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炊烟 日常：茶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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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城门的一处野地，夜风席席，陆青尘脚边的秋草如同波浪般一茬茬没过他的裤角，许是喝得太醉了，也可能是追人追得太累，歪歪扭扭走了几步，他便就地栽倒了下来。
“王……御松！你……”嘴里啃了不知道多少草屑，说话根本说不利索。
陆青尘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点，躺在原地挣扎了半天。但不翻个面，只会一直有吃不完的草，说话也永远说不清楚，可醉鬼哪里懂得呢？
就这么扑腾了小半刻，直到陆青尘以为自己要在这草海溺亡的时候，一只手自后颈用力将他提了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要救我?”声音主人带着调侃，确保陆青尘仰面躺好后，便收了手，“咳……都能把自己搁草里憋死的人说他要来救我?”
“呸！”获救的陆青尘将口鼻中的草屑擦拭了，但毕竟吃的是草，面露难受，“咦……”
“……梅花酿也能喝醉……”说话的人可能是觉得新鲜，凑近着瞧着躺着的陆青尘。
“……赔我……”陆青尘嘴里嘟囔着。
“什么？”
“赔我茶壶！”可能正是气愤处，陆青尘陡然坐了起来，两个人脑袋磕在了一处。
?！
陆青尘抱着头疼得直嗡嗡，对方也没好在哪去，隐隐地可以听见一些抽气声。
“茶壶不是你摔的吗？”王御松无奈地想扶额，但是撞的正是额角，手举在半空，又落了下来。
“……”陆青尘选择装死一瞬后，强词夺理道，“要不是你，我能摔它?因为你气我，我才摔茶壶，就是说因为你，茶壶才碎的，所以是你摔了茶壶！”
要是寻常人猛得听了这流氓发言，应该会感觉非常无语且生气，王御松却是骤然笑了，掏出一个荷包丢给了陆青尘，道：“给你，无赖。”
自胸腔深处发出闷闷的哼笑声，陆青尘也没看荷包里面的东西，直接塞进了胸口，“我这叫公正捍卫自己的钱财。”
陆青尘的酒醒了不少，席地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侧，王御松没动，意思明显觉得太脏。
“账薄不在那个门人手里，你拿着呢？”陆青尘本想鄙夷一下，但瞧着这逐渐褪色的夜空，还是正事要紧。
“嗯，以前或许在，现在不在了。”王御松算着时间出来找陆青尘，没想到过后院时，瞧见了一个穿着夜行服的男子，径直拿了账簿便轻车熟路地离开了。
“?”陆青尘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据他了解，王御松手段极强，凡是在他手上的东西，没有轻易给出的道理，“所以，你给出去了？”
“有什么不可吗？”王御松笑的时候眼睛眯着，总让人觉得透着坏水。
“……”
抄家灭族，有什么不可？
陆青尘陡然后背一凉，神色复杂地望着王御松，“你还记得老师的话吧。”
“……”对方一提到老师，王御松带着笑的面具忽得裂开了条缝，取而代之是满目的冰冷，“可老师已经死了。”
骤然被提醒，陆青尘脸色有些难堪，但首先提起旧事的人是他，他没办法先生气。
或许是意识到陆青尘进退维谷的心情，王御松好像投降似的，说话的语气温柔了些：“老师替我取名表字，如同赐我新生，他的话我都记得。”
陆青尘听着他的话，恍惚又回到了学宫，那段时光与他来说，温暖惬意，但王御松其人性格便是这种棉里藏着针，紧接着对方又颇具阴毒地说：“所以，我才要让那些恶鬼都滚回地狱里去！”
正是天光破晓，光印着王御松脸庞的轮廓，但他的脚背却还仍旧留在黑暗中，陆青尘没有再多说什么，趁着天还未大亮，走进了身后未尽的夜色中，独留给王御松一只向后挥着手的背影。
陆青尘回到农舍时，曲随意正在劈柴烧水，林风则带着小哭精在院里斗蛐蛐儿，好几局林风都故意让着对方，逗得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哭精咯咯笑，陆青尘还没进院都能听见这两人欢快的玩闹声。
“大清早，兴头不错啊。”陆青尘为人就是心宽，心情再不好，日子总得过，“小爷我以前可是孩子王，斗遍全城无敌手，我来给你们看看。”
林风原就是为了分散小哭精注意力的，陆青尘愿意来凑热闹，他乐得逍遥，将草枝给了对方道：“前辈，请。”
“嘿。”陆青尘拿了草枝，依着以前的技巧，催动着林风的蛐蛐儿，很快占据了优势，两蛐蛐儿几番缠斗后，小哭精的被斗得腿都少了一根。
“啊……啊啊……”
林风顿觉不好，支起一旁的草编风车，在小哭精面前吹了吹，这才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正巧曲随意来说水烧好了，林风便连风车带人一起交给了曲随意。
差一点。
林风仿若大事落下一般，仰着头放松地坐在台阶上。
陆青尘没见过这种阵仗，一囧：“我刚刚是不是差点闯祸啊？”
“……”林风单手按了按一侧的太阳穴，一大早就被哭声吵醒，头疼地这会儿还没缓过来，于是颇具痛苦地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青尘重新拾起了话头：“你们的伤势都不能大意，尤其是那个磕了脑袋的小哥，我这里储备的药也算足够，你们可静心养伤。”
“那便多谢前辈了。”林风虚握了握礼。
“既是江湖儿郎，虚礼就免了吧。”陆青尘按住了林风，心道：来问雪楼就是为了无拘无束，未来林风或成楼主，要是天天讲究这么些酸礼，他未来日子怎么过？
林风哪知这些心思，想到昨夜刚和陆青尘交过心，确认其人性格便是这般，便放松了躺了下来。
“老楼主身体还好吗？”陆青尘发现挺喜欢林风这小子的，有礼但知情，话匣子忍不住开得更大了些。
“很好，天天能出门捕鱼。”耳边是曲随意刷刷的换水声，正值阳光明媚，檐上似有鸟儿走动的哒哒声，回忆朔州老家总是令他心下一软。
“哈哈哈……还是没个武林大门派的门主样子。”陆青尘笑得快意。
“陆前辈怎么入的问雪楼？”依着陆青尘昨晚所述，林风猜出其应是10年前富有盛名的陆家子弟，能入学宫应该是正职京城的陆丰之子的嫡系子，但毕竟是林风味出生时的往事，多的他便不知道了。
“啊，当时身上没钱，饿了快两日。”陆青尘抿了下嘴，可能是没吃早饭，有些故景重临，“正巧遇到一老头在湖边烤鱼，问了句，那老头便把鱼给我了。”
“也不能白吃这鱼，后来就时常来看顾那老头，久了久，帮了不少忙后，便不知不觉成了这个舵主了。”陆青尘说得随意，林风却觉着中间故事应当不少，不过两人经历又颇有些相似，他便没多问。
正巧曲随意过来，小哭精收拾干净后，瞧着模样好看了不少，眼瞳黑黑的，大大的，这个年纪该有的奶膘没有了，但小小的卧蚕还在，被曲随意牵着过来，乖乖地也没上蹦下跳。
“这孩子洗干净了还怪好看的嘞。”陆青尘抢先上前揉了揉小哭精的头。
小哭精听了夸奖乐呵呵的，探头看了看林风，林风收到信号后，笑了笑，顺势也夸了几句。
之后在小哭精期待的眼神下，陆青尘又逗了一会儿，林风和曲随意去拿要吃的早饭。
“那孩子在你面前怎么不哭啊？”晨间林风顺着哭声去找小哭精，还没动几步，曲随意已经先他一步过去了。
没一会儿哭声就停了，只见到曲随意搂着对方进了院内。
“邻居家有个小妹妹，和这个孩子一般大，她父亲常年在外，母亲又卧病在床，她母亲常给我做些衣服，属下没事便会去照看一二。”曲随意乘着粥，做的鲜肉粥，加了果蔬丁，馋人的香气袭来，林风的肚子适时的叫了一声。
“……”有些尴尬，林风拾起刚刚的话，“原来如此，你这从小就贤妻……额……贤夫技能点满啊……”
“只是凑巧两个孩子都是小女孩。”曲随意当时起来便见着孩子揪着衣服哭闹，想来是身上不舒服，习惯使然顺嘴说了句再哭就不好看了，没想到这孩子真的就不哭了，后来替孩子清理时才确认了这孩子确实是个女孩子，想来家里也有这么个耳提面命的长辈，对着小孩的怜爱多了不少，替其擦干净头发后，又细细地将头发梳理了一遍。
“女孩子啊，怪不得还挺臭美的。”林风回想起刚刚小哭精的样子心下了然。
“嗯，确实。”曲随意和林风拿了饭出去，杳杳炊烟下，林风觉着曲随意眉目柔和了不少。
待落后几步才想起来，曲随意很少对周围的事做出特别明确的评价，刚刚便是那个很少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