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写不完的作业,考不完的试,这些一天天都够他们忙到累死了,这样高压的环境,若是能具象化,那是空气中哪怕有微小的蚊子,都要被电死的程度。
春节一共十天假期,老钱通知陈亦洵以及一系列提前到学校打扫卫生,陈亦洵觉得在家闷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干活出力当做发泄发泄,所以去的很早。
本来这绝对是件好事。
何曾想陈亦洵免着袖子,胳膊上搭着四条抹布,拖着四个拖把,还踹着个桶慢慢向前走、额角正流汗略有狼狈的时候,由让弥突然从和他撞了个迎面。
鬼知道这个不称职的玩意今天怎么在学校里?
由让弥先是眯起眼睛打量了陈亦洵一阵子,才上前几步开口笑道:“呦,这不巧么,班长。”
被他反复堵住几次去路的陈亦洵:“…”
正是一年最冷的日子,由让弥穿着羊绒大衣,内搭则是略显单薄的黑色衬衫,但衬衫单薄,反倒显得他身材不单薄,他抬手便从陈亦洵胳膊上把四条抹布扣走了,然后又帮他把桶提了起来。
看着陈亦洵呆愣的样子,由让弥的心情更好了点:“走吧,不就去楼下一班的清洁区么,帮你拿下去。”
陈亦洵觉得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
但由让弥再怎么也是个老师,还已经把毛巾和桶抢走了,假期末尾,楼道里难免不碰上个什么人,于是他只能咬牙低声道:“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班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由让弥一副故意伤心的样子,眯着眼睛像是在垂泪,倒是完全没有嫌弃爆浆的毛巾样子,一边拎着桶走一边走,望着陈亦洵道:“我的教学水平是没那么顶级…人品不能说顶尖,但也说不上差吧。”
既然如此,陈亦洵也不推辞了,看着由让弥徒手抓着即使洗了好多遍仍带着说不明味道的毛巾,那毛巾甚至都粘到了他价值不菲的大衣上,他心里古怪了下,面上则是微笑回应:“呵呵。”
硕大的卫生区,只有陈亦洵一个人到了。
由让弥看到已经被陈亦洵一个人拖到卫生区的拖把和扫帚,以及被风吹过,带着阵阵呛人尘埃的清洁区,感觉自己的眼皮都跳了几下。
“不愧是你啊。”
“班长,每次都给我惊喜,我也没想到你对这种事还能这么热衷。”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将可怜巴巴地毛巾甩在了拖来的钢桶上。
不得不说由让弥的手指十分白嫩,都被冷水臭毛巾泡红了,陈亦洵倒也没笑,只是下意识挑了挑眉,语气生冷道:“就事论事,感谢由老师百忙之中助学生一臂之力。”
由让弥当然知道陈亦洵的意思,不就是不待见他,想让他赶紧走么。
那怎么可能。
一班的卫生区是带着瓷砖的葡萄藤走廊,还有葡萄藤走廊前的一大片空地,好巧不巧,两者衔接处正是一堆健身器材。这也是陈亦洵又提桶又拿抹布、还拿扫帚的原因了。
由让弥随意的靠在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健身器材上,在他那质地顶尖、版型极佳的大衣粘到带灰尘的器材上的那一刻,陈亦洵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由让弥倒完全没在乎,靠的动作还被他做的十分潇洒,随后便施施然望着正拿起毛巾拧水的陈亦洵道:“说真的,没有你天天挑我刺的日子还怪没意思的。”
由让弥略偏灰色瞳孔落在陈亦洵修长细直的指节上,那简直和那脏兮兮破旧的毛巾太不搭了。
陈亦洵本来就给不了这人好脸色,差点没翻白眼,毛巾一甩便被他搭在了由让弥靠的器材上——那位置可太好了,仅仅距离由让弥脸颊十公分。
但很可惜那毛巾已经被他蹂躏了一阵子,没有溅由让弥一脸抹布水。
随后陈亦洵毫不犹豫地拿起来扫帚走到离由让弥最远的地方,当然也是清洁区最偏的地方,葡萄藤走廊的尽头,开始扫灰。
由让弥看到他这个样子,自然恼火起来,一时间顾不上形象,随着陈亦洵快步向前,语气生冷道:“陈亦洵,我们的账是不是该翻一翻了?”
作为老师的由让弥总是喜欢穿些修身的衣服来显得自己更倾向于瘦高。
由让弥有着长期健身习惯,两人虽然差不多高,但身材比陈亦洵略宽一圈,若不是两人近距离对比,很多人都会下意识陷入觉得两人体型差不多的误区。
他皮肤很白,日常带着眼睛还会显得气质温和点,但不带眼镜时,他那偏灰色的瞳孔就会平添几分威压,比如现在。
两人距离太近了,陈亦洵甚至能看到他眼角下的疲态。
其实由让弥人很年轻,长相、皮肤都算不错(除了眼下),但这样的黑眼圈总能让人莫名联想到一词——“瘾君子”。
由让弥翻了翻他那缩进大衣里的衬衫衣领,语气略带讥讽道:“我现在没有耽误你那些可爱的同学吧?用得着继续给我甩脸色么?”
“可爱”一词被他咬的及其重,很难不让人联系到某些文案过审时的替换。
陈亦洵把厌烦打碎往肚子里咽,他很想用扫把对着由让弥来一下,给这个满脑子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来个大逼兜。
但想了想他那件大衣还是忍住了,估计他这么一扫帚上去,这种疑似需要干洗的材质可能会被刮报废吧?
看到陈亦洵脸上浮现出他熟悉的表情,由让弥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一般,突然笑了下,语气变了个态度:“班长,你这样到社会上要吃亏的…”
陈亦洵的心里简直千回百转,他生生控住了暴力倾向,从齿缝中溢出来了句:“…你还是个老师吗?”
“噗嗤,哈哈,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班长,我都想不起来你说这话是第几回了。”
由让弥向前拍了下陈亦洵的肩膀,试图揽住的瞬间,被陈亦洵避开了,看着神情厌恶的陈亦洵,由让弥表面上乐呵呵道“不碰你了,不碰你了”,神色却是阴沉了下来,在陈亦洵没反应过来时凑上前了几步,压低了声线道:“我当然是老师了。”
“我是老师……但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感受到耳边的气体,陈亦洵猛然退后几步,然后才回过神,向前一把子揪住了由让弥的衣领。
这动作可谓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本是要打在由让弥脸上的拳头硬生生忍住转了弯,打到了他的肚子。
那一下着实用力,陈亦洵白皙关节上的青筋清晰分明。
结结实实。
由让弥是有腹肌的,但那块肌肉哪怕练的再结实,也耐不住被这样力道生砸,凹下简直是情理之中。
痛的由让弥直骂娘:“靠,火气真大,草,不会要青吧?你怎么敢……”
陈亦洵这才缓缓露出来一个真诚的笑容,尽管是讥笑,那笑容在他英俊的面庞上甚至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惊艳。
由让弥单手捂着肚子,注视着这个笑容,眼珠没有转动一下。
“但可惜,这里是监控死角。”
由让弥倒吸一口气,露出来一个宽容、大度的笑容,神色却是森冷的:“我是纵着你…但你不要太…”
不识好歹。
哪有学生敢对老师这样的?
唯一一种可能,在陈亦洵的眼中,他早就不是老师了。
由让弥很清楚这一点,这倒令他挺兴奋。
在一开始,他假意戏弄陈亦洵,让这位火箭班的班长,每天都到办公室里,帮他这个名义上的数学老师准备“教案”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会有被这样一个正义又恣意,看似潇洒从容但又追求崇高理想道德的人厌恶。
这太正常不过了。
其实在他眼中,陈亦洵本应该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毕竟他们差了七岁。
是的,从省实验调过来,空降火箭班的由让弥老师,今年24岁。
但这……实在太对味了,不是吗?
陈亦洵生的英气十足,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宛如被艳阳刺照。如果说正义有个代表,有个化身,那生成陈亦洵这样简直正合适,甚至比像动漫电影标准的警官形象还要更符合预期。
每每想起陈亦洵顶着一副“救世主”“英雄”的姿态,由让弥都会略有兴奋地舔舐牙槽。
这是他这样的人,周围的圈子里完全不可能存在的存在。
陈亦洵听了由让弥的话,很是自嘲地笑了下,他自知在这个学校里,虽然由让弥的权力被削弱了点,但想让他过的不怎么好受,治他一个学生,还是足足的。
由让弥这人看起来散漫,实则狡诈,是一个爱在特定情况下玩文字游戏的人,他并没有抓住由让弥绝对性的把柄。
但又能怎样呢?治他?
那也得是由让弥有那功夫,评教资格都没拿到,陈亦洵不太认为由让弥这种眼底满是利益的人会突然脑残到开始整治“前带班学生”,还要和根深蒂固的伟光正老钱同志来一场明里暗里的权力交锋。
作为这个学校的尖子生,他不太认为这个市级学校,这个等着攒名誉的学校,会因为由让弥这个普通班老师把他这个尖子生开除。
陈亦洵的眼底划过无所谓的自在,心底则满是不屑:最多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