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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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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章唯丰先说了一句新年好,萧安顾表情不太自然,“你这是要出去拜年?”
“对,安平明宝都在屋里,你快进去吧。”
说着,章唯丰回身把院门替他推开,萧安顾谢了一句,快步进了院子,萧安平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笑着喊了三哥,“这么早,吃饭了么?”
“吃了,也是吃的面,我昨天中午到的,安安也回来了。”
明宝乖乖喊人,“三伯伯,新年好!”
萧安顾摸摸他的脑袋,也柔声道:“你也新年好,谢谢明宝。”
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坐下,萧安平给他倒了杯热开水,他先看看坐在一旁的明宝,又看着萧安平,然后才小声说:“你嫂子是做得太不对,我跟她吵了一架,她知道错了,以后都不敢了。”
“既然三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还是信你。”
“安安还小,离不开她,如果她以后不改改自己的毛病,我也看不过去,之前只以为她不会说话,哪知道做事也不过脑子。”萧安顾抱着水杯摩挲,说了一长串,萧安平也没接话。
“以后过年过节,她要回就都在队里,不会来这边打扰你们。我来就是跟你们道个歉,这会儿就得回去了,妈现在还只能卧床,明天二姐应该得回来,你有时间就回队里看看吧。”
萧安平跟着他一起起身,叹了口气,说:“三哥,我不知道周雪是怎么对你的,但是她真的不适合你。往后你往高处走,她在后面给你捅娄子,那日子还怎么过?当初你怨爸妈怨我,所以妈对你找了周雪也不敢置喙,都由着你自己来。只不过这次相处几天,大家都对她意见不少,当然了,我们的意见不是主要的,我只是跟你诚心说道两句,你自己也好好想想。”
听了他的话,萧安顾也只是点点头,没再开腔。萧安平送他出了院门,看着他快步走远,也只能咽下那声叹息,其实三哥能力应该不错,以后前途也大抵也可以,要是周雪不懂反思改正,萧安顾也不得安生。
摇摇头,萧安平不再多想了,回屋把他带来的东西规整一遍。有两瓶蜂蜜,一个塑料玩具车,另外还有一盒桃酥,应该花费不少。
章唯丰回来得很快,先把红色对联纸给萧安平,然后说:“双胞胎和唯梦应该明天下午到,在这边住一晚上再回去。”
本来在玩玩具车的明宝也欢呼一声,“太好啦!”
“这都是你三哥拿来的?”
“对,道了歉,我又让他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该不该和周雪走下去,他只点了头就走了。”
“那就不管了,我帮你裁纸。”章唯丰解下围巾手套,拿来小刀给他裁对联纸。
“裁五个小正方形就够了,大门贴两张,其他各个房门一张。”
裁完纸,萧安平就把毛笔和墨水拿来,让明宝坐在自己腿上,把着他的手写福字。写完就晾在一边,让章唯丰糊浆糊倒着贴福。
明宝又问:“爸爸,我自己写一张好么?”
萧安平欣然同意,“可以,你不要甩墨水就行。”
明宝学着刚刚萧安平的字,认真写了一张福,也似模似样的,两个大人立马奉上掌声与夸赞。贴完这些,明宝又催他做食材,“昨天说的。”
萧安平辩驳道:“昨天确实说了,但是是说改天做,不是明天做,再等蒸馒头的时候吧,好么?”
明宝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又说:“那我们出去骑车吧?”
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十点四十,萧安平也同意了,“那就走吧,问伯伯去不去。”
章唯丰摇头,“午饭交给我,你俩去吧,都把围巾手套戴上。”
“行,再戴个帽子。”
父子俩回房穿戴妥当,萧安平把车子拎着,明宝先一步给他拉开院门,“出去我就骑。”
“行,正好省了爸爸的劲儿了。”
出了院子,明宝就坐上自行车开骑,萧安平让他慢慢来,“看着方向,转弯跟之前小三轮一样,半圈半圈的踩。”
“爸爸,我知道啦!”
两人一直骑到主路,因为新年,出来玩的孩子还不少,明宝骑过去凑了个热闹。这些孩子普遍都是九岁左右,也都是豁牙,明宝盯着他们的嘴巴瞧半晌。萧安平也走过去,这些孩子都在打弹珠,也不怕脏,就跪在地上或者干脆趴在地上玩儿。
明宝融入不进去,也不强求了,走之前还说哥哥姐姐新年好,也得了三三两两的回应,萧安平觉得特别逗,跟着儿子尾巴后面走着,“儿子,你想去哪儿呀?”
“去找宝亮哥哥。”
“也行,那你继续踩吧,我跟着你走。”
爷俩一个骑一个走,花了一刻多钟来到了宝亮家,明宝负责喊人,宝亮过来开门,脸色有些不好,“老师,我爸来了,姑姑和曾主任也都在屋里,要不你们过两天再来吧。”
萧安平皱眉,对贺宝亮他爸十分厌恶,七四年底起倒是改好了一年多,后面又故态复萌。他压低声音问宝亮,“你爸过来是想干啥?”
宝亮气愤又窘迫,回答说:“他要住过来,原来的家里已经没钱给他买酒吃饭了。”
“我进去看看,你跟明宝在院子里。”
“那好。”宝亮让明宝下车,帮忙给他抬着车子,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待着。
萧安平冷着脸进屋,贺志刚跟个无赖似的坐在客厅椅子上,宝亮姑姑贺莉娟也是一脸不忿。萧安平先跟曾主任打了招呼,又转向贺志刚,“你今年多大岁数了?养过宝亮几天?”
贺志刚撇嘴,“他是我儿子,就该给我养老。”
“养老的前提是你养他小,你养了吗?以前宝亮妈妈没改嫁是她、莉娟姐和宝亮奶奶养他,你不配为人父,更不配让宝亮替你养老。”
“你算老几?轮得到你说话吗?”贺志刚坐起身,指着曾主任,对萧安平说:“妇联主任在这儿,也没说我儿子不能给我养老!”
曾主任也压不住火气,站起身,“你这个不要脸的,我要找公社领导,你和宝亮必须断绝关系。”
看一直老好人的曾主任也放了狠话,贺志刚坐不住了,忙站起来拦住她,讨好地说:“犯不着大过年的找领导,我不住在这儿还不行么?”
萧安平嗤笑,“大过年的你过来闹这一出,你也好意思,不住在这儿,你又要打什么主意?跟你说,公社给宝亮的补贴和这套住房,是基于你不养不工作,如果你非要他养你,那就让公社把补贴都取消,让宝亮搬回去,贴身伺候你,反正他会做菜,大不了每天白菜萝卜呗,也饿不着你。”
听着这话,曾主任也板着脸附和,“要不就断绝关系,让领导和派出所作证。要不就让宝亮回去住,补贴也取消,你怎么说?”
贺志刚讪讪不言,贺莉娟就指着他鼻子骂,“人说祸害遗千年,真是没说错,贺志刚你是个人吗?你养过一天咱娘吗?现在你有手有脚,要指着你儿子养?你不怕死了下地狱,我这么些年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以后我也不帮衬了,你就拖着宝亮过苦日子吧。”
贺志刚被说得丧眉搭眼的,好半天才讷讷道:“我下生产队一天也挣不了五个工分,累死累活也喝不了几斤酒…”
萧安平都无语了,“你挣工分就为了喝酒,那你干脆进人酒厂上班儿吧,喝死算数。”
他搁这儿讽刺,哪想贺志刚还眼睛一亮,“那你们调我进酒厂,看门儿也行。”
贺莉娟没好气道:“酒厂也不是公社的,凭啥让你说进就进?你一个大男人要是肯干,难道连我也比不过么?我都能挣满工分,你挣七个也办不到么?”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贺志刚就是不愿意吃苦,只想舒舒服服每天喝点酒就躺尸。曾主任看他半晌不说话,也态度强硬地说:“你到底怎么想?要不说明白,这会儿我就找领导去。”
贺志刚就支吾着回答:“我回去可以,但是我儿子得每个月给我生活费。”
萧安平没好气,“他都没赚钱,怎么给你生活费?你真是想得太美了。”
“他都十八了,怎么不能赚钱?读这么多年书还进不了厂吗?”
“他不进厂,你都四十八了吧,还不是不工作?”
贺志刚看他们态度似乎软下来了,立刻重振旗鼓,“反正每月给我生活费是最低要求,让他进来亲自跟我说。”
宝亮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嘱咐明宝不要乱跑,就进了屋,他看着比他还白的贺志刚,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也学着萧安平那样冷笑一声,问他爸,“行啊,你要多少?”
贺志刚环视一圈众人,试探着说:“一个月十块。”
萧安平示意其他人不要开腔,就让宝亮继续说,宝亮啥也没说,就径自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贺志刚被他唬了一跳,连忙躲在贺莉娟身后。
“你想干啥?!你这个不孝子!”
宝亮拿着菜刀往贺志刚坐过的椅子上狠狠一劈,“今天我必须跟你划清界限,如果公社领导和派出所的同志觉得我应该偿还你的养育之恩,我就是进厂拼命赚钱也会还,如果派出所觉得是你愧对我,我是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萧安平朝宝亮投去赞赏的眼神,又朝曾主任使眼色,对方点头,立马扬声道:“我去请公社领导和派出所的同志过来。”
宝亮把菜刀拔出来拿在手上,冷冷地盯着嗫喏着不敢动弹的贺志刚。萧安平先出去看明宝,他估计也被屋里动静吓住了,萧安平安抚了儿子,再次回屋跟宝亮和贺莉娟说了一声,“待会儿我再来。”
宝亮立马说:“待会儿也别来了,有派出所的公安和曾主任在,今天这事儿必须解决。”
“也行,宝亮你做得对,这种人不值得怜悯。”
萧安平带着明宝出了院子,曾主任是骑车去的,派出所值班的同志已经先一步过来了。萧安平也认识其中一人吴满园,互相问了声好,走到大路上,明宝才问:“宝亮哥哥怎么啦?”
“他那个不要脸的爸来了,他正生气呢,过两天我们再来。”
爷俩回到家,午饭已经都弄好了,章唯丰让他俩先洗手。萧安平把宝亮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我看他胆子挺小,应该不会事后报复吧?”
章唯丰就说:“如果他还留在公社,就强制他下生产队,如果敢闹,送他去偏远地方劳动。”
“是得这样,他纯粹就是死皮赖脸,不想吃苦,只等着别人养他。”
章唯丰拍拍他的后背,说:“别想这种人了,先吃饭。”
“包子热了没?想吃包子了。”
“没热烤包子,要不给你煎一下?”
“那还是晚上再吃,走吧,吃饭。”萧安平也帮忙端菜拿碗筷。
就是昨晚的菜式,萧安平也饿了,埋头认真干饭。十二点四十吃完饭,萧安平给明宝先剔牙刷牙,又仔细看他松动的那颗乳牙,对儿子说:“等底下的新牙冒头,我就给你拔这颗。”
明宝点头,“爸爸,我自己洗脸。”
“行,我也要刷牙了。”
章唯丰要去一队寻摸羊杂,萧安平让他不用管碗筷,“要是实在没有就算了,在供销社买点儿羊排回来也行。”
章唯丰点头,又说:“是不是还要磨黄豆?”
“那个等你回来弄吧,主要是为了火锅准备的。”
“行,那我刷牙洗脸就走。”
等一点二十,章唯丰骑车出门,正碰上曾主任,他刹住车问了下宝亮那边的情况,曾主任说:“已经断绝关系了,贺志刚被派出所的两位同志遣送回去了,应该还要给他做思想工作。我也得回去吃饭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一队看看有没有羊杂。”
“那行,你去吧。”
“曾主任您慢走!”
留在家里的萧安平已经把碗筷厨房都收拾出来了,正和明宝看苹果树的花苞,已经有两个花苞待放。栽在室外的芦荟怕它们不耐寒,都蒙上了塑料膜,萧安平也掀开查看了一番,还行,这会儿太阳也比较好,他就把塑料膜掀开,让芦荟晒晒阳光。
让芦荟晒着,萧安平又坐回小板凳上,“儿子,过来坐着晒太阳吧,你腿还没蹲麻呀?”
“爸爸,又多了两个花苞。”
“就让它们自由生长吧。”
明宝走近,挨着萧安平坐下,“爸爸,不回去看奶奶呀?”
“你想去么?奶奶还躺在床上,应该要过几天才能下床。”
明宝就问:“那乐乐他们什么时候来?”
萧安平打趣道:“原来看奶奶是假,看弟弟是真。”又说:“他们应该现在在他们外婆家吧,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来。”
明宝托着下巴,过了两分钟又说:“大白兔还有三十颗,都给弟弟们吃吧。”
萧安平偷笑,“是因为你换牙,所以才忍痛割爱吗?”
“对呀,还是不要吃糖了。”
“你这么乖,真让爸爸欣慰。”
明宝笑起来,又把脑袋歪在萧安平腿上,说:“爸爸,迷你厨房也可以烧火吗?”
萧安平摇头否了,“现在你还太小不安全,要是烫到了得不偿失,给你手或者脸上溅了油那就留疤变丑啦。”
一旦涉及到会变丑的,明宝就被吓退了,“那不烧火了,爸爸你也给我们做小锅铲吧!”
萧安平这回爽快同意了,“可以的,还可以做锅和炉子,就用黏土做。”
明宝高兴了,“明天双胞胎哥哥就来了,那我们明天一起做吧。”
“行,说不定唯梦姐姐也喜欢,还要给她也做一些。”
“爸爸,你太好啦!爸爸,你再讲笑话吧。”
“怎么又跳到这个频道了,我讲的笑话估计戳不着你的笑点,还不如玩指人躲避呢。”
明宝一听这游戏就已经想笑了,说:“那爸爸和我都用手指躲。”
“可以,谁先指人?”
“爸爸先指,我来躲。”
“那你准备好,开始了啊。”
萧安平有意放水,速度都不快,明宝也都顺利完成。一轮到他来做,那就是挥出残影,萧安平也认真应对,又让明宝笑得差点岔了气。
“行了,悠着点儿,岔气可难受。”
“哈哈……爸爸,这个为什么这么好笑呢?”
萧安平忍俊不禁,“这得问你自己呀,为什么你总是觉得好笑呢?”
明宝用手抹了把脸,停下笑,接着说:“爸爸,你再想个游戏吧!”
“玩五子棋吧?这个用小黑板就可以玩。”
明宝自告奋勇去拿小黑板,“好,那我去拿。”
萧安平跟着起身,“一起去吧,还要拿湿抹布和粉笔呢。”
东西找齐,萧安平就在黑板上画棋盘,给明宝讲解五子棋的规则,爷俩下了几盘五子棋。明宝的胜负欲不可小觑,很是投入,势要赢。
章唯丰在两点半之前回来,看他俩这么投入,也忍不住笑,“这倒省事儿了。”
萧安平问买着了没,章唯丰把车上的布袋子解开,“都买了,羊杂羊排。”
“那放着,我待会儿来弄,你陪他下几盘。”
“行,车也先不推进去了。”
两人交换场地,萧安平把羊肉提进厨房,羊杂先得焯水然后再炒一遍,最后才能炖汤,也可以加白萝卜一起。羊排就拿来烤也行,煎也行,他扎根在厨房。章唯丰就被迫扎根在院子里,明宝跟他下了两局,都赢了,忍不住怀疑,“伯伯,你是故意的吗?”
章唯丰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啊,是你太厉害了。”
明宝小手一扬,“再来!”
“还得磨豆腐呢,明天再玩吧。”
“……那我自己跟自己下。”
章唯丰乐了,“行,左手跟右手对阵。”
帮忙用湿抹布擦干净黑板,再给他画上新的棋盘,章唯丰就功成身退了,“你到客厅去玩吧,那有桌子。”
明宝拿着黑板粉笔进屋,章唯丰就开始清洗磨盘,厨房里的萧安平把萝卜羊杂汤煮上,就开始腌制羊排,章唯丰进去把泡的黄豆和干净菜盆拿上,“黄豆我来磨,你就专心烤羊排吧,正好把包子也回一下炉。”
“没问题,磨盘洗的水留起来。”
三人各有各的忙,大年初一就这样过完。第二天中午,双胞胎带着唯梦来了,也是提着不少东西来的。萧安平特地把午饭推迟,就为了等他们来,“你们赶紧洗洗手,让你们大哥给打热水。”
“谢谢安平哥!”
双胞胎还比上回白了一点儿,明宝也帮忙给他们拿毛巾,脆生生喊着:“哥哥姐姐,新年好!”
唯旭把明宝抱起来颠了颠,笑着说:“明宝弟弟,你也新年好,吃完饭我们再一起唱歌。”
萧安平和章唯丰负责端菜拿碗筷,招呼他们赶紧落座,唯梦比之前要稍微放得开,也帮着摆椅子。众人落座,大桌也能坐得下,羊排一人一根,先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