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67 章 “……装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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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静得可怕，连意成坐在比沙发高出一截的凳子上，原本一下一下慢悠悠晃着的脚都凝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也滑稽地定格在了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上。
木木地瞪了林之珩半晌，连意成的嘴角凝重的一寸寸放下来，嗓音带着一丝不愿面对的试探，“我刚刚好像幻听了，你再说一遍。”
林之珩抬起下巴跟他对视，狭长的桃花眼冷漠决绝，缓慢坚定道：“我只能这样。”
“你疯了？”连意成失声惊呼。
林之珩眼都不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直地与连意成对视。
连意成当即就觉得喘不过气。
他就说，林之珩怕给自己惹麻烦，每次穿书之后除了提醒自己收拾余明光的时候到了之外，几乎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怪不得这次一声不吭就过来了，原来打的是这种让人不得安生的主意。
“蹭”的一声站起来，连意成急得原地转了一圈，咬牙朝林之珩低喝，“你想都别想！趁早收了这种心思。”
林之珩冷静地说：“我自己会注意的，不可能真的去死。而且我后来练了很久的武术，我现在已经可以打得过他了。”
“那也不行！”连意成想也不想道。
林之珩那次伤得实在太重了，光是病危就下了好几次，脸上划开的伤，胸口下腹掏穿的洞，还有被打断的胳膊腿。连意成甚至不敢告诉家里人他救下了一个长得跟云声一模一样的陌生人，十六岁的高中生一个人提心吊胆地在医院守着。
甚至当时的医生已经快要放弃这个病人了，直言救活了也大概率是个一辈子躺在床上不能动的废人，现在徒劳地输入这些抗生素只是在加大病人的痛苦，实在没有继续的必要。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连意成对待朋友们的态度数十年如一日——朋友受伤他幸灾乐祸、朋友去世他不知所措。
现在不行了，他亲自参加了挚友的葬礼，又伸手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眼睁睁看着他躺在ICU生不如死，他不可能像没事人一样任由林之珩当着自己的面再一次被砍得血淋淋的。
他急躁、后怕，用力撸了把被发胶裹满的头发，快言快语道：“阿声，我知道你一直在恨余明光，所以每次回来必要找他报复一次。这次我把他从医院弄出来关进精神病院，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就带你去捅他几刀好不好？但是你不要再说让余明光找你报仇之类的话了，他是个疯子，他已经全部想起来了，把他放出来之后没人能确保百分百控制住他。”
“你不可能一直这么好运的，万一玩脱了真的死了怎么办？你要把你的天使哥哥置于何地？你想让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和回忆里吗？”
一想到方玉回，林之珩的心脏就不自觉地开始砰砰跳动，那是个会因为自己受伤而担忧得夜不能寐的人。
他总归是舍不得让方玉回担心的，于是气势收敛了些，只是依旧执着道：“不可以让他查到我和云声之间的关系。”
只要不再大言不惭地找人捅自己那就什么都好说，连意成想了想，为他出谋划策，“想要杜绝这件事的发生，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
连意成摊开一只手，“第一，带他离开。你可以提前封好门窗，自己打开天然气。你们像平时一样相拥而眠，一氧化碳中毒没有感觉，就算回了现实他也只会以为是一场梦。”
方玉回情况特殊，林之珩毫不犹豫拒绝了这个提议，“第二条路呢？”
连意成摊开第二只手，“跟他坦白。”
“你大爷的，你耍我？”林之珩不高兴地沉下脸。
“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连意成叹了口气，“你要知道，自己发现和主动坦白，那是完完全全两回事。”
“但结局都一样，对吧？”
“……起码可以不用闹得太难看，回去以后就只是普通的陌生人。”连意成说得比较委婉。
林之珩不愿意接受，事实上，他带方玉回进来后就没想过带他回去。人的一生太短暂了，他想跟方玉回在一起更久一点，哪怕这些光阴都是偷来的骗来的虚构来的，他也舍不得放他走。
书里一辈子，算是补偿从前错过的日子；再回到现实，依旧年轻，依旧无比相爱。
如果不是因为一再的意外让方玉回注意到了云声这个人，他本可以高枕无忧轻松套牢方玉回。
林之珩吸了口气，跟连意成对视的目光有些涣散，连声带都微微痉挛，“会有那么严重吗？你可能不太了解他，他很爱我很疼我的，你都不知道他对我的底线有多低，他从来没有跟我生过气，连谈恋爱都是他为了哄我主动开口的。他、他不会跟我形同陌路的，他舍不得让我伤心。”
“你看，他对你那么好，连让你伤心都舍不得，那你就舍得让他伤心吗？”连意成作为局外人，说话更加客观中肯，“他现在爱你，是因为他一直以为你们都是穿书的受害者，你们是相依为命的整体。可若是有一天，他发现原来你就是害他穿书的罪魁祸首，而你非但没有坦白，还装出一副无辜受累的样子在他身边占尽便宜，他还会爱你吗？恐怕恨你怨你都来不及吧？”
“阿声，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谁会爱上一个人贩子呢？”
林之珩的脸“唰”的一下退了血色，张皇地站起来，用惊恐的大叫掩盖自己的心虚，“你胡说什么？我不是人贩子！”
他的动作太剧烈，缠在脖子和辫子里的腰链轻轻摇晃，在耳边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腰链像是在代替他的主人安抚伴侣一样，林之珩剧烈地喘息，头晕目眩地跌回沙发里，抱着脑袋固执自语，“我真的不是，你们都误会我了。我很爱他的，你们谁都没有我爱他，我是最爱他的人……”
连意成看得牙根泛酸，闭眼冷静了十来秒，两只手掌平放胸前，运气似的往下压。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年近三十岁的成熟大叔了，不跟高中小屁孩讲大道理，他听不懂的。
“你来找我不就是因为自己收不了场了吗？那我的建议就是坦白，不要再让他活在谎言里了，”连意成隔着茶几用遥控器戳他，“好了，我要吃饭了，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林之珩心里堵得慌，连带着鼻子也不透气，徒劳用嘴呼了两下，两眼放空，不由得又犯了迁怒的毛病，“吃个屁吃。”
连意成边下单边正经道：“我给你放一个？”
林之珩烦得很，没心情跟连意成掰扯这些有的没的，闻言只是毫无形象地翻个白眼，身子躺平两眼一闭短暂逃离现实。
他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意外在攻击他，害得他只能不停撒谎。
大门一开一关，连意成接过管家送来的晚饭，淡声说了句“谢谢”。
是小区食堂，他从小到大吃惯了的，今天的晚餐是排骨、鲈鱼和空心菜，还有一饭一汤，连意成掀开盖子，暖融融的饭香立刻铺满房间。
“吃吗？阿姨还是从前那个。”连意成把凳子拖回餐桌下，盘腿坐在茶几边。
“谢谢，但是我每晚都跟我爱人一起吃饭。”林之珩看都没看他。
“……装货。”连意成把饭盒扒拉回自己面前。
林之珩把眼睛掀开一条小缝，在连意成吃得最开心的时候开口问：“我让你查的东西呢？”
“你让我查的东西太多了，又是石碑又是女人的，”连意成溜边儿喝了口鹅汤，一边吸溜一边答，“我一样都没有查出来。”
“你怎么那么没用？”林之珩不满。
“这也不能怪我呀，”连意成皱了皱眉，“你单跟我说那个女同志小腿上有块白色的长得像蘑菇一样的胎记，也不说年龄样貌。我从哪里查起？这种私密的东西又不可能对外界公开，我总不能在宴会上盯着人家的腿看吧？”
“至于说石碑，那更是毫无头绪，说起来我们中间只有你一个人在南堂书院待过，你不该更清楚吗？”
“那时还没有，”林之珩想了想，“你查一下海市最近十年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东西，尤其是方舟集团的新开发区，重点查一下。”
“好。”忙着吃饭的连意成应了声。
林之珩盯着他，欲言又止半天，重新闭上眼。
他没怎么接触过书里的人，除了余明光和连意成之外，就只剩一个女人。
那是林之珩第一次穿书，遇见余明光之前的事了。
当时女人还是个小女孩儿，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是林之珩穿书后遇见的第一个人。
女孩蹲在河边哭泣许久，等到夜幕降临，她突然下定决心似的，翻越河边的护栏就要往下跳。
林之珩比谁都知道溺亡的痛苦，想也不想冲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拼命把人救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么伤心呢？”林之珩问她。
大概是压抑太久，也或许是NPC对于作者天然的服从心态，女孩愣了愣，居然倒豆子似的把那些不为人知的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她是京市某财团家中唯一的继承人，为了巩固家族地位，她不得不依照父母的安排和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结婚。可她早就爱上了同年级那个英俊出色的男同学，深思熟虑之下选择踏上私奔这条路。
家里人轻易就查到了男同学的信息，一个毫无背景的贫困生，于是狡猾地利用少年爱人的生命来逼迫女儿穿上嫁衣。
少年激烈反抗，被划花了脸，还断了条腿，女孩绝望之下走向了大海。
林之珩听得不住唏嘘，拍了拍女孩的肩，语重心长，“要活着啊，活着才能改变一切，改变那些让你不满意让你痛苦的事情。活着还能为自己的命运争一争，死了可就全没了。”
女孩看着他，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在发呆，顿顿地、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从时间线上来看，那女孩如果还活着的话，估计最少也要四十五岁了。
余明光可以在书里蹦跶，那女孩也可以。
林之珩笃定，那个女孩跟威胁双胞胎的女人关系匪浅，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