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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婚期之约,帝王之谋 ...


  •   皇帝的拖延之计,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赐婚圣旨下达第三日,内侍省便以“天象不利”“吉日难定”为由,将大婚之期一拖再拖。先是说三月冲煞,后又说五月犯太岁,最后干脆推到了明年开春——足足十个月的拖延,足够皇帝将霍兰川的兵权彻底架空,足够他在清河、阜洲两郡安插无数心腹,足够让这场联姻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失去锋芒。

      “郡主,内侍省那边又递了话来,说是……说是八月也无吉日,恐怕要等到明年正月。”竹虞捧着茶盏,脸色难看得紧,“这分明是故意拖延!陛下就是想拖到侯爷兵权尽失,拖到两郡彻底脱离您的掌控!”

      我接过茶盏,浅酌一口,茶水温热,却暖不了眸底的冷意。

      “他越是拖延,越说明他怕了。”我放下茶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怕我与霍兰川联手,怕叶氏与霍氏结盟,怕他的皇权受到威胁。他以为拖延婚期便能拆解联盟,实在是太天真了。”

      “竹虞,去办三件事。”

      “第一,让温家在朝堂之上造势,以‘天象之说荒谬’为由,弹劾内侍省主管,逼皇帝给个说法。温家世代清流,最擅引经据典,让他们搬出《礼记》《周礼》,说帝王赐婚无故拖延,是违礼制、失民心、损天威——看皇帝如何自圆其说。”

      “第二,让海家在军中散播消息,说陛下拖延婚期,是忌惮霍氏,是寒功臣之心。京畿驻军半数曾是霍兰川旧部,让他们心中生怨,让皇帝寝食难安。”

      “第三,”我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狠绝,“派人潜入内侍省,找到那个替皇帝传话拖延婚期的内侍总管。他有个私生子养在宫外,锦衣玉食,挥金如土——这些钱从哪儿来的?查清楚,拿住把柄,让他知道,是听皇帝的话重要,还是保自己的命重要。”

      竹虞心头一震,立刻躬身:“奴婢这就去办!”

      三日后,朝堂之上,温家御史率先发难。

      “臣启奏陛下!”温御史手持笏板,声如洪钟,“帝王赐婚,乃天家恩典,关乎礼制,关乎国体。淑华郡主乃长公主之女、两郡之主,西伯侯乃世袭侯爵、北疆功臣,陛下既已赐婚,便当择吉日完婚,以安民心、以稳朝局。如今内侍省以‘天象不利’为由,一拖再拖,三月推五月,五月推八月,八月又推明年——敢问陛下,这是哪家的天象?哪家的礼制?”

      皇帝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位御史立刻跟上:“臣附议!《礼记》有云:‘天子赐婚,三月而婚。’陛下赐婚已逾半月,内侍省迟迟不定婚期,是置礼制于不顾,置天家威严于何地?”

      “臣也附议!内侍省主管若不懂礼制,便当撤换;若懂而故犯,便是欺君之罪!请陛下严查!”

      朝堂之上,弹劾之声此起彼伏,温家联合数十位御史、清流,将皇帝逼得哑口无言。

      皇帝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却偏偏不能发作。温家是百年清流,在文官之中威望极高,若是强行压下弹劾,只会坐实“忌惮功臣”“拖延婚期”的罪名,让天下人寒心。

      “够了!”皇帝沉声开口,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朕岂会故意拖延婚期?不过是内侍省办事不力,朕自会严加处置。传朕旨意,命钦天监即刻择定吉日,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皇帝,终于松口了。

      可钦天监的吉日,依旧定在了十月,距离如今还有整整四个月。

      四个月,依旧足够皇帝做很多事。

      我坐在叶府书房,看着手中钦天监的折子,眸底没有半分意外。

      “四个月,陛下还是不甘心。”我淡淡开口,“他以为四个月能架空霍兰川的兵权,能卡死两郡吏治,能让我们的联盟名存实亡。可他忘了,四个月,也足够我做很多事。”

      谈云躬身道:“郡主,内侍总管那边已经松口了。他那个私生子的事,证据确凿,他愿意替郡主做事,只求郡主留他一条命。”

      “让他继续留在内侍省,替我们盯着皇帝的动向。皇帝若想再动婚期,让他提前报信。”

      “是。”

      “两郡那边呢?朝廷安插的官员,如今如何了?”

      谈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回郡主,一切如郡主所料。那些朝廷派去的官员,到了清河、阜洲,根本调动不了任何实权。粮草由霍氏旧部把持,军械由长公主暗线掌控,地方吏员全听郡主调遣,那些朝廷官员,说是知府、通判,实则就是一群睁眼瞎、空心官,连衙门里的文书都调不出来。”

      我唇角微微勾起:“叔父留下的暗线,果然好用。继续盯着他们,让他们活着,但什么也做不了。等时机成熟,再一并拔除。”

      “是。”

      “霍兰川那边呢?可有消息?”

      谈云压低了声音:“侯爷派人传话,说军中旧部一切安稳,陛下安插的将领,根本指挥不动京畿驻军。侯爷让郡主放心,兵权只是暂时的,只要他一句话,京畿驻军随时可以重回霍氏掌控。”

      我心头微暖,眸底的冷意褪去几分。

      霍兰川,他总是能让我在最艰难的时候,依旧有底气走下去。

      “告诉他,安心等着。婚期定在十月,十月之后,我与他一处,便再无人能分开。”

      四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皇帝依旧没有放弃拆解联盟的打算。他先是试图将霍兰川调往北疆,名为“巡视边防”,实则是想将他支开京城,让我孤身在京应对困局。可霍兰川以“筹备大婚”为由,直接抗旨不遵——他如今是“无兵无权”的闲散侯爷,唯一的差事便是备婚,皇帝根本找不出理由强迫他离京。

      他又试图在清河、阜洲挑起民变,让朝廷官员以“平乱”为名,强行掌控两郡实权。可那些所谓的“民变”,还没等朝廷官员反应过来,便被霍氏旧部以雷霆手段镇压——两郡百姓心向郡主,根本不听朝廷的调遣。

      他还试图在朝堂之上,以“削减开支”为由,削减两郡的粮草军械拨付,想以此困住两郡,逼我向他低头。可叶氏的财力,岂是他能想象的?叶家商号遍布天下,粮草军械,叶氏自己便能供应,根本不需要朝廷的拨付。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一计被破,再出一计。

      四个月里,皇帝与我,与霍兰川,与叶氏、霍氏,明争暗斗,你来我往,几乎将整个朝堂搅得天翻地覆。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算计,十月的大婚之期,依旧一步步逼近。

      直到大婚前七日,皇帝终于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郡主,大事不好!”竹虞匆匆跑进书房,脸色煞白,“陛下刚刚下旨,说北疆战事吃紧,命侯爷即刻率兵出征,不得延误!婚期……婚期要延期了!”

      我手中的狼毫笔猛地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浓重的墨迹。

      “什么战事?”

      “说是北疆边境有胡人叩关,边关告急,陛下说侯爷熟悉北疆地形,必须亲自领兵出征,否则边关不保!圣旨已经送到侯府了,侯爷正在殿前接旨,恐怕……”

      我放下狼毫,缓缓起身,眸底冷意翻涌。

      皇帝,你当真是,黔驴技穷了。

      北疆战事?胡人叩关?北疆边境固若金汤,何来战事?分明是皇帝假传边报,故意将霍兰川调离京城,拖延婚期!

      可这道圣旨,偏偏冠冕堂皇——边关告急,若霍兰川抗旨不遵,便是“贪恋婚嫁、不顾社稷”的罪名,足以让皇帝治他的罪。

      皇帝这是,要用社稷安危,逼霍兰川就范;要用边关战事,拆解这场婚约。

      “更衣,备车。”我冷声开口,“我要入宫。”

      “郡主!宫门已闭,您现在入宫……”

      “宫门闭了,我便叩开它。”我转身走进内室,语气不容置疑,“今日,我必须见到皇帝。”

      半个时辰后,我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宫门果然已闭,禁军列队而立,刀枪森然,将宫门守得水泄不通。

      我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一袭绛紫色郡主礼服在夜色中猎猎翻飞,周身威仪凛然如霜。

      “淑华郡主求见陛下。”我站定于宫门前,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

      禁军统领面露难色,躬身行礼:“郡主恕罪,陛下有旨,今日不见任何人。郡主请回吧。”

      “不见任何人?”我眸底闪过一丝冷笑,“那西伯侯呢?他此刻可在殿内接旨?”

      禁军统领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不敢应答。

      我缓步上前,一步步逼近宫门,周身气场凌厉如刀:“让开。”

      “郡主!末将奉旨守门,不敢……”

      “你奉的是圣旨,我守的是婚约。”我冷冷打断他,“陛下以边关战事为由,调西伯侯出征,拖延婚期。可北疆边境,从未有过战事告急。这所谓的‘边关战事’,究竟是真是假,你心中清楚,我心中清楚,陛下心中更清楚。”

      “今日我入宫,不为别的,只为问陛下一句话——他究竟是想让我守边关,还是想让我守婚约?若是边关真有事,我叶以舒愿与西伯侯一同出征,夫妻共守国门;若是边关无事,陛下为何要拆散一桩亲赐的婚约?”

      禁军统领被我逼得步步后退,额头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宫门内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陛下有旨,宣淑华郡主入殿觐见!”

      我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拂袖踏入宫门。

      皇帝坐在御书房内,脸色铁青,眼底满是阴鸷。

      霍兰川跪在殿中,身姿挺拔如山,周身没有半分慌乱,见我入殿,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我身上,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心疼,更多的,是坚定。

      他在用眼神告诉我:无妨,有我。

      我心中微暖,缓步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跪下。

      “臣女叶以舒,叩见陛下。”

      皇帝死死盯着我,沉声道:“淑华,你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我抬眸,直视皇帝的双眼,没有半分畏惧,一字一句道:“臣女斗胆,想问问陛下,北疆战事,是真是假?”

      皇帝脸色一变,怒意翻涌:“你是在质疑朕?是在指责朕假传边报、故意拖延婚期?”

      “臣女不敢。”我神色不变,“臣女只是不明白,边境从未有过战事告急,为何偏偏在大婚前七日,边关突然告急?为何偏偏要调西伯侯出征,而非其他将领?为何陛下宁可让一桩天子亲赐的婚约延期,也要让西伯侯在此时离京?”

      “臣女斗胆,想请陛下给臣女一个解释,给天下人一个解释。”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满殿寂静。

      皇帝被我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错,攥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几乎要将玉石捏碎。

      他没想到,我敢如此直接地质问他;他没想到,我敢把这场见不得光的算计,摊开在御书房内。

      “淑华!”皇帝怒喝一声,“你放肆!朕乃天子,边关战事岂容你置喙?你今日入宫质问,便是藐视君上,便是不敬皇权!朕可以治你的罪!”

      “陛下要治臣女的罪,臣女无话可说。”我依旧直视着他,眸底没有半分畏惧,“可臣女只问陛下一句——陛下治臣女的罪,是因为臣女冒犯了天威,还是因为臣女戳穿了陛下的算计?”

      “陛下,您是天子,是大靖的帝王,您的一言一行,天下人都看着。您以边关战事为由调西伯侯出征,天下人会信;可若是西伯侯出征之后,北疆并无战事,天下人会怎么想?若是西伯侯刚离京,边关便‘战事平息’,天下人会怎么想?若是西伯侯一走,婚期拖延,朝堂上下都知道是陛下的算计,天下人又会怎么想?”

      “陛下,您要拆解这场婚约,臣女拦不住;可您要用社稷安危做借口,用边关战事做幌子,臣女绝不会坐视不理。您若执意如此,臣女便跪在宫门外,跪到天下人都知道,所谓的边关战事,不过是陛下拖延婚期的借口。”

      我话音落下,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霍兰川跪在我身侧,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心疼、动容、骄傲,种种情愫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无声的守护。

      他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皇帝落在我身上的阴鸷目光,仿佛在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后。

      皇帝死死盯着我,眼底的怒意翻涌成海,可偏偏,他无法反驳。

      我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软肋。他若执意调霍兰川出征,便是坐实了“假传边报”的嫌疑;他若强行拖延婚期,便是让天下人看清他的算计。

      他是天子,可天子,也不能不顾天下人的口诛笔伐。

      良久,皇帝终于缓缓松开攥紧龙椅的手指,挤出一抹僵硬至极的笑意,声音却难掩干涩:“淑华,你多心了。朕岂会故意拖延婚期?边关战事紧急,朕也是心急如焚,一时考虑不周。既然你如此在意婚期,那便……便让西伯侯安心成婚,边关战事,朕另派他人。”

      我心头猛地一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恭敬叩首:“臣女谢陛下体恤。”

      霍兰川也随之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摆摆手,疲惫不堪地靠在龙椅上:“退下吧。婚期照旧,不得延误。”

      “臣(臣女)告退。”

      我与霍兰川并肩退出御书房,踏入夜色深沉的宫道。

      宫灯摇曳,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霍兰川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我,眸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情绪——心疼,动容,骄傲,种种情愫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以舒。”他唤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真的可以解决的。”

      我抬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知道。可我更知道,若我不入宫,你便会被皇帝支走,婚期便会拖延。”

      “可我宁愿被支走,也不愿看你以身犯险。”霍兰川一步上前,与我近在咫尺,眼底满是认真,“你是我霍兰川是我决定要护一辈子的人。我不需要你为我冒险,不需要你为我入宫质问皇帝,不需要你为我挡那些明枪暗箭。你只需站在我身后,让我来当你的挡箭牌。”

      我心中涌起一阵暖意,面上却依旧清冷如霜:“西伯侯,你忘了,我是叶以舒,是长公主之女,是手握两郡的淑华郡主。我不需要站在任何人身后,我要站在你身侧,与你并肩而立。”

      霍兰川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涌起浓重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骄傲与宠溺。

      “好。”他低声道,“与我并肩而立,共掌山河。”

      七日后,十月十八,大吉之日。

      天还未亮,叶府便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我端坐在妆台前,任由竹虞为我梳妆打扮。金丝凤冠,霞帔红妆,一袭大婚礼服层层叠叠,衬得我眉眼愈发清冷矜贵,却又添了几分新嫁娘的温婉。

      母亲虽闭门不出,却早已派人送来了贺礼与书信。书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以舒,往后,与霍兰川并肩,护好自己,护好两郡。”

      我捏着那封信,眸底泛起一丝暖意。

      父亲站在门外,隔着帘子,声音微微发颤:“以舒,父亲……父亲就不进去了。你记住,嫁入侯府,也一样是叶家的小姐,是西伯侯的夫人,是两郡之主。往后,要自己撑起一片天。”

      我微微颔首,声音平静:“父亲放心,女儿会的。”

      吉时已到。

      我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由竹虞搀扶着,一步步走出叶府大门。

      府门外,十里红妆铺陈开来,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将整条长街映得如星河璀璨。

      霍兰川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愈发英挺俊朗,周身气场沉稳如山,眼底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温柔与欣喜。

      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托住我的手。

      “以舒,我来接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只有我能听出的动容。

      我抬眸看他,隔着大红盖头的薄纱,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愫,看见他掌心微微的湿润——他在紧张,在激动,在为我动容。

      我唇角微微勾起,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指尖微凉,却被他紧紧握住,裹入温暖之中。

      “好。”

      霍兰川握着我的手,牵着我一步步走向花轿。

      身后,十里红妆缓缓而动,锣鼓喧天,礼炮齐鸣,满京城的百姓挤在长街两侧,争相目睹这场足以改变朝堂格局的大婚。

      皇帝的赐婚圣旨,叶氏与霍氏的联姻,长公主与北疆王的默许,温家海家的造势——这场大婚,早已不是两个人的结合,而是整个大靖最顶尖势力的联盟。

      花轿缓缓抬起,我端坐轿中,感受着轿身微微晃动,耳畔是震天的锣鼓声与百姓的欢呼声。

      可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我知道,轿外,有霍兰川骑马相护;轿内,有我自己撑起一片天。

      从今日起,我不再是叶府的嫡女,不再是长公主的女儿,而是西伯侯夫人,是淑华郡主,是手握两郡、心有山河的女主人。

      从今日起,我与霍兰川,便是这大靖朝堂上,最令人忌惮,也最牢不可破的联盟。

      花轿在西伯侯府门前落下。

      霍兰川亲自扶我下轿,牵着我一步步跨过火盆,跨过门槛,走入侯府正堂。

      满堂宾客济济一堂,温家、海家、叶氏宗亲、霍氏旧部,所有与叶氏、霍氏交好的势力,尽数到场。

      皇帝没有亲临,却派了太子代为贺喜,这是天家的颜面,也是皇帝的无奈——他再恨这场联姻,也必须做足天家的姿态。

      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霍兰川的先侯爷夫人在边关已仙逝,,今日由霍氏宗族最年长的长辈代为受礼。

      他握着我的手,在“夫妻对拜”的唱礼声中,与我相对而拜,起身时,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

      “礼成——送入洞房——”

      我被送入洞房,端坐于婚床之上,大红盖头遮住视线,只能透过薄纱看见霍兰川的身影,稳稳站在我面前。

      满屋的喜娘、丫鬟,说着吉祥话,撒着花生桂圆,闹了许久,终于渐渐散去。

      房门关上,屋内终于只剩下我与霍兰川两人。

      他缓步走到我面前,拿起玉如意,轻轻挑开我头上的大红盖头。

      盖头落下,我抬眸,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红烛摇曳,满室暖光,映得他的眉眼愈发深邃温柔,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冷硬与沉稳,只剩下满眼的温柔与深情。

      “以舒。”他低声唤我,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们都不会后悔。”

      我微微垂眸,掩去眸底的波澜,随即抬眸直视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不会。”

      霍兰川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涌起浓重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欢喜与动容。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暖得人心头发颤。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妻。”他一字一句,郑重如誓言,“我霍兰川,此生定不负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眼底翻涌的情愫与坚定,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安稳与笃定。

      “我叶以舒,此生定不负你。”

      红烛摇曳,映着两道相依的身影,将这一刻的温柔,永远定格在时光深处。

      可我们都知道,今夜过后,明日朝阳升起之时,等待我们的,依旧是暗流汹涌的朝堂,依旧是皇帝的忌惮与算计,依旧是权谋博弈的生死战场。

      但此刻,有他在身侧,有我与他并肩,便什么都不怕了。

      窗外,夜风轻拂,宫灯摇曳。

      屋内,红烛成双,鸳鸯成对。

      我与霍兰川,从今日起,便是夫妻,便是盟友,便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便是这大靖朝堂上,无人能拆散的联盟。

      皇帝拖延婚期的算计,终究败在了我入宫质问的那一刻;朝堂上的明争暗斗,终究挡不住我与霍兰川并肩而立。

      可我知道,大婚只是开始,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明日之后,皇帝会如何出招?朝堂之上的势力,会如何重新洗牌?清河、阜洲两郡,如何才能真正落入我的掌控?霍兰川的兵权,如何夺回?

      一切,都还是未知。

      可我与霍兰川并肩而立,心有山河,手握乾坤,便无惧任何风雨。

      这天下,终究,由我们执子,由我们落子,由我们,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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