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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双面 ...

  •   叶曦靠在桌子沿儿上,上下打量着躺在床上的叶芦,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他怎么还不醒?”

      浮平擦了擦头上的汗,实在欲哭无泪。

      昭月当初是一点儿没手软,量给的足足的。

      外加叶芦中毒时间不短,虽然不是什么要人命的毒,但长时间埋伏在身体里,这个根儿肯定扎的深,哪有那么容易?

      只是这些话他不敢对着叶曦说,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西平郡王显显灵,赶紧醒来,别叫长公主继续为难他。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叶芦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吃药的缘故,抗药性不错。

      连中毒同样的伎俩都比别人的症状轻。

      又一碗药下去,把叶芦狠狠呛了一下,直接将人呛醒过来。

      本来人还迷糊,谁料他一睁眼视线正对的地方站着昭月,当即被吓得一激灵,立马清醒了。

      见状,昭月无辜耸肩:“我很吓人吗?”

      “有阴影吧。”叶曦道,“那正好,你在这儿守着,省的动刑,麻烦。”

      昭月挑眉,刚想问他们什么时候随便动过刑。

      却和叶曦玩味的视线撞上,当即明白了,也别过去了,忍不住弯了嘴角。

      但这幅情形在叶芦眼里就相当可怕了,这两个人在看着他笑,好像想要他命的笑。

      昭月走近了,立在床头,一本正经道:“那行,我来当这个煞神。”

      闻言,叶曦也笑了起来,仔细回忆了一番叶芦的名字,才道:“叶芦哥哥,我记得没错吧?别怕,长幼有序,我得叫你一声哥哥,我这个做妹妹的,也不会害你,就是没见过你,想和你聊聊天。”

      叶芦却不出声。

      昭月在旁边儿看着,是真压不住笑了。

      这场面看着很诡异,用手指头想她也能想到叶芦此刻是什么心理。

      宗望谋反,却是打着他的名义做的反贼。

      在叶曦眼里,恐怕他也能算作头号的乱臣贼子,别说不害他,应该已经恨得牙痒痒,恨得到了想把他拖出去凌迟处死的地步。

      “郡王,恕我直言。”昭月突然出声,态度很是诚恳,“在这里装疯卖傻已经没有用了,你要是真的疯了、傻了,宗望留你还有用会让人给你治。但在殿下这儿,那就是半点儿用处没有的废人一个。如今形势严峻,多带一个人多一分风险,不好跑路。您还是叫自己有点儿用处吧。”

      虽然他们尽量地都在放松心态,避免由于太过焦虑事先崩盘。

      但有些事真不是那么容易忽略掉的,昭月听着像开玩笑,却句句都是实话。

      他们如今在的这个地方也不安全,若不是叶芦没醒,他们早就走了。

      而如今叶芦醒了,若是成个无用之人,那这笔买卖就不划算了,叶曦要他做什么?

      留着没用,也不可能把他再还给宗望,那可真真就是死路一条了。

      叶芦:“……”

      叶芦深吸一口气,倒顾不上别的,脑中飞快旋转后,他选择从床上爬起来,直直跪倒在地。

      这下连叶曦都短暂愣了一瞬,随即乐了起来:“你这是?”

      叶芦道:“我不反,我也没想过反。”他眨了眨眼,情绪突然翻涌,顶了他的心一下,叫他连鼻子都酸了。

      “我父亲这个人,非要我说,其实我说不出什么来。但我是有点儿怨他的,听说他那年走的时候,抱着我,说京城有好多好吃的好玩儿的,他要给我带回来。”

      “可他最后没回来,人人都说他谋反,叫陛下砍了脑袋。但我承了恩,安安稳稳做了个西平郡王。但我不觉得他会反,我觉得他冤枉。”

      叶芦看着是有些伤心的,但他的眼泪没下来,藏在眼眶里打转。

      他强撑着道:“我爹没想过谋反,我也没想过,我只想好好活,我团在旭川那个地方,都好好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他宗望找上门来,一切都变了呢?”

      叶曦倒没急着问这些,她打量着叶芦,忽然问:“你疯的时候,是靠什么挺过来的?”

      叶芦一愣,整个的精气神儿忽然散了点儿,连腰都塌了下去。

      好半晌,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还是那句话:“我想活。”

      他从不说假话,他苦苦挣扎许久,就这一个原因。

      内心深处还有一口气顶着他,让他想好好活着,不想用最惨烈的办法结束这一切。

      闻言,昭月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

      叶曦瞥她一眼,将这次问话的权力转交给昭月。

      “算了,我累了。昭月,你来吧。”

      昭月轻轻应了声,只是被叶芦那句话说的一时间有些触动,想了想,还是正经问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奇怪的是,宗望口口声声说,是念着定王殿下的知遇之恩,所以把一颗心都压在了您身上。可我在郡王府的那些日子,好像也没有感觉出来郡王您对宗望这人有多重要。”

      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相处方式。

      昭月觉得,与其说宗望对待叶芦的种种行为是因为他重要,倒不如说是有用。

      在昭月这里,重要和有用是完全的两个概念。

      一个人或一个物件很重要,那拥有他的人必然会宝贝万分,做的所有事都是以这个人或者这个物件为中心的。

      但有用不一样。

      有用可以是某样东西在环环相扣的一件事里有比较重要的地位,叫人不能轻易舍弃。

      但不轻易舍弃却不代表这个人会将这样东西放在心上,所做的一切中心都不是这个有用的东西,而是别的。

      只是这个东西的存在影响到了他真正想要的,才会叫他一次一次地护着。

      两者相比较之下,昭月会觉得宗望对待叶芦的态度更倾向后者。

      叶芦本人大概也有这种想法,听昭月提起,他顿时冷笑一声,道:“我从来都不信他那什么知遇之恩的说法。”

      “我父亲故去多年,年年都有人偷偷祭拜他。我府上有个老仆,听他说年轻时我父亲曾赠了他两副药,救了他孩子的一条性命。自此他记着这份恩情,留在了府上。后来我父亲死在京城,那老仆一家人年年不远万里跑去京城祭拜。”

      说到这里,叶芦不自觉地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而宗望呢?每年在我父亲祭日这天,他一个在京城的人不会去祭拜,反倒要跑到我这里来。把我这个给自己亲爹烧纸的儿子从灵堂拎出来,要我记住这些仇恨,要我记得给他报仇。”

      叶芦忽略掉众人异样的眼光,道:“所以你们看,多有意思。他所谓报答知遇之恩的方法,是害死了我父亲后,又来祸害他的儿子。每年那么大动静地闯进灵堂来为难我,也只记得为难我。我父亲的排位明明就摆在他面前,伸手就能够到香,他却一次都没给我父亲上过。”

      叶芦嗤笑一声,眸中厌恶更甚。

      叶芦可不认为任何知恩图报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来。

      昭月歪着脑袋看他,忽然问:“你说定王没有谋反,可有证据?”

      叶芦反问道:“那当年给他定罪,靠的不也是宗望的一张嘴吗?将那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他身上,快刀斩乱麻,直接要了他的命,叫一切再无从查起。”

      昭月乐了,道:“那看来你还是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郡王,您还是足不出户太久了。”

      叶芦微愣,不明白昭月是什么意思。

      昭月好心解释道:“朝中对外给出的定王谋反的证据很是充足,条条状状都罗列的很清楚,连证据都拿到了,现在还在宫中密库里放着。而定王遭人陷害这一说乃是秘辛,我是从一位姓李的大人那里听来的,那些说定王没有谋反的人,也都是在说,相信定王的人品。”

      昭月笑的更灿烂了,意有所指道:“给定王定罪,可不是没有证据的。那是谁跟您说的,定王是被宗望污蔑,定罪全靠他那一张嘴的?”

      若说西平郡王知道定王的死是有宗望手笔这件事昭月不觉得稀奇,她只是觉得方才叶芦说的那句话太肯定了。

      换了旁人来看,可能只觉得叶芦是随口一说,话赶话赶到那里了,因为恨,所以觉得自己父亲枉死全是被宗望污蔑的。

      可昭月不这么认为,叶芦既然如此肯定,必定是他从小就被人灌输了这个想法。

      明明定王谋反之事证据确凿,叶芦却不知道,或者说是有一个想法先深深扎在了他心里,所以让他后来也没有再去打探这件事的真实性。

      见对方一脸茫然,昭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我打个比方,假如给你透露这个消息的就是宗望本人。”

      “当然,打比方而已,也不一定就是他,只是我现在乱想,想到的人是他。”

      “宗望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我还是不觉得他甘心居于人后,必定是有别的目的的。但棋局这么大,不容易,肯定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他接近您的时候您年纪也还不大吧?”

      “但您有没有想过。”昭月一顿,问,“他为什么偏偏那时候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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