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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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的第十一天。
这是一座海拔四千多米的“藏在云里”的高原，远远看去，能看到山尖上似乎有皑皑白雪，云雾缭绕，仿佛与世隔绝。
三辆车沿着公路渐渐走进藏云高原，正午停下来用餐的时候，大概是在海拔三千米左右的位置。
赶了一上午的路，好不容易找到一片空旷的地方可以停下来铺着小桌吃东西，大家情绪高涨，早早铺开食物。
原本松散的薯片包装都膨胀起来，大家都捏一把，好玩儿！
玩过之后，就开始吃午饭。
周漾今天比往常都沉闷，带着便携式小凳子独自走到远处，在一棵树旁边坐着，陈渺走过去的时候，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元茜姐她们一起吃饭，你不吃吗？”
“不想吃东西。”周漾自然而然地抬头看她一眼，随后又看着远方。
陈渺也蹲下，看看远方又看看他。
她微微仰起脸，就能隔着镜片看见他漆黑的瞳色，他头发日常被束着，耳边没有被束上的一点乱发也被他掖至耳后，她几乎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
就这样看了几分钟，谁也没有说话。
终于，周漾侧头，轻声问：“你在看什么？”
“看你——在看什么。”陈渺拖长声音，抱着自己的膝盖，将侧脸贴在手臂上，眨着眼睛看他。
远山是先前在小镇上就看见的雪山冰川，只有近了，才发现青灰色都是灌木草丛，还有笔直的针叶林。
他们走的这一边，有开得灿烂的砂生槐，紫色的花伴着灰绿色的叶，远远看着是一片雾紫色的海洋。
足下都是青苔般极矮的草地，偶尔还能见到几株小树。
这就是他正在看的风景。
周漾深深看她一眼，又将目光投向远处。
“那座山，是藏云高原第二高的山峰，要是我们这次登顶，能够从那里看见日照金山。我之前去过一次，在上面待了一天，看了一早上的日照金山。”
他刚刚就是想到了当年。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呀？”
周漾说：“有三年了。”
“时隔三年，有什么感想？”陈渺眨着眼睛看他，唇角弯弯。
周漾：“……没什么感想，就是我可能、有点高反了。”
“……啊？”陈渺愣住。
“我头晕。”
陈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周漾慢慢好像坐不住了，要倒不倒的样子，她下意识起身伸手，周漾就这样倒在她怀里。
她闻见满怀的玫瑰香。
啊！
“元茜姐，麻烦你取个氧气品过来！”
她一喊，呼啦啦一群人都跑过来了。
周漾很快就吸上了氧气，慢慢缓过神来，长睫毛微微颤抖，白皙的皮肤泛上潮红。
他缓过神来，旁边的严盛就开始笑：“大哥，你以前可是爬过七千海拔的，现在才三千呢你怎么搞的？”
周漾本来闭着眼睛吸氧，闻言白他一眼，抽空都要骂他一句：“滚。”
这话不痛不痒，严盛咬着面包条哈哈大笑：“哎呀哎呀，我高反，滚不了。”
陆元茜抬手就打：“你够了啊。”
她回过头来示意陈渺：“这高反还是要多注意，咱们得多看着他一点。”
陈渺点点头：“待会儿我开车，前面不是定了个民宿吗，我们到那里休息。”
一行人吃过午饭，就继续往上走。
陈渺对于前面路段了解不多，一路上跟着前面徐行之和林序秋的车，还算平稳。
最开始的时候，路途上还能够见到一些树，渐渐的就只能看见一些稀疏的灌木和草丛。
路途变得越发宁静，只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和车轮驶过路面的响声。
只偶尔遇见同向一个方向的陌生车辆，但一路上都还算安静。
周漾坐在副驾驶，在到达民宿时终于缓过气来。
“还难受吗，元茜姐说我们到了之后休整一下。”陈渺停好车，解开安全带问他。
“谢谢，缓过来了。”周漾点头。
看见她的眼神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我以前不这样，可能是昨晚洗澡没注意，水太热太闷了。”
不是像严盛说的那样。
陈渺抿嘴笑：“我知道了。”
下车之后，陈渺这才发现，舒允也拿着小号氧气瓶在吸。
“你没事儿吧？”陈渺轻抬下巴，问他。
舒允拿着手持的氧气瓶正在吸氧，脸上的笑容一丝不减，瓮声瓮气：“没事儿，就是有点晕。”
几个人看他一眼，徐行之道：“估计就到这附近差不多了，在往上有点吃不消，周漾之前计划里不是说如果到了这个地方有高反的话就不去看大冰川了吗？咱们就在这附近玩几天就好。”
林序秋也有点头晕，他也得照顾自己女友。
现在一行人三个人高反，再往上不合适了，而且还有两个新人需要带。
“行。”周漾点头。
他这样计划，本来是为了新人着想，但是没想到他自己先高反了，还好提前有计划。
“正好去看看高原之湖。”陆元茜也比较赞成这个方案。
“要不我们留在这边，你们去玩儿？难得来一趟……”舒允收敛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一起出来的，哪能让你们三个人在这里，你们都照应不上。而且看不成冰川也没事儿，这次来先适应适应，下次再上去。”严盛果断拒绝这个提议，留下身体不适的队友在这里本来就不太好，况且舒允第一次来，把他扔在这实在不仗义。
一行人就这样达成一致。
劳碌奔波了一天，众人决定先休息休息四处转转，再回来吃饭。
陈渺留在民宿里，整理完自己的行李下楼，看见独自坐着的周漾，他坐在民宿房屋外的遮阳板下，像是在透气。
周漾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现在的气息却给外沉默，似乎有点懊恼。
陈渺上前一步，拽了拽他穿的薄款冲锋衣袖子，问道：“真没事儿啊？”
周漾侧头看她一眼，对上她清澈明亮的双眼，浅粉薄唇弯起弧度：“没事，现在适应了。”
“那你吃饭吗？”陈渺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椅子宽大的扶手上定定地看他。
周漾回答：“不吃。”
陈渺继续问：“那我们明天去看高原之湖啊，往哪里走啊？”
周漾说：“我之前写在计划里面了。”
他回答得一板一眼，没有半点活力。
陈渺坏笑着缠他：“我忘记了，你说说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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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定的是普通民宿，但可以更好地体验高原上特色风光和民族风俗。
“菜上齐了，可以开吃喽。”陆元茜正美滋滋拿起筷子，一抬头发现少了一个人，“渺渺呢？”
周漾也拿起筷子，道：“她刚刚出去打电话去了，好像有点事，可能有点晚，让我们先吃，她在手机上应该跟你说了吧。”
陆元茜拿起手机，发现陈渺确实跟她说了，只是手机静音，没有听到。
一行人只好先吃。
民宿外面不远的地方，陈渺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手机跟苗嘉打电话，另一只拿着驱蚊花露水往脚踝和手背上喷。
“我跟你说，这里蚊子真的不少，嗡嗡的，又吵又咬，驱蚊花露水都快把我腌入味了。”
苗嘉轻笑：“海拔三千米冷不冷啊。”
陈渺哼笑：“不冷，就是得穿个外套吧，冲锋衣就行了。不用担心我，说说你呗，最近还是在学校里啊。”
“我也没什么事儿，前段时间我忙完回家了一趟，现在准备待几天再回学校。”苗嘉这些年回家的次数跟陈渺不遑多让，不过她是实在太忙回不去。
陈渺接话：“咱妈最近怎么样啊？”
苗嘉的妈妈姓文，平时她见面都是叫文阿姨，跟苗嘉都是“咱妈、咱妈”的叫。
苗嘉语气轻快：“我妈还是和以前一样，时忙时清闲的，心情和身体都还算不错，指定比我还有激情。”
陈渺轻笑一声，靠在椅子上，侧脸去看远处的风景，声音轻和：“这是好事啊。我觉得你吧，也要有些激情，在实验室里待太久了也要出来多转转，看看电影爬爬山。”
说起爬山，她又想起曾经做过的关于爬云霞山的梦。
云霞山上次回去没爬，但是却来了三千多海拔的高原。
高原实在美丽，青青的草蔓延百里，远处蓝天白云与草地相接，云朵好似从草原上升起。
这里离牧区有些距离，但仍然可以听到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牧歌，唱着她听不懂的语言，但她好像听懂了歌中的宁静悠远。
苗嘉唯恐避之不及：“嘶……那我还不如去看文献。”
她总这样，陈渺已经习惯了：“那等这次旅行结束了，我就把我一路上拍的照片发给你，或者做成明信片寄给你，好歹让你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应该对你有吸引力。”
“那我拭目以待喽。”苗嘉知道她的好意，对于她口中的“绝美风景”升起期待。
两个人一直聊着天，直到天边染上金橘色，绚丽多彩的云霞慢慢拂过天际，陈渺才和苗嘉道别。
她起身收好东西，看了一眼时间，虽然此时天色是下午，但其实已经临近晚上，她已经打了许久的电话。
陈渺拿起包，直接朝着民宿门口走去。
“你回来了。”
一进大厅，陈渺就看见周漾坐在小厅里，翻看民宿里免费提供的杂志，她凑到他身后看，是讲述藏云高原当地民俗的。
周漾将保温盒递给她：“吃饭。”
陈渺接过餐盒：“你人真好。”
周漾没接话，她继续道：“我房间里有好茶，要不要喝一杯？”
他摇摇头：“你自己喝吧，我不爱喝茶。”
“是当地人的茶，说是可以缓解高反症状，就在这门口泡，桌椅都有。”陈渺环顾四周说，
她知道周漾是有些顾虑，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去对方的屋子里，是一种尊重和避嫌。
周漾合上满是照片的杂志：“……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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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渺对茶其实没什么了解，虽然在她所成长的山城盛产茶，但她也不太喜欢喝茶。
喝茶就特精神，平时十点睡，一碗浓茶下去说不准可以熬到两三点。
这次的特色藏茶，还是她和陆元茜一起买特产的时候买的茶料，据说能有效缓解高反症状。
借了民宿的茶炉，她一步一步按照煮茶的步骤来，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准备什么绝世珍馐。
周漾坐在旁边，开口道：“我来吧，你先吃饭。”
他接过去茶壶，动作熟练很多，茶香四溢，带着些氤氲热气。
陈渺打开餐盒吃饭，保温盒一层是烫好的牦牛肉火锅，一层是手抓羊肉，都是荤菜居多。虽然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但是饭菜仍然是温热的，可以想见保温处理得多好。
小茶炉在旁边咕噜噜冒着热气，茶煮好，周漾给她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茶气倾泻而出。
小桌上，茶香与饭香交织着，一人埋头吃饭，一人悠闲饮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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