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必须把清儿 ...
-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觉得累的，叶妈妈又壮实，竟一夜未停的赶到了王家。
此时的王家有些风雨欲来之势，门房的小厮脸上都蒙了一层黑色的灰气。
叶妈妈当场心下难安，迈着步走过去，“齐小哥，这是怎么了。”
齐鲁，一个在王家干了十几年的仆人，从少年干到青年，靠的是那张少年老成，看着踏实老实的脸，这张脸老实到王家的人都非常信任。不过齐鲁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叶妈妈的远房外甥。
凭着这一点，齐鲁的脸色没那么凝重了，规规矩矩的喊了声“姨母”。
这声姨母并未让叶妈妈感到舒坦，反而是浑身有点不自在，脸上的横肉都颤了颤。
叶妈妈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这都脱离了三服了，贤侄如今这么出息，我们全家都指望着你呢。”
这个远方的外甥先前还没那么有本事的时候，叶妈妈还曾想着用长辈的身份，让他给自己女儿小雨做丈夫，可自从齐鲁在主子面前得脸后，叶妈妈是再也不敢肖想什么有的没得了。
齐鲁闻言，面色松快了些，两人在没人的角落里寒暄了一番，齐鲁得知叶妈妈过来的原由，想了一会儿，“姨母有事禀报，若非急事，不如过个几天，这时候王家乱着呢。”
叶妈妈想打探，只说庄子上的账面要汇报，顺便来感谢主家一年到头来的恩情。
齐鲁这才这样说。
叶妈妈就等着这个话呢，闻言立刻接话，“方才我就想说了，看侄子你面色不好，到底王家出了什么事？”
叶妈妈满脸忧心忡忡之色，齐鲁叹了口气，也不瞒着。
其实这件事满京城都传遍了，也没有瞒着的必要，“少夫人去庄子上养胎。外头人说王家心狠，苛待怀孕的女人，什么风言风语都传出来了，导致主家现在官司缠身。”
“什么，养胎？！”叶妈妈根本听不见后头的话，脸色青青白白的，好半晌，喉咙里才挤出来问话，“几个月了……？”
齐鲁闻言又是叹口气，“八个月了，也不怪外头人说王家苛刻，夫人八个月身孕该好好在家养着的。”
谢清颜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斗篷罩住了她的全身，底下人也不敢窥视，也就没发现她的肚子已经瘪下去的事情。
怀孕生子本就是在鬼门关打转的事情，妇人小产并不少见，可偏偏谢清颜是因为护着辛瞳流的产，这件事就很耐人寻味了。
况且如今朝堂上正在经历一场权利的动荡，皇帝封谢帘栊为镖骑大将军，连带着提拔了很多武将，更是重用起寒门来。
这一桩桩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在打压世家，可偏偏无人敢说——只因为在庆功宴上，皇帝喝了酒，倍感寒心的提起了当初无人肯领兵的事情。
世家被打压，还好王容止当初走的不是荫封的路子，这才算勉强逃过一劫。
可若是此时有了关口，传出来王家家宅不合，导致夫人小产，那么后果……
叶妈妈这个常年在庄子上的下人可想不到这一层，她的心思完全被“大肚子”、“养胎”这样的词给吸引住了。
甚至惊不住的想：谢清颜的肚子可不像是安胎，那肚子平平，身子骨也比她小多了，可如今王家的下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想必是主家刻意遮掩的结果。
可为什么要遮掩呢？莫不是她闺中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偷情？
叶妈妈被这个想法惊的眼睛都快瞪出了窍，可越发觉得自己猜的没错，她心想这个小妇人做下如此丑事，居然还在庄子里耀武扬威的，还当着众人面打她的脸。
她岂敢的？
叶妈妈自觉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真相，心口砰砰的狂跳，连闲话都不聊了，匆匆忙忙的就又赶回去了。
叶妈妈不知道的是，她走后，王家上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警戒之中。
主屋里，风雨欲来。
王夫人死死捏住帕子，眼神凛冽的望着地上跪着的二人，“到了此刻你还要护他？”
王容止低着头，身子却不动半寸，将身后的辛瞳完完全全的遮住，“此事是儿的错。”
话音落下，王夫人狠狠拍桌，一段话又急又厉，“当然是你的错！你管不住身下二两肉，险些叫清儿发现，如今清儿又为了护这个孽障，害的我王家断了根！你不仅错，还大错特错！”
“出了这样大的事，你不好生哄着清儿，还让她一个人去庄子上养病，你可知道外头人都在传什么？传你苛待发妻子，薄情凉性！”
“若是几年前的事情在被人发现，那我王家百年经营来的好名声都要毁了！”
几年前，王老公爷发现了王容止和捡回来养着的辛瞳在床榻之上厮混，当场气的口吐鲜血，反应过来后连夜处理了一批下人——只要帮着两人欺上瞒下的统统都死了，更还清理了一群当天才知情的下人。
不，除了一人。
王夫人眼神倏的阴沉，看着角落，站起身，“看来几年前我放过了你，你就不将我放在眼里了？我和你曾说过什么？”
伏趴在地上的南平闻言，连忙跪着上前，“奴，奴没忘……”
“那我说的什么。”
南平紧紧闭着眼，即使非常用力的闭眼，他的睫毛仍控制不住的抖着，“饶奴才一条狗命，不过是念着一点旧情，和处理了这么多下人，若是再处理了郎君的贴身小厮恐会惹得外头人猜忌。”
王夫人看着他，“那如今你是觉得凭你这点旧情能踩到我脸上，还是觉得我因为怕别人猜忌就不敢动你了？”
“……不是。”南平脸色比死人还青白，说完一句后，不停的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求夫人在宽恕小人一次。”
王夫人怒极反笑，“宽恕？我当时怎么说的？”
“夫人您说，说，说若是郎君在拎不清的和小公子在一起，就让奴才立刻来告诉您。”
“是啊。”王夫人看着南平，冷笑着拍了拍手，屋子里立刻冲进来几个壮汉，他们死死摁住的南平，看着王夫人，等待她的指示。
王夫人冷哼一声，“既然都知道，那就是纯粹不将我放在眼里，拿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了？”
南平两个胳膊被扭摁在身后，脖子上也有一只大手掐住，他整个人面色发紫，全身抽搐，嘴里似乎还想挤出什么话来。
一旁的王容止见状青筋暴起，喝了一声后飞扑过来，可已经来不及了，随着王夫人一个眼神，那个手掐住南平的壮仆直接发力，屋里子顿时响起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只听咔嗒一声。
南平的两条腿无力蹬了几下，随即安静的闭了眼。
“母亲！！”王容止目眦欲裂，暴喝一声，可王夫人却充耳不闻，目露凶光的看过来。
那眼神遥指，落在辛瞳身上，跟看死人一样。
王容止当即反应过来，一把张开手后退两步的挡在辛瞳面前，白皙的额头上汗水不断落下，“母亲，这件事明显是个阴谋。”
王夫人示意仆人的眼神顿住。
王容止定了定神，“自从夫人有孕，儿子一直陪伴在清颜身边，已经，已经许久没去辛瞳那里了。本来再过两个月，儿子还打算让辛瞳去游学的，此事清颜也知道。”
这件事谢清颜曾在请安的向王夫人提过，王夫人当时还倍觉欣慰。
“是了，清颜说过此事。”王夫人慢慢坐了下去。
王容止松了一口气，“儿子已经入了仕途，如何会在荒唐？儿也不是不懂事的那种人，那夜事发的时候，儿子只觉得身体有股不知名的热意，那时候恐怕随便进来个人……儿子都会犯错。”
事情到此开始不简单了，王夫人作为世家妇瞬间反应过来，手捏死了帕子，“是谁？是谁要害你，要害我们王家？”
王容止：“恐怕是如今权势滔天的那个将军了。”
“谢帘栊？”王夫人瞬间倒吸了口气，“他意欲何为？”
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下去了，只要王容止说出谢帘栊畸形的爱恋，那么王夫人的怒火便不会在直面辛瞳。
但王容止握了握拳，低下头，“王家与谢家不睦已久，从来都是表面上的交情，谢帘栊此人又惯来嚣张跋扈，恐怕此举除了为了谢家的前途，更多的还是本性使然。”
争权夺势，向来如此。
王夫人暗暗叹气，又问，“可是谢家将女儿嫁过来，我们两家已是亲家了，他何必做的这样绝？”
事情的症结正是于此，若没有以那种方式娶谢清颜，那么王家也不至于陷入如今这样的纷争之中。
一旦谢清颜流产的事情传出来，那么皇帝一定会借着这个家风不正的理由打压王家。
想到这一点，王容止深闭了闭眼，他咬着牙，“因为儿子曾经拒绝了谢莲儿，谢莲儿是谢帘栊的亲妹，他被落了面子，心里头恐怕早就恨着了。”
这件事王夫人还不知情，如今知道了，心里头觉得荒唐，对谢帘栊这个人的性子更是有了一个新的认知，“夭寿哦，我们家又不是娶了旁人，谢清颜还不是他谢家出来的？就为了这么点事就记恨到这般田地，简直是太跋扈了。”
说是这么说，但王夫人也无可奈何。
“所以，这时候若是处置了辛瞳，才是错。”王容止的声音趋于平稳，反而更能让怒气中的人听的进去，“恐怕我们前脚处置了人，后脚就能传出我宠弟灭子嗣的传闻，而王家家风不正的‘事实’也会坐稳。”
“说不准，几年前的事情还会被翻出来。”
到了此刻，已经完全不是简单的，王夫人面色忧心，皱眉问，“那，清儿她，没发现吧……？”
王容止闻言露出一个苦笑，“没有，辛瞳那夜穿着女装。”
也是凑巧，辛瞳有个不为人知又有些见不得人的喜好，那就是爱穿女装，只要在自己屋子里就会穿。当初正是这一点，所以才有下人看到辛瞳穿女装的背影，误将辛瞳认为女子，传出那些闲言碎语到秋霜耳朵里的。
但这一点，明显王夫人是知情的。
她点了点头，“没露陷就行。”
说完这一句话，王夫人也觉得荒唐，下一刻拧起眉，“如今朝堂中局势这么复杂，你必须给我把清儿接回来。”
“听到没有，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