍住，狠狠摸了一把。
小狐狸，好摸！
在左牵凰看来，这幅模样似乎像是故意装出来的弱智之风，颇具挑衅之意，实乃他之劲敌！
任由他们几个胡闹下去，怕是等到地老天荒，也见不得能有机会离开。
谢泠风抚额：“顾前辈，既然如此……您知道去往人间的方法吗？”
顾商周安静下来。
说来奇怪，光由他自己探究空空如也的脑子时，什么都找不出来；但若是有人在一旁提醒他，比如去往人间、又或者把头发误认为衣服时，他倒是能隐约想起来什么东西。
不是刻意忘记了该怎么去做，而是，似乎这一切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罢了。
“去人间啊……”顾商周唔唔了几声，“确实该想办法买几件衣服，你们灵戒里的东西都不适合我穿。”
他要，黄袍加身！
“走！”顾商周干脆决定待会凭着直觉带路，“我带你们去人间玩玩儿～”
这个应该是带小弟出门郊游，好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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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异常白皙的手扒拉开枯瘦的枝条，接触的一瞬，枝条上泛着的黑气悄然消失不见。
指甲圆润规整，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泛着不那么健康的灰色。
从远处看过去，聚在一起的弟子并没有意识到作为安全休息地带的林外来了另一个人，围在一起商量着宗门何时会来救他们。
如同清泉般的声音响起。
“诸位，可有需要在下帮忙疗伤？”
弟子们似乎被来人吓了一跳，立刻往声源的方向看过去。
来人穿了一袭白衣，袖口处绣了几棵青翠的绿竹，两三朵祥云萦绕竹间。
气质如同泠泠泉水里洗涤过的玉石，嘴角时刻缀有笑意，举手投足间颇有君子之风。
弟子们欣喜地叫出声来：“——程、师兄！”
药王谷的嫡传大弟子，一手医术足以枯骨生肉，天下无人不知其名。
据说为人又热心又善良，还十分温柔！
能在如此危险丛生的地方遇见程非尘，实在是太让人惊喜了，要知道，他们此前甚至没遇到哪怕一个药王谷的弟子！
现在一来就遇上最厉害的那个，怎么能不让他们意外？
“林外驻守的人也太怠慢了些，怎么能让程师兄一个人走过来！”
“有药王谷的师兄在，我们就放心多了。”
他从林外走进来，认真负责地检查了各位弟子的伤势，在众人渐渐放下心防之后，很快就从他们口中套出了他所想的消息。
弟子们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落下悬崖了还会被奇怪的东西送回来。
再到后来，甚至人掉都掉不下去了。
程非尘思索：“金色的……灵力。”
程非尘扎好最后一个弟子身上的绷带：“我来此处路上，似乎隐约见到另一处还有弟子的痕迹，既然诸位已无甚大碍，那在下便先行离开。”
他说完，也没过多和弟子们寒暄道别，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里头。
胳膊上受了伤的人摸了摸绷带，看着程非尘远去的背影：“还真是一颗仁心——怪不得我听别的师兄弟们外出受伤回来老是夸奖他。”
“听说程师兄还会时不时外出出诊，只要是受伤者，人妖魔都会救，哎，我什么时候能有像程师兄那般的热血心肠就好了。”
“不过奇怪的是，我们从悬崖边离开时就确认过人数，难道还有人走散？”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说不定那些失散的人根本就没有和我们会和，你敢离开这么？”
“我，我开个玩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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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底下，裹在上层的黑气不知不觉有了消散的迹象。
“……”
程非尘重新站起来，依旧是那副格外柔和的模样，只是似乎碾着沙砾的指节都隐约泛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放下手，砾碾成灰，沙尘随之而散，敛起眸微微笑道：“不在……”
“不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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