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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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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灌进些许凉风卷起忍冬的香气。
垫了厚厚几层织花软被的窄床上,少年摸了摸睡得发晕的脑袋坐起。
这是…哪儿?
怔然望了望四周,全然陌生的环境。
床尾处,还放着口空棺材。
花辞树起身踱步到窗边,手指轻轻一推,缝开得大了些,高处的树迎着风动了动枝桠险些伸进窗里来。
一片澄澈的海。
花辞树越看越犹疑,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正思及死前在西夏之事,门外传来了几串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花辞树眉目一凛,不清楚来人是敌是友,忙一个闪身躲在一架青木屏风后。
门被大力推开,随即响起的是一道熟悉嗓音:“花少呢?!”
花辞树一惊,侧目看向来人,赫然是昔日八斋的一众同窗。
他移步出来,神色震惊:“你们,怎么会…”
“还活着?”站在最后的文无期,从容接过他的话。
花辞树抬眼望去,文无期依旧如从前装束,雪白素色锦袍腰束黑玉带,面如冷玉。
“怎么回事?”他望向众人。
楚袅和小洛对视一眼,笑意盈盈地走上前:“花少,别急,听我们慢慢说。”
除了文无期比较淡定偶尔接几句话外,几人围着花辞树你一句我一句绘声绘色地将当日西夏灭亡与大宋更迭以及死后来这里之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他。
花辞树静静聆听完毕,一时沉寂。良久,才低叹一声:“竟是…如此。”
“所幸我们都还活着,也算皆大欢喜吧。”楚袅安慰着拍拍他肩膀,“好在,现在都聚齐了,以后咱们八斋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
花辞树微微颔首,似恍然在梦中般,将身旁几位同窗看了又看,眼中渐渐起了些雾气。
失而复得,便是如此心境了吧。
花辞树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思绪,但很快便释怀了。
所幸,这些人依旧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花辞树心底的阴霾顿散,唇角勾勒出浅笑:“你们都还好吗?。”
“当然好了!你不知道,老唐那家伙手艺精进到什么地步,把我们一个个喂的都胖了!”锦年笑答。
老唐憨笑挠头:“花少也醒了,以后也少不了给你补补。”
花辞树心底暖融,笑着点头,忽地想到什么话锋又一转:“既然咱们都是死后来的这里,把这处房屋又是从何得来?你们又靠什么赚取银钱谋生?”
“这…”几人忽然都答不上来。
花辞树略黑线:“别告诉我,你们没一个人问过这个问题。”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扑哧笑了起来。
“还真没人问过。”
最后还是小洛指向楚袅:“问她!”
楚袅抿嘴轻笑了一下,缓缓吐出几个字:“这是我们家的祖产。”
几人闻言顿时惊诧。
“你,你们家的祖产?”老唐瞪大了双眸,显得十分吃惊。
楚袅长话短说起来:“原是还在大宋时,我阿爹阿娘后来又生了一位弟弟,这位弟弟长大后娶妻也生了个儿子,也就是我侄儿。听闻我侄儿略聪慧考取了个功名置办了些田产,后大宋更迭为华夏,我侄儿家人丁凋落家族无人继承祖产,我便编了本族谱认作后人继承了这地方。”
“这样。”花辞树恍然。
小洛却激动起来:“袅袅,那你岂不是变成小地主婆了?”
“如今华夏,哪有地主之称啦~”楚袅嗔怪地瞥了她一眼。
小洛却不管,拉住她的衣袖摇啊摇:“袅袅,以后咱们再也不愁吃喝了,你放心,我擅长经商一定把你的资产翻个几十几百倍!”
其余人纷纷附和,文无期也淡淡笑着,望着楚袅的目光似带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楚袅哭笑不得:“好好好~以后有我在,饿不着你们。”
“嗯~”小洛满足地笑弯了眼睛。
锦年无意瞥了眼床铺,奇道:“咦,花少这被子枕头怎么都是花的?”
“这是小洛的主意。”楚袅替他解惑,“说是要凑成什么三花聚顶。”
花辞树的眼尾跳了跳:“有,有心了。”
锦年挑了下眉毛,笑道:“三花聚顶,嗯,相配相配,哈哈哈哈哈哈。”
几人笑作一团。
花辞树也无奈笑起来,指了指床尾的棺材:“那这口棺材,也是给我的?”
“什么棺材。”文无期脸色别扭而古怪:“那是装枕头与被褥的木盒,只是…”
“手生,略做大了些而已。“
空气静默了须臾,刚止住的笑声又迸发出来。
锦年笑得肚子疼,捂着嘴连连摆手:“哎哟,不行不行,我得笑死了,感情你那天砍树伤着手就是为了给花少做棺材,噢不,木盒木盒。”
文无期嘴角抽搐:“…闲来无事罢了。”
花辞树一向沉着肃穆的脸憋着笑意,忍耐不已。
锦年笑得直拍大腿。
小洛揉着肚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
老唐和楚袅也笑得直喘气。
文无期:“……”
八斋团聚于此。
约过了月余,海边新开了家武术学堂。
楚袅:富足开朗的老板娘
老唐:拥有顶级味蕾的掌厨
小洛:经商头脑顶级的账房
锦年:风流倜傥少年郎式老师
文无期:傲娇毒舌冷面郎君式老师
花辞树:觉多健美武术指导式老师
学堂初开,便门庭若市。
楚袅终于过上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在天气晴好的一日,她寻到一座墓摆了些好酒好菜,迎着暖风笑中含泪:“衙内,我很好,在混日子了,在混很好的日子。”
远处,文无期、花辞树、小洛、锦年与老唐站在凉亭中,遥遥相望昔日大宋秘阁的遗址。
此去经年沧海桑田,大宋的故事已完结,但八斋少年的故事还在继续。
他们会在华夏的土地上,与知己好友健康而安乐地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