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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潮汐 曲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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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下游的一处渔村，天光乍现，阳光透过窗户晒在林风的脸侧时，他才悠悠转醒，此时村民们有些醒得早的已经在四处劳作了，叮叮咣咣，似乎还有说闹声，林风想爬起来，但四肢五脏皆痛得厉害，想着还是算了。
屋内没人，主人家应该在别屋休息，林风四处看着屋内陈设，很简陋，除了一张床，一个桌子，其他的地方都堆着杂物，空气中似乎隐隐有海腥味。
林风借着阳光慢慢醒着神，思索着接下来自己应该如何行事。
按照乌卡尔所说的，其实这个世界是被一个系统给操控着的，人们的命运几乎全部都是被写好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人们没有发现，当然可以坦然地走下去，但倘若发现了，就一定会有人试图去改变，而选择去改变的人发现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会怎么办？第一种方法就是毁掉控制这个世界运转的东西，这样做的后果是不可估量的，另外一种便是自毁，把真相掩埋掉。
乌卡尔会是哪一种呢？林风猜测不到。
另外，如果命运已经刻好，自己最初试图想要救回母亲的行为是否会是徒劳呢？林风好久没有感到这么无力了。
无意间被系统扯到这里，本来以为可以改变一切但是又无法改变的自己，不也面临这一样的课题吗？
林风自嘲地笑了，这时他听到了屋门的响动，一个穿着麻衣的老人扶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药:“哟，小公子醒了。”
“多谢老先生相助。”林风起身虚握了礼。
“没这么多规矩，村里都叫我赵老头，你叫我赵叔就行。”自称赵老头的老人，将药搁在床边的桌上，“先快些把药喝了吧。”
林风没作迟疑，一饮而尽。喝药的间隙，林风感觉对方正细细打量着自己，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回以微笑。
赵老头见此，竟也没多问，只说让他好好休息，收拾了碗筷便出了屋子。
林风想这个老者应该不知道自己身份，但既然他救了自己，也不多问，想来应该不愿招惹外面的是非，其实这样的人本可以不救自己，不过既然救了，他回去后也应重谢。
屋子里修养的几日，赵老头都会按时给他送饭和药，但始终没问他是谁，怎么会沦落至此。林风觉得伤好了大半，一日傍晚扶着墙出了屋，见老者在摆弄渔网，林风上前帮忙，两人三两下将鱼倒入了装有水的鱼缸，老者休息了一会儿，林风替他将渔网在一旁晒好。
“小公子小小年纪怪厉害的哩，家里有人捕过鱼?” 赵老头今天捕了不少鱼，又碰着林风手脚这么灵活的助手，心里高兴多问了一句。
“嗯，家里人以前也住水边，跟着捕过几次。”说着林风这些天有些低迷的心情好了不少。
“哦~那咱们还是有些缘分嘛。”赵老头打趣道，自缸里抓了一只鱼，“那你应该爱吃鱼吧，咱今晚就吃这个肥鲤鱼吧，让你看看小老头的手艺。”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林风跟在找老头身后，准备和他去厨房，帮忙打打下手。
“诶，你进来作甚？”赵老头见跟在后面的林风，进来直接坐到了灶台旁，顿感疑惑。
“帮您烧火嘞!总不能白吃吧。”林风说着已经开始分拣旁边可以用的木材燃料了。
“去去去。谁要你个养伤的小娃娃来烧火，出门去，一会儿呛着，磕疼了肺胀找谁说理去?”赵老头边说边推着林风出去。
林风只道没事，他已经好了大半，最后赵老头没扭过，还是让林风留下来帮忙了。
很快鱼便出锅了，端到门口桌子上吃，落日西沉，四周唯一能见到的光源渐渐只剩赵老头点的一盏油灯以及冷融融的月光。林风和赵老头就着月色用饭，这间房子离河边很近，现在大家都回家休息了，林风可以听见河水冲刷岸边的沙石发出的声音，他和赵老头都很少说话，似乎都很享受现在安静的氛围。
林风此刻身心仿佛回到了现代小时候生活的小镇，他自小是被当地的一户渔户收养的，那段时间听的最多就是海浪声，后来收养他的夫妻走了，他离开了小镇，但后面存够了钱之后他还是回来买下了附近的一套临近海的公寓，只要想休息的时候他就会回来。
想到此处，林风几日的坏心情便全部扫空了，他想清楚了，世事多变化，他现在也已然是林风，不是萧林风，乌卡尔亦然。
他们都没必要被所谓命运困住，无论织就它的是系统还是他们自己。
想通关节处之后，林风对旁边的赵老头说:“赵叔，这些天多谢您照顾了。”
“捕鱼顺手的事。”赵老头喝了一口自己酿的米酒，笑呵呵道，“一直没和你说，其实那天我去捕鱼，还是你自己钻进我的渔网里的，好在你是个小娃娃，不然，老头子我根本捞不上来。”
“那真是应了您那句缘分了。不然，这么多地方可以去，我怎么偏偏落您网里了。”林风也跟着乐。
一老一小用饭到很晚。
这天晚上，林风躺在床上，叫了声乌卡尔的名字。
“怎么了？”一个低沉的嗓音回复他道。
“你在干嘛？”林风抖着二郎腿问他。
“看你书架里放着的书。”乌卡尔的声音传来，里面隐含着笑意。
“......”林风开始回忆自己书架都放了些什么书，他自己写的，以及大大小小名家的，其余一些类似旅游杂志的东西，应该没啥不正经的书籍了吧，虽然林风也不介意乌卡尔翻阅自己的书籍，但以免万一，他还是问了句，“有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吗？”
传来的首先不是回答而是一串闷笑声，“在读一本叫百菜谱的册子。”
“?”林风记得那个菜谱，没啥特别的吧，当时学了一段时间就搁置了，这书竟然还在?
“有人几乎在此书前面半数的每页都写：这道难度太大，下次一定。不知道，小公子最后会做的是哪一道啊？”乌卡尔的笑声几乎占据了林风的脑瓜子，林风心下想:其实一道后面也没学会。但这要脱口而出可能就真的会被嘲笑个彻底。
“谁说我没学会一道?”林风决定打肿脸充充胖子。
“哦...哪一道呢？”乌卡尔明显在憋笑。
“烤地瓜。”林风悻悻地回道。
“可这菜谱没有烤地瓜诶?”可以大致听见对方前后翻书页的声音。
“隐藏款，拔丝地瓜有吧，剩下没做完的地瓜可以拿去烤了。”林风自己说完都想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对面没声音了，林风猜测乌卡尔肯定挂断了联系，先去偷笑了一会儿。
林风真想把刚刚多嘴问的那句吃回来，过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是笑够了，又回来了，给林风顺毛:“咳，你说的确实在理。”
没被顺到一点林风:呵呵。
“明天就会有人有人来接你。”乌卡尔意识到毛没这么好顺试图转移一下对方注意力。
“我知道。”林风表示没这么容易，今天赵老头出门捕鱼很长时间，回来吃得也丰盛，看着似乎是想送送他，应该是白天去报官了。
“...母后和外祖父也没事。”乌卡尔略带温柔的嗓音传来。
“嗯。”林风听到了这些天他隐隐担心又有些不敢问乌卡尔的事，他今夜才真正放松了下来。
“林风。”这是林风第一次听见乌卡尔叫他的名字。
但是后面对方只道了一句晚安，林风回复他今天晚上最想告诉他的话:“乌卡尔，我一直在。”
林风没再听到对方的回话，没过多久，他渐渐地被困意给裹挟着睡着了。
梦里似乎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讲话，他笑了笑算作回应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