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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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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洵才回到家洗完,准备躺下,付思睿才回复了句:“太赶了,我得明天回去了,祁昱尘还好吗?”
陈亦洵想起来祁昱尘抓着自己胳膊说话的样子,毫不犹豫回道:“死不了。”挺好,让祁昱尘独守空房吧。
这当然是陈亦洵所期望的,独不独守真不一定。
付思睿那边输入道:“死不了是个什么状态?”
“要不要给他带点补品?”
陈亦洵笑了下,缺德回复:“这个可以有。”
良心压过来,他还是补上了句:“我没告诉他和你说了,你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付思睿:“…”
陈亦洵知道付思睿被架着很是为难,只是笑了下,便继续端详自己的奖品柜子。
最终决定挪了下五六年前的奖杯,很好心情地把完赛奖牌挂到了他的专柜。
放好后,陈亦洵垂着眼皮盯着奖章。
一想到他包里还有一个不小心装来的,邪门的攀比心突然作祟,面前这个突然有点不稀罕了。
陈亦洵又把奖牌换了个边角的位置,脑子里则是不听使唤的冒出来了下午的对话。
看到他才跑那么快?——算新颖。
这样的情他可着实受不住。
陈亦洵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书柜的边缘。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来了步楼奎的脸。
讲真的,如果不是祁昱尘跑到住院…他真想把另外一个奖牌扔了。
说来可笑,最终他还是遵循了祁昱尘的建议,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陈亦洵发了句“开学把奖牌带给你”后,祁昱尘又发来三四条消息,前两句是感谢,后两句是抱歉。
陈亦洵瞥了眼没回复,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
这种情况下,陈亦洵还以为祁昱尘会消息轰炸他——但是现实是他想多了。
两天之内,谈话框里消息只有这四条。
陈亦洵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祁昱尘的态度,他总没必要自圆其说替祁昱尘找借口。
生气?——他怎么会?
好吧。
他确实有点愤怒。
他得承认。
陈亦洵反复拉了好几下和祁昱尘的聊天窗口,又把对话的消息免打扰关了。
解释。
他要一个解释。
这样反反复复到他的情绪有点失控后,陈亦洵突然支着头笑了,他意识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太好笑了。
原来好笑的是他自己。
他自己居然当真了。
觉得祁昱尘真的会事事以自己为先、并且希望得到自己的欢心。
并且不自觉的期待着今天祁昱尘就会对四年前的事情做出十分完整的回应。然而事实呢?祁昱尘并没有。
这何尝不算一种玩弄?
过剩的自尊心包裹住陈亦洵的四肢百骸,让他愈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可笑。
祁昱尘是对他这样?还是对很多人都这样吗?不真诚,却非要表现得……好像喜欢的多深沉似的。
陈亦洵发觉自己居然心甘情愿踏入了棋盘,成为一名被他人玩弄情绪的棋子。
他不会也不应该当真的。
好。
承认自己的可笑……才不会再犯错。
他完全不应该在乎祁昱尘究竟是怎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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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三天的假期了,付思睿也走了。假期所剩无几,陈亦洵心思一动,约了钟澧了。
这样临时突然地叫钟澧出来,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
然而钟澧同意了。
于是陈亦洵提起了精神,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番。但尽管如此,他仍是遮掩不住自己的疲惫。
陈亦洵很后悔参加了半马,一是因为身体状况,二是因为参加半马而衍生出来的怄心事。
…最后一天假期当然是拿来补作业的,但两天之后他估计还得是半残废。
*
两人结识于乒乓球,当然还是要约在乒乓球馆。
十一假期来运动休闲的人还不少,场馆需要提前预约才能有个位。陈亦洵和钟澧到的早,还站在场地外眼巴巴观望了一阵子才上场。
没打两下,钟澧就看出来了陈亦洵的气虚,他也是知道陈亦洵日常的强势的,有点玩味地多看了陈亦洵几眼。
陈亦洵怪不好意思的,他那天回家后才做的恢复运动,但效果显然不咋地。他感觉自己的左腿隐隐酸胀。但情况还算好,他详细检查了下没有伤着膝盖。
他情况这样,就不知道把自己跑进医院的……会付出怎样惨痛的代价了。
不,他没必要想他。
陈亦洵在心底笑了下,目光悄然落在了钟澧面庞上。
他一直想的现在就站在他眼前。
只是力不从心的感觉不算太好,陈亦洵他只能在心底叹息,用舌尖抵了上齿根。
不过能看到钟澧……就当舍命陪君子吧。
打了有半个小时多,钟澧看着陈亦洵一瘸一拐的状态,终是忍不住调笑,陈亦洵没有忽视他的目光中的几分打量:“陈哥,这是和哪个漂亮姐姐登山去了? ”
陈亦洵心里说不上滋味,但面上还是故作潇洒道:“哪有,参加了个半马。”
钟澧下意识微微侧头,表情明显有点惊讶。
“就是重在参与,倒把自己折腾了。”
钟澧眼睛却是亮了:“啊,我们小半个班都去参加了呢。”
陈亦洵才想起来钟澧他们班的特殊性,下意识问道:“你也参加了吗?”
“没没没,我就是一个喜欢打乒乓球的艺考生。”
陈亦洵问完其实就后悔了,因为他想起来钟澧之前说过他和他姐钟沅学的都是艺术。
“哥你真厉害,学习好体育还强,我给你看我的朋友圈,真的半个朋友圈都在晒。”
陈亦洵看着钟澧凑近,很高兴得把手机拿过来给他看图片,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微微加快了。
心跳还在的。
陈亦洵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距离,两人很亲近。
陈亦洵看图片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认真。
以至于一眼就看到了一张图片中被拍到半侧着脸的祁昱尘和一男一女的合影,祁昱尘是挨着那个男生站着的,而女生则站在另一边。
祁昱尘之所以侧着脸,是因为他正含笑望着那个男生。
陈亦洵的目光不禁多停留了一阵,眉头微动。
看微信号的样子,发图片的是个女生。
陈亦洵心底不知道怎得冷笑了声,脑海里冒出了句——太正常了。
简直如他所料。
钟澧看到了陈亦洵停顿的目光,顺着陈亦洵的目光一看,似乎正是切到了他好奇的点,主动挑起来话题道:“哥,你们班的,年级第一,我昨天看到这个照片的时候还吓了一跳。”
陈亦洵扯了扯嘴角道:“哦,有些人是成绩好,但也只是成绩好了,不用太在意。”
钟澧听到前半句没明白内涵,后半句,再傻也听出来内涵了。
他这人也直白,向来都不藏着,呛着笑道:“还有颜值呢。”
钟澧显然没多想,撑死把祁昱尘当成陈亦洵学习上的竞争对手了。
陈亦洵:“…”
“你说得对。”
钟澧简直要笑喷了:“放心吧哥,在我这里你最帅。”
“我就是感慨下,你说你们怎么都成绩又好,体育又好,人还帅呢。”
听到夸赞之辞,陈亦洵感觉自己的心猛然一跳,他的脑海里下意识想到了几天前也有一个人,用更多的词语、真切的语气夸赞他。
只不过,那极有可能都是假的。
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表情把目光收了回来,只是在潜意识里用不出错的表情对钟澧轻笑道:“你也很帅。”
钟澧“噗嗤”笑了声,乐了:“是吗?让你这样觉得,那我还是值得高兴会。”
陈亦洵看着钟澧的笑颜心想:这算什么。
如果这样就能高兴,他能天天夸。
他和钟澧的相处模式一直很和谐,钟澧人直白、单纯,有事向来不藏着掖着,更重要的是,陈亦洵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和钟澧待在一起,陈亦洵觉得听钟澧分享日常的趣闻都能听到天荒地老。
是这样的,陈亦洵想。
尽管有些故事上不了台面,而且也不适合在餐桌上聊,还好聊这个的时候服务员没上菜。
比如几个十五班男生偷看他们班一名男生蹲厕所,在五名男生轮番调戏后,该男生恼羞成怒奋起反抗,拿着厕所的搅屎棍进行一轮追逐——混战整整三层楼。
“你猜最后怎么结束的?”
“好像是个姓钱的中年男老师,身材有点胖。那个男生跑太快,没看到这老师正从转角出来,屎棍直接甩到了他衣服上。”
“其实但凡他体型瘦点都不至于,他是真的倒霉。当天他还穿了个白色的衬衫……那状况……”
“…你是不是说,老钱,钱语堂?”
“哦哦哦是,是这个名,他们都这么喊。”
陈亦洵满头黑线,压着扬起的唇角道:“他是我们班主任。”
这消息都没有传到他们这栋楼上,老钱身负黄金甲的故事,太炸裂了。
钟澧也挺震惊,不过更震惊一班的人都不知道这事。
“就是放假前一天的事。”
“你不知道,这事还没结束,那男生在甩屎之后脑子也秀逗了,屎棍拿在手上也不好,放在地上也不好,道歉的时候疯狂鞠躬……棍上的液体就向着地板溅。”
“好像是七班的,郑老师?”
“穿着高跟鞋风风火火走过,完全没看到转角发生的事,结果直接踩到……滑倒摔在地上了,还好骨头没事。”
陈亦洵都能想象出来那画面有多夸张,不忍得闭了闭眼。
“你懂的,后来一层楼都出来围观……你们班的老钱和郑老师藏在男厕所女厕所里,等了好久的衣服……楼道里飘着味。”钟澧哧哧笑着。
陈亦洵听呆了,这故事艺术加工性太强,但偏偏又是真的。因为一般情况下,越是离奇越不像是编的。
是活人的脑回路都编不出来。
钟澧当然也觉得这个故事离谱,强忍着笑才把话说清楚司:“不过解决方案挺好的,据说观看那个男生屁股的男生也是人手一份检讨。”
“你们班的钱老师也是很记仇,那天放学之前,把他们一锅端了。让看那个男生的在办公室念检讨,让甩屎的男生洗衣服。”
钟澧憋笑:“那衣服他和郑老师肯定不要,但是事确实这么做的。”
“不得不承认,我们的消息太落后了。”
钟澧表示赞同的同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陈亦洵挑眉道:“这事不止这么点。”
“什么?”
“据说五个男生里,有一个男生是喜欢那个男生的。”
陈亦洵傻眼:“啊?”
钟澧摇摇头道:“是吧,离谱不离谱,喜欢人家就去看人家蹲厕所。”
“看屁股还能理解,闻味又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陈亦洵差点喷出来。
钟澧一边摇头一边故作深沉感慨道:“这年头的人,越来越变态了。”
听到同性恋,普通的男生第一反应是表示恶心,但钟澧没有这样说。
陈亦洵的眼底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准确来说,他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什么反应才是最无懈可击的。
他只能尽量让语气保持难以捉摸:“还有这种事?”
“小学生心理,老是逮着人欺负,不是爱就是恨。不过这次算是最过头的,与其说是欺负,不如说是骚扰。”
见钟澧摇了摇头,陈亦洵在一旁欲言又止。
“太不对了。”
陈亦洵硬是把想要问出口的话吞进了肚子里,换了言辞:“…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同性恋挺少见的。”
钟澧抬眼望他:“当然是我十五班的兄弟告诉我的,他们班女生都这么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瞎猜呢?”
“不过这事也不奇怪了,哥你可能见的少,我们班就已经有一对了。”
陈亦洵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