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逃跑计划 仿佛拥有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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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回家的楼梯时，杜艾心里还反复回荡着叶泊的那句“我知道”。
他是什么意思呢？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其实他也认识自己？杜艾在心里漫无目的地猜测着，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却让她心跳猛然加快，差点从楼梯上踩空。
也许呢？
叶泊，你会有十万分之一的可能认识我吗？
杜艾到家时，杜兰英已经关灯了，但杜艾知道她还没睡着。
睡着后的杜兰英呼吸声粗重，随着呼吸胸腔上下起伏，鼻腔也会发出能填满房间的声音。
可是现在，室内安静无声。
杜艾没叫她，她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杜兰英裹着被子装睡，也没有叫她。母女两个默不作声地闹着别扭。
早上六点，闹钟先一步叫醒杜艾。
她睁开无神的眼睛，被迫接受今天要上学的现实。
杜兰英已经离家了，但老旧的餐桌上摆着一杯牛奶和两个包子，她摸了摸，牛奶和包子还是滚烫的。
妈妈刚走没多久。
包子是昨天下午杜艾出去时，杜兰英包的。因为前天杜艾无意提了一嘴想吃包子，所以她趁着休息的时间特地包了肉包给杜艾。
杜艾咬着包子，泪先一步落下。
早上六点半，天色蒙蒙亮，杜艾匆忙吃完包子就要骑着自行车去上学了。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笼罩了一层白雾，并不清晰。
杜艾要骑二十分钟才能到学校。
到校时，晨间的雾气终于消散，天地重现。
溪山一中位于平羌渡附近一座名为月华的小山上，百年名校，每年总有两三个清北的人才，是溪山市最好的学校之一。
不过因为学校地处山上，免不了校门外面就是上百阶的石梯。扶着栏杆沿着石梯往上走，就是溪山一中十年如一日从没变过的铁校门。
两位保安和一位值周老师守在校门口，杜艾出示通学生证后顺利进入学校。她步履匆匆赶往教学楼，却在路过一块大展板时停了下来。
“不然我年级第一怎么来的？”
杜艾脑海里突然想起叶泊这句话，他大概也是榜上的人物。
抱着这样的想法，杜艾第一次看向荣誉榜。
高2013届的那一面几乎被一个人占领。
单科第一都是名字加照片，只见上面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上全部都是叶泊的名字，只有生物不是他。
生物那一栏是杜艾的名字和照片。
难怪，难怪他知道自己。
困扰杜艾一整晚的疑问终于解开，她心里却像是吞下一整块柠檬一样难受。
视线再往下，是年级总排名。
第一排第一个是叶泊，年级第1名。
第一排第二个是杜艾，年级101名。
两个名字明明紧紧相挨，但杜艾知道中间隔着近一百分的差距，是天堑，是天空到大海的距离，太远太远。
思绪已在浓雾中生锈，该想些什么的，她想。但实际上头脑空白，只是恍惚觉得好像下雨了。
伸手去接，原来是泪。
她以为时间过了许久，其实只是一瞬间，一眼的功夫她就将一切都收入眼中记在心里。
回到四班的教室，同学来的差不多了。作为数学课代表，杜艾开始满教室收月假的作业。
同学大多没写，正在奋笔疾书中。后来实在写不完，干脆就把同桌的借来快速把答案抄上去，又极其顺手地在题目上划几道线圈两三个数据假装做题痕迹。
等作业收齐早读也开始了，杜艾给语文课代表说一声后抱着作业去数学办公室。
路上经过一班时，杜艾没忍住视线偏移往教室里飞快地瞥了一眼。
这一眼极快，她什么也没看清就已结束。但心跳却渐渐脱离常规，她再没有看第二眼的勇气，匆匆目不斜视地走过。
回去时，她目视前方，好像地板有坑洞要时刻提防着似的。
上午第一节课结束后，因为老师提前下课，杜艾走到一班门口等游好出来。
平时她都是在两班中间的天井等的，但今天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教室门口。她靠在石柱上，手中举着记满英语单词的本子，但一个字母也没看进去。
她时不时就抬头看一眼教室，每一眼都迅速结束。
下课铃声响起后，游好第一时间冲出教室。她笑着拍了拍杜艾：“你今天下课好早，我刚上课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你了。”
“不是拖堂大师的课自然下得早。”杜艾将单词本收进包里，和游好并肩走去食堂。
两人性格都平缓，平时主打能不运动就不运动，去食堂自然也要悠闲地走过去，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走远了一些，杜艾回头看了一眼，她想见的人依旧没出现。她也不再关注了，转而和游好聊起了学业上的问题。
说着说着游好突然提起了叶泊：“真想用叶泊的大脑活一次。”
“他成绩很好吗？”杜艾问。
荣誉榜上只有排名，没有具体的成绩。杜艾实在难以想象，叶泊的成绩究竟好到什么程度，才会让常年年级前十的游好也发出这样的感慨。
“他可是总分能拉第二名四十多分，除了生物以外科科第一的怪物存在。”游好叹了口气，“也就是你平时不关注成绩，不然你就知道他有多恐怖了。”
“说起来，上次月考生物第一是你耶。太厉害了，居然能考满分！”游好有些羡慕地看着杜艾。
她成绩虽然不错，但优势更多在理科，尤其数学物理很强，需要背诵的科目就比较一般了。尤其是生物，常年被游好忽略，一直都是她的弱势科目。
杜艾笑了笑：“你要是多背背，你也能考满分。”
“算了。饶了我吧。我是真不想背书。”游好生无可恋地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会选文科的，没想到你居然学了理。”
“本来是要学文的，被老师劝了回去。我文理成绩差不多，而且理科以后可选的专业要比文科多，权衡下来还是学理了。”
“下学期就高三了，我们一起加油冲刺一把。”游好张扬地笑起来，“到时候你要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游好倒退着走路，歪着头看向杜艾，期待着她肯定的回答。
“一定！”
“击掌为誓。”
看不见前面的游好突然踩上路面一个小坑，身体踉跄一下往旁边摔去。
杜艾赶紧伸手拉住她，但游好还是撞上了前面的人。
她回头，最先入目的是一团银色的乱发。
陆叩青穿着一身黑白校服，染着一头张扬不被容许的银色头发，背着一把电吉他。嘴里叼着棒棒糖。
他看了一眼游好后皱眉说：“走路小心点。”
“是你？”游好惊讶地说。
杜艾戳了戳她的腰小声问：“你认识？”
游好摇了摇头小声地回：“不认识，但听说过。”
毕竟敢在学校染发的人只有一个人——陆叩青，一个视校规于无物的人。
陆叩青没有因为这点意外停下，他自顾自走了。
游好在旁边松了一口气：“还好他走了。”
“你见过他吧。”杜艾肯定地说。
游好没否认：“前两天在校外见过他一面，他一个能打六个。我刚回头看到是他，心一下就悬起来了，生怕他打我们。”
杜艾小心回头瞄了他一眼，小声说：“这是学校，他应该不敢吧？”
“不不不。”游好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你看到他一头嚣张的银发了吧，你觉得这样的人怕老师和校规吗？”
杜艾：“还好他走了。”
两人吃完午饭后，各自回教室午休。但杜艾走到门口后却转头上了天台。
教学楼天台虽然没锁，但午休时几乎少有人来。天台中间砌了一堵墙，将它一分为二，左右不互通。
站在楼顶往下看，近处教学楼前的通道，远处的足球场和红色塑胶跑道都能收入眼底。
杜艾不爱看远方，她来这里只是因为安静。她找到之前垫的纸板，拿起来抖了抖灰尘后继续用着。
她把mp3拿出来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时她想去上次在唱片店下的歌，于是翻开列表找到逃跑计划。
选中《再见 再见》，按下播放。
“汽车声打破宁静
听得见却看不清
路灯下我的身影
是最短的距离
最亲密
……”
杜艾一下愣住，原来在唱片店和叶泊告别时，她耳机里播放的也是这首歌。
她笑了笑，也算是应景。
握着笔的右手极其自然地在本子上画出一片叶子，是银杏叶。
叶……
杜艾手一动，把它涂黑了。
一墙之隔，叶泊站在天台上。他的目光落在底下来往学生上，在里面逡巡着，想要找到似曾相识的身影。
耳机里同样是逃跑计划的歌，只不过他听的是《一万次悲伤》。
片刻后，他也靠着墙拿出一张卷子做起来。
两个人隔着一堵墙，两颗心脏隔着人群慢慢走向同一频率。
五月校内蓝花楹大肆绽放，被风吹进天台，深深浅浅地植入纸张中。她轻轻握一片花瓣进掌心，仿佛拥有了整个春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逃跑计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