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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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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洵很想开口反问——“你盯着我看多久了?”
但碍于当下的场合,硬是把这句心里的话憋了回去,话锋一转问了个他同样想问的:“…我很好奇,你对他说了什么?”
祁昱尘面上却没有一点心虚,甚至还从容地将视线移到了陈亦洵的面容上。
这番行为简直引得陈亦洵忍不住挑眉。
“我说班长在叫我,他看错了。”
“不是要使唤人吗?作为报酬,”祁昱尘抬了抬手,陈亦洵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倒是很称他:“钥匙给我吧,我去取。”
陈亦洵纳闷道:“?你知道取什么吗?”他手上攥着钥匙,刚刚掏出来不过一瞬间的事,祁昱尘怎么猜到的?
这人眼也太尖了点。
祁昱尘眸光微动,缓缓偏移视线,落在了远处戚菡身上一瞬:“班长想要拿钱老师办公室里的清洁手套吧。”
上次戚菡给陈亦洵送了旅行纪念品——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钥匙扣吊坠,就够让陈亦洵头疼了,还好不是很贵重是他给自己最后的安慰。这种小物件,退回去未免太拂小女生面子。
但他确实不好还东西。
日常不爱欠别人什么的先前他就有过这种失败经验——女生给他送什么,他就还个什么。后果就是纠缠起来没完没了,还会让对方误会。所以那次他当面对戚菡表示了一下感谢,戚菡毕竟被那么多人看到送礼了。
今天这种情况,自然是能避嫌就避嫌过去了。
陈亦洵都不该说祁昱尘是太聪明了,还是知道怎么使点子了,他的心底就像是埋藏了一座即将沸腾的岩浆,那岩浆先前分明是沉寂着的,然而不知何时有了外溢的火星,那火星点飞溅而落,烫的他措手不及。
陈亦洵也思考过,自从付思睿搬去祁昱尘家,成绩有明显的上升。或许是祁昱尘的那栋别墅距离学校更近了点吧?又晚上找那位多开了更多次小灶?
然而也正因如此,放学路上,他只能一个回去,而日子一天天渐冷下去。每每这样,望着橙黄的灯光,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付思睿……然后再想起祁昱尘。
想起这个他明明不该想的交际花。
付思睿的关系和祁昱尘明显变得更好更多了,甚至力压司文懿。以往做操付思睿基本上都会找他并排站,而现在付思睿总是更倾向站在祁昱尘旁边,和司文懿形成一个三角,只有祁昱尘不参与的跑步,仍是和自己站在一起。
因为祁昱尘家的别墅距离学校很近,付思睿中午都很少留校了,陈亦洵和梁楚成则由于每日中午都结为饭搭子而迅速拉进了关系。
期末之前,全班的座位又被老钱重新调换,他和付思睿分开坐了,付思睿的座位还是离祁昱尘很近。
是他嫉妒自己的死党被人撬了吗?
这并不是件好事。陈亦洵暗自决定,倒不是他太孤单寂寞冷了,自从他和付思睿开始不顺路,单鸿光就时不时在放学时准时出现在他面前,当然不止单鸿光一个人,只是每天和他一起回家的大都不一样,调侃也变得单调起来:"班长,付思睿那小子有新欢了啊——"
对此情况,陈亦洵总会从容回道:“谁叫我这个旧爱想移情别恋了呢。”
欲擒故纵的话题陈亦洵也自行探讨过,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最近是学习学太多了学傻了,人有些恍惚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幻想?
他又为什么要下意识思考这件事呢?
在春节凌晨十二点将至,陈亦洵站在自家阳台边缘,深吸着冷气,还在迟疑要不要给钟澧发一条新年祝福的那一刻,收到了来自祁昱尘的短信——
“新年快乐。”
焰火从黑夜中腾空而起,跃升至固定高度又迅速绽放开来。黑暗的夜就这样短暂的被光明点亮,那是黎明前的雀跃、是沸腾的心跳。
那一刻,其实他是有点讨厌自己的。
是嫉妒自己的死党被人撬走了吗?还是说——
这只是他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总是假意在心底思考着付思睿,实际上关注着祁昱尘身边的事?
他喜欢的人——是钟澧。
他要证明这一点。
陈亦洵迫切地想要证明这一点,比如现在。
“不,不用你这样。”陈亦洵把原本想要抵出钥匙的手缩了回去,目光沉静。
他不要再想祁昱尘了。
祁昱尘确实没有想到这样好的托辞会被陈亦洵拒绝了,他站在原地,垂着眼望着陈亦洵,突然笑了下。
陈亦洵摸不准他这样莫名的笑,只是侧眼望了他一眼,然后才直接拿着手机发消息:“尤晓兰,我记得老钱办公室有几双手套,你来这拿一下钥匙,你把手套取出来分一下吧。”
陈亦洵早就发现冻的发抖的尤晓兰根本没有好好干活而在划水玩手机了,这消息一发,尤晓兰几乎秒回“好,我这就来。”
陈亦洵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把手机收回口袋,又抬眼望向祁昱尘道:“值日结束,我们谈谈?”
“学校里不方便,付思睿到你家了吗?”春节放假,付思睿当然回老家了。
祁昱尘略有惊诧地望着他,淡色的瞳孔中似有粼粼的波光:“没有。”
他知道祁昱尘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意思,不过用目光在询问。
陈亦洵想也不想,语气肯定道:“去你家。”
打扫卫生已经把他们冻个半死了。
他总不会傻缺地和祁昱尘两个人走在冷风中谈论他们那男同话题吧?
陈亦洵一个人又往返几趟洗抹布送水,才总算配合几个女生把健身器材擦了一边,其干活的几个男生也都有受不住,最后陈亦洵叫他们提前走了,自己和祁昱尘留下收了个尾——当然,他还征用了别的男生的手套。
想到这,陈亦洵忍不住道:“你今天真的是来做值日的吗?”几个男生里面只有祁昱尘没有戴手套。
祁昱尘自是知道陈亦洵在说什么,半晌才勉强动了下唇道:“……是吧。”
两人才下了出租车,祁昱尘的视线便紧紧落在了陈亦洵身上,陈亦洵多少看出来祁昱尘此刻有点不大想对大门人脸识别。
陈亦洵早就没有第一次来到这座大门前的心情了。
看着祁昱尘的状态,他现在需要按捺压抑住自己想要把一些话题刨根到底的情绪。
这种情绪带来的感觉就像是一直被狗尾巴草划过脸颊,不痛不痒,但偏偏抓不住那晃动的草。
陈亦洵直勾勾望着祁昱尘:“怎么了?不让我进去聊。”
祁昱尘却没有和他对上视线,轻笑了下,凉薄中带着几分嘲讽,随后上前扫了一下脸:“你不是来说我爱听的话的。”
陈亦洵眯了一下眼。
可不是么。
“进来坐吧。”
“不介意我像上次一样不换鞋吧?”
“随意。”
祁昱尘人很自然得瘫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很随意地搭在皮质沙发上,介于他的腿又直又长,与他双腿相接触到地方都形成富有张力的弧度。
中央空调暖气开发的瞬间,祁昱尘拉下了外套的口子,又解开了内搭最上方的两粒口子,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陈亦洵憋着一肚子邪火,面上却只能做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说真的,他对自己这幅已经被对方小有折磨但却强要隐忍的模样也很是失望。
躁郁之下,只是把拉链拉开后坐下长吁一口气。
随后不假辞色,直言不违道:“说真的,我其实挺羡慕你你这种人。”
“间接性喜欢人,一阵阵的,忘掉的时候该多没烦恼,”陈亦洵侧目望着神色莫名的祁昱尘,语气淡淡,甚至带着几分讥笑:“我如果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如果我是你这样,也没这么多烦恼了。”
从陈亦洵开始说话的时候,原本靠坐在沙发上的祁昱尘便微微坐起了身,他的头发近半个月没剪而长了点,微坐正的瞬间,祁昱尘用五指将额定的碎发向后拨。
做着这个动作难免微扬脖子。
祁昱尘喉结滚动,先是微皱了下眉头,神色晦暗莫名,复又舒展开来,缓缓露出个笑容来:“看来情况……比我想象的好点。”
陈亦洵听了这话,下意识皱起了眉。
什么跟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只是这样的话在心头压了很多天。
真说出来了,他也没觉得有多丢脸。
说出来又能怎样?
撑死能让祁昱尘觉得自己对他的关注度过高了。
不过这一点显然在他自己这不成立,陈亦洵想。
而压着显然不是个事,他都快被憋出内伤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说出来让自己掉价的话,不是为了听祁昱尘这样来一句评价的。
陈亦洵的脸几乎都阴沉了:“你觉得很好笑?”
“我真想和你好好聊聊,和你好好探讨一下‘喜欢’这个词的定义,在我看来,你对这个词有几分误解。”
“还是说,你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很高兴地对我说,哦,你居然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