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敢当我的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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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骗、不甘、愤怒在这瞬间化成一道灼热的气流，从胸腔里面喷涌而出。
薄长的眼睑化成了锋利的线，从眼尾扫荡过去。
所到之处，无不令人发寒。
饶是这一幕经过设想，可发生时还是令谢清颜身心俱颤，她神色终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眼珠快速颤动，似乎很想收回来，只是她知道她不能。
谢夫人她可以选择回避，但谢帘栊不能。
不，或许她可以，但为什么呢？
她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和他划清界限，她不仅要将一切重新掰回正轨，更要堂堂正正的接出母亲。
谢清颜的视线不再游离，而是坚定且不退缩的看着谢帘栊，见对方的面上有痛苦愤怒之色时，她反而是感到一丝扭曲的愉悦。
她步步紧逼，甚至站起身，目光如勾，“弟弟，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这一切发生时，谢帘栊始终未曾说话，可这不符合他往常的行事风作风，以至于谢斯年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最后定格在谢帘栊阴沉到滴水的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谢斯年猛然站起身，“你们……”
“我知道了。”谢帘栊忽的出声截住谢斯年的话，他个子高，余光能够看清所有人的表情变化，同时也能让所有人看清他的。
只见谢帘栊倒退两步，瞳孔亮的瘆人，神色乖戾无比，“这等好事怎么不早说，就值得这么你们都遮掩着？”
“十日后，我定会背姐姐上花轿，届时全家就等着一起喝喜酒吧。”
说罢，一扭身扬长而去。
这件亲事到底是顺利定下来了。
而从那日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九天了，这九天里，谢夫人每天都在吵都在闹，甚至动用了娘家的力量来威逼谢老公爷。
可也就是谢夫人强势太久的缘故，这次谢老公爷的态度异常的坚定，甚至与杨家派来的人说了，在这样下去他不介意一纸休书给杨家。
谢莲儿眼见母亲这边完全没有希望了，竟大着胆子在夜深人静时从谢府溜了出去。
这事谢清颜是后来知道的，还是谢莲儿主动来找她说的。
“我很可怜你。”谢莲儿有些黯淡将双手背在身后，满窗红纸的映照下，她的面色像个战败的将军。
谢清颜右眼皮轻微一跳，抚着嫁衣的手轻微攥起，“怎么说？”
谢莲儿慢慢从身后拿出明黄色卷轴，她的神色说不清是解脱还是释然，亦或者怜悯，“这是皇帝下的旨意，我就要入宫当嫔妃了。”
谢清颜从看到圣旨的那刻，嫁衣的一角便被她攥的死死的，如今听到谢莲儿这样说，指尖蓦地一松——不是她房里的那道圣旨。
“你若不愿意，可以找谢帘栊。”谢清颜如是说。
“谢帘栊？”谢莲儿脸上有些嘲讽，接着捧腹笑出声，“他还能算是我哥哥吗？他的心自始自终都偏向你，连母亲被幽禁我求他他都不肯施以援手，我没有这样的哥哥！”
“谢清颜，日后我为妃，你做臣妇，我们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谢莲儿的怨毒之意还是惊着了谢清颜，但并未令谢清颜升起太多防备，并不是她自大，而是小心也无用，若无意外从今后她们的路泾渭分明。
反而是一直没有出现的谢帘栊才叫她真的担心。
翌日
喧闹嘈杂
新娘子出嫁是要起的很早的，谢清颜是一个很爱睡懒觉的人，但在谢府的规矩下她也渐渐戒掉了这一点。昨夜她几乎一整晚没睡着，如今镜子里的少女眼下便带了一些乌色。
喜娘看见了意外又不意外，满嘴吉祥话说出的同时，还不忘打趣，“新娘子这是嫁入好夫家，激动哩！”
说罢，就要拿出线给谢清颜绞面。可手放到谢清颜脸上时又顿住了，最后幽幽调侃一句，“新郎官有福了。”
谢清颜“啊？”了一声。
喜婆笑眯眯的不说话，这个喜婆是从王家被派来的，也带着几分王老太太的意思提前看看人，如今看过了，心下很满意，手下也是象征性的替谢清颜开了几下脸。
噼里啪啦
鞭炮齐鸣，众人一声又一声的欢呼着，“新娘子出门啦。”
“新娘子出来了。”
从屋门出来，谢清颜小心踏过一个又一个门槛，最后停在了谢府的大门口。
她的视野里一片鲜红，耳边都是爆炸般的贺喜声，远远的好像还传来一些号角声，似乎在排兵演练一般。
瞧，她太紧张了，紧张的都产生的幻觉了。
谢清颜安慰自己。
可忽的地面开始颤动，粗笨的脚步声在此间此起彼伏的涤荡开来。谢清颜眉头轻皱，就要细辩。可紧接着，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我来接你了。”
那只手越过人海，穿过喧闹，在一片赤火般的喜色中尤为耀眼，谢帘栊的手十分好辨认，骨节分明，十指修长，指节的每一寸骨骼都很鲜明，不是寻常的少年死板的凹凸，而是每一分皮肉下都藏着旺盛蓬勃的生命力。
谢清颜只消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心底不知为何涌出一些难以描绘的情绪，酸酸的，似乎要胀开身体那般。
是畅快吧！
对谢帘栊报复的快感！
注视的时间久了，周围不免传来些纷杂碎语，有说新娘子这是怎么了？还有透过这不寻常的反应揣测起这场婚事的人。
“怎么，不敢上来了？”就在纷纷扰扰中，那只手的主人忽的发出一声嗤笑，手腕也随之轻动。
只见骨节修长的手朝前一伸，一把握住谢清颜因犹豫而伸出的指尖，在炙热的气息中，一拉一拽，谢清颜整个身子如同碎蝶般扑了过去。
这面对面的姿势，实在不是一个能很好将人背在身上的姿势。但偏偏在谢帘栊不容置喙的力气中做到了。
瞬移，转换，这一丝滑的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在场之人看的一愣一愣，仿佛观赏到了一个变戏法似的起背场景，人群中先是一静，接着爆发出一阵惊赞，那些观礼的小郎君更是跃跃欲试，“我回家也要练练去，争取在我姐姐出嫁时也这么背她。”
“得了吧，这两下子够你学半辈子了。到时候你姐成了半老徐娘，还怎么嫁人？”
“去你的……”
小郎君们的声音并不小，但谢清颜耳朵里根本听不见，在宽阔结实的肩背上，她的胸口一下下的跳，脸一点点的升温。
半晌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来了。”
谢帘栊单手拖住她，往上掂了掂，“小爷答应你的事，说出的话，什么时候不作数了？”
“谢清颜，你实在令我刮目相看。”说话间，谢清颜的身子再次一轻，谢帘栊将她旋身放在自己脚上，紧接着双手掐在她腰上将人送进花轿。
密闭的车厢内为周遭顿时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声音被隔断，只能听见一些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视野瞬间变得逼仄，谢清颜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这么简单吗？
下一瞬，满目的赤红褪去。
谢帘栊并没有走，而是半个身子探进来，一把掀开她的盖头，目光死死盯住。
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谢帘栊眼底划过的惊艳作不得伪，可在想起这红妆为谁描，嫁衣为谁穿后，眼底竟涌上一股热意。
这应当是谢清颜头一次看他哭，双目赤红，长眸里蓄起的光如此魄人，连带着桀骜不训的侧脸都有股脆弱的气息，她唇角嗫嚅，到底叹了口气，“只要你今天安安分分，我们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从今后你还是我的好弟弟。”
“弟弟？”谢帘栊冷笑一声，满目荒唐，“发生这么多事，你还能将我在当作弟弟？”
如果说谢帘栊本还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有一丝愧疚，那么此刻统统都没有了，他神色荒诞，也对谢清颜这个人从头认清到尾。
过了半晌，讥讽已收，谢帘栊将身子又探进去半分，两指钳住她的下颌，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冰凉的吻，“谢清颜，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把你当成姐姐过。”
说罢，满身戾气的为她重覆上盖头。
——“花轿起！”
喜娘声音响起，八抬大轿后头跟着的是一百八十台嫁妆，从床具到寿材，新娘子未来半辈子的东西都在里头。
一路上不少百姓围观，跟在后头捡喜钱。
一道黑影尾随其后。
忽的一队精卫从路口斜插进来，他们约莫数百人左右，皆身穿盔甲，整装待发，冰凉的战甲在阳光下闪着粼粼金光，看上去无比威严庄重。
京城里要说百姓们最畏惧的，也不过就是官兵了，瞬间道路清空一片。
——“那是谁？”人群中忽有一小儿叫出声。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只见一匹黑色骏马从士兵群中一跃而出，伴随着一声嘶鸣，马头高扬。马匹上是一少儿郎君，衣诀被风吹的飞鼓，眉目冷峻又乖戾。
他遥首回眸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花轿，“走，出城门！”
城门到官道上要经过两个岔路口，在第二个岔路口时，疾驰的马匹停了下来，谢帘栊勒住缰绳回看城内的方向，此时他眉眼间的煞气掩都掩不住，“潘小川，你先去驿站打点。”
潘小川还有点发毛，“爷，出征的大军已经出发三日了，您私下延迟出发时间，还留下了一队精兵已经是犯了大忌讳了。若皇帝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在这样做就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谢帘栊呵了一声，一扬马鞭，马儿被抽的嘶吼啼叫。
“敢当我面嫁人，当小爷死了不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