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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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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得赶紧去把汤装到砂锅里煨着,得洗漱了,我已经刷牙洗脸,就差洗脚,你待会儿自己去洗漱。”萧安平推开他,自己快步进了厨房,揭开锅盖盛汤。
幽怨地看他一眼,章唯丰也跟着过去厨房,帮忙把砂锅端进灶里,再用火钳扒拉着围上一圈红炭。他让萧安平慢点,“等我一块儿泡脚,节约用水。”
都决定在一起了,萧安平当然不会拒绝,让他先去刷牙,又跟着到厕所门口,他想做一些牙线,就跟章唯丰说:“你明天再带些薄木片回来行么?”
“那个得问问,做啥用?”
“做了你就知道,是拿来剔牙的。”
章唯丰噗嗤一笑,牙膏沫子也喷出来了,“薄木片剔牙?你没逗我吧。”
萧安平看他这滑稽模样也乐了,解释说:“薄木片只是基础材料,还得线,哪里有鱼线么?那个比较合适。”
章唯丰一边刷牙一边回答:“那估计更难找,等到县里问吧。”
萧安平也知道现在各种物资都不齐全,就同意了,“如果有鱼线,就只用鱼线就够了。”
快速漱干净了牙膏沫子,章唯丰就找两人的拖鞋,拿着洗脸盆和擦脚毛巾,摆在厨房,现成的小板凳。从热水坛里舀热水,再给热水坛满上,这样第二天早上还是有温热水用。
等泡脚的时候,萧安平就跟他小声商量,“我们把院子围一圈行不?再垒个烤炉,可以给明宝准备生日蛋糕,还能烤羊肉包子,羊排,豆腐包子。”
章唯丰回答说:“要围的话你想用砖还是树枝?砖恐怕不好弄,我们公社没有砖厂。”
“那树枝好办么?需要到山上采啊?”
章唯丰点头,解释道:“山上比较多,另外韧性较好,不易折断。”
萧安平闻言又担忧了,小声问:“上了山不会和那些人碰上吧?”
章唯丰笑了笑,“也不是只有一座山,你想围院子是怕人偷听么?那倒可以从窗户入手,加点东西隔音行不行,你会不?”
萧安平同意了,“这也行,就木板窗户吧,边上包棉花布条做密封,加在室内,玻璃窗还是正常存在。”
“这倒好办,木板我去问人买,明天早上就弄吧。”章唯丰先应下,又问他,“你想垒个啥样的烤炉?要砖头吗?”
萧安平知道砖头不好找,就答:“用泥巴吧,放地上的那种,不要底座。”
“泥巴那家里只剩一袋了,够不够?垒多大的,放得进去十寸盘子的行吗?”
“行,还有烤盘咋办?得铁的才行。”
章唯丰想了想,说:“实在买不到,就用铁皮做一个应该也行吧?”
萧安平点点头,“那就这么办,关键是烤炉用什么支撑呢?”
思索一瞬,章唯丰问:“铁丝网行不行?或者木板拼出一个支架?”
萧安平拿不准,“铁丝网会不会让糊上去的泥巴漏下去啊?木板又怕到时候烧的时候烧着了。”
“那就还是铁丝网吧,我买细铁丝回来编网,孔编密一点,泥巴和干一些,没事儿。”
萧安平也同意了,接着说:“明天还得买些棉花回来,棉花不能再从被子里取了,之前给明宝做布偶都扯了些棉花出来,二月那阵睡得还冷。你就买铁片,到时候做窗户合页,细铁丝,木板,还需要啥?”
他随身有带着纸笔,直接掏出来记上,章唯丰就问:“其他也没啥了,烤盘的话,用桃酥盒子行不行?家里不是有盒桃酥么?”
“我送到二姐那边了,再说桃酥盒子是铝皮的,不一定能行,还是铁的最保险。”
“你那汤是准备带给你二姐吗?”
萧安平点点头,“不过里面只有五个土豆,不够多,肋排有十多块,还行。”
他又想起来钱没找到机会存,就给章唯丰小声说了,“目前只有棉花糖机的,一百二,给了家里二十。柜子那锁会不会不顶事儿呀,那么小,一钉锤就敲开了。”
章唯丰哭笑不得,“要进去得开三道锁,再说白天一般也没这么胆大的贼吧?你要实在不放心,我给你在衣柜里加个暗格,用新的木板比照了纹路合上,保准发现不了。”
“这倒是个办法,我是担心周一过去还要把这些钱带着,放家里和背过去都不怎么放心。”
“那明天早上一并弄了,咱们还得洗头洗澡吧?也有一周了,再到五月得三天一洗。”
萧安平笑着说:“我今天都想洗,做了饭总感觉头发油了。”
摸了摸他的头发,章唯丰笑道:“你这又长长了,有人还要特地抹发油呢,你这也不油。”
一听那东西,萧安平就浑身难受,“发油这玩意儿打死我也不会用,清清爽爽才是正经的。”
章唯丰点点头,“我也用不着那玩意儿,那就明天早上我还是六点起来,去采购这些材料,把事儿办了。你打算啥时候去你二姐那儿,明宝带着去吗?”
“明天就中午之前送到那里就行,明宝想去就带着。”
“还是拿饭缸子装吧?”
“也只有饭缸子了,要是有保温桶更好,带过去还可以先让二姐尝尝,不过这就不强求了,等她中午回去热一遍,大家一块儿吃吧。”
章唯丰就说要做也不难办,“可以直接用双层木头做一个保温的外框,中间隔着热水,做保温。”
萧安平摇摇头,“还是别费那个劲儿。”
两个人泡完脚就上床睡觉,萧安平前一天压根就没怎么睡,这会儿困得不行,章唯丰也就不闹他了,老老实实带明宝起夜就也跟着睡。
翌日,章唯丰依旧是六点准时翻身起来,萧安平就继续睡,一直到材料买回来,他才起床,时间也已经是七点过了。
两个人都空着肚子开工,章唯丰负责丈量窗框的尺寸,锯出木板窗户。萧安平就拿双层劳动布塞进棉花,用缝纫机缝出包边条,最后用胶水粘在木板窗户边上。
铁片就做合页,因为是室内窗户也就没有加插销,做完后面房间的,萧安平就让章唯丰关上,在屋里用正常音量说话,自己跑窗户外面听。
回来反馈说:“只要不是趴在窗台上还是听不太清的。”
章唯丰收拾工具,“那就行,明宝房间装不装?”
萧安平帮忙拿材料,说:“肯定得装,就这会儿趁他没醒弄上,还有柜子。”
同样的操作再走一遍,前面房间的也装上了。章唯丰就把衣柜打开,两人把里面的东西抱出来放床上,露出底部的木板。老式衣柜的底座高又很厚,章唯丰把手探进柜子底下敲了敲,实心的得有十五公分高,够了。
萧安平先负责拿同色木板比照衣柜木板的树纹,选出一块巴掌大的小长方形,用尺子铅笔画出边线。章唯丰就拿锯子上手切,只能斜着拿锯子,沿着边线锯出大概五公分,再换钉锤和刀,一点点把中间挖空,边沿留出凹槽。
他这边一完工,萧安平也已经把需要安上去的木板锯好了,直接合上去观察,确实看不出来。用布包了六百块塞进去,章唯丰就再次将木板给盖上去,用抹布擦一擦整个表面,确定了看不出才收拾。
萧安平把东西再码进衣柜里,拿簸箕扫帚扫地上的木屑,正好也把家里到处扫一遍,拖一遍。等拖把洗好放在窗台上晾着,萧安平又得弄他的种子,章唯丰负责早饭,揉面做面条,配排骨汤,顺便打包要带给萧映红的一份排骨汤。
最早发芽的种子种在木盒子里,现在还只是将将冒头,离出苗还早着呢。做完这些还要编铁丝网做烤炉支架,这个萧安平也能做得来,编好就慎重选了外面靠墙的一处地方,把铁丝网掰成窑洞的形状,下边插到泥土里进行简单的固定。章唯丰在厨房已经把面切好了,正要烧火煮面,明宝竟然又提前醒了,萧安平在和泥巴占住手,只能喊章唯丰去房间。
章唯丰只能先舀一瓢水倒进锅里,免得锅烧穿了,他又赶紧去房间给明宝抱起来穿衣服,明宝精神百倍地说:“伯伯,我穿小狗衣服!”
“吃了饭再穿吧,待会儿糊了油啊面的,弄脏了不好看啦。”
明宝想了想就同意了,伸手方便他给自己穿衣服,他这么配合,章唯丰五分钟就给他穿戴整齐了,又抱他去厕所方便了一个。
他把明宝又放在客厅坐着,让他乖乖别动,他得继续把面条煮了。萧安平也和好了泥巴,待会儿地交给章唯丰来糊,他才是专业的。
洗干净手回屋,萧安平也陪着明宝坐着,“儿子,早上好啊!”
明宝也笑着回应,“爸爸,早上好!”
萧安平问:“儿子,今天去姑姑那儿,你留在家还是跟爸爸走?”
“跟爸爸,骑新车车去。”明宝可能是怕他不理解,又指了指滑板车,“骑这个车车!”
“这个车车你又没学会,咱们九点半就出发,你来不及学,还是下午去吧。”
明宝反驳:“我会!”
萧安平哼笑,“你要是无师自通,我叫你一声哥。”
明宝不懂他说啥,章唯丰在厨房倒是听得一清二楚,也是当即喷笑。明宝倒是没纠结一定要争个高下,又喊萧安平给他把苹果拿出来,萧安平也照做,就让儿子抱着苹果稀罕着。
厨房里,章唯丰已经把面条煮好捞出来了,又端着出来,“我直接把砂锅端出来加汤,你二姐的已经分出来打包好了的。”
“合适,咱就开动吧。”
等汤端过来,每人碗里舀一点汤,明宝有排骨,他俩就只能吃腐乳配纯汤面。萧安平问他待会儿准备干啥,章唯丰是想去政治校那边的山上看看今天里面的具体情况,不过他不能说给萧安平听,就回答他,“就找郝书记问问,顺便把腐乳送一瓶给他。”
萧安平悄悄叮嘱,“千万别私自行动,如果坏了大事又把他们全部转走,到时候更是鞭长莫及。”
章唯丰叹了口气,也只能听他的,“放心,我听你的,只是问问郝书记就回来。”
得了他的保证,萧安平也是将信将疑,三个人都安静吃面。吃完看见明宝碗边的骨头,萧安平灵机一动,“我又找到一种堆肥方法了,这些骨头,还有鸡蛋壳之类的全部洗干净晒干,然后捣碎做肥料。”
“这些你就看着办吧,我也不懂。”
章唯丰先吃完,帮他把打包的饭缸子包上布袋子,放在自行车后座上绑着。明宝也快吃完了,剩两口,萧安平就端起来喂他,明宝吃完面又临时变卦,不跟萧安平走,要让章唯丰带他找哥哥玩。
“儿子,爸爸准了。”
正好让明宝‘牵制住’章唯丰,让他不能冒险行动,萧安平把碗筷收拾完就刷牙洗脸,独自出发。留下无奈的章唯丰和兴奋的明宝,章唯丰也只能认命地带明宝出去找小虎他们玩。
九点二十出发,十点前就到了,此时店里生意还挺好。解下后座绑的布包,萧安平提着进店,刚才还只以为店里忙,此刻才发现有个男的在磨缠二姐。
萧映红见他来如同见到救命稻草,立马笑着过来让他先坐着,萧安平就听她的坐下,把布包放在另一张椅子上。赵佳甜不在,应该是休息了,他和那个男人对上视线,对方立刻堆着笑走近,“你就是映红同志的弟弟吧?幸会,我是许学斌,这大队的会计。”
萧安平也回了个笑,“许会计,一看你就是有学问的,文质彬彬。”
萧映红把最后一个客人招呼完,就记账,竖起耳朵听他俩对话。许学斌见他笑着回话,立刻热情地拖凳子坐下,“萧安平同志,你是不是还上过报纸啊?就那个薄膜覆盖种植的?”
“那确实是我,不知道许会计过来是买些啥,还是要转卖啥?”
“我就是给映红同志拿点麦乳精尝尝。”
萧映红立马接腔,“我没要,这精贵东西我还是喝不惯的,许会计,你没事儿先回去吧,我弟应该是找我有事儿要说。”
许学斌赖着不走,萧安平直接起身把二姐拉到一边,萧映红苦着脸看他,萧安平就放下心,这个许学斌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人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他一见这人就不喜。
“映红同志,你们姐弟俩既然要说事儿,那我就不多留了,麦乳精留在这儿啊,你和佳甜同志记得喝。”
萧映红立马说不要,萧安平就把那罐麦乳精拿起来塞给许学斌,笑着说:“许会计,慢走不送。”
许学斌脸色讪讪的,勉强笑了笑,“行,你们聊着。”
等他走后,萧映红就拍胸口,又拉着萧安平坐下,小声说:“你又送啥来了?别送这么勤,就一个月一回也够了。”
萧安平没回这个,而是继续问:“刚那许学斌是知青吧?口音怪怪的。”
“就是知青,他们知青点就是离这儿不远,现在他又做了会计,三天两头跑过来,烦得很。”
萧安平抢白,“二姐,你可不能被这种人迷惑了,绝对不是良配。”
萧映红点头,“我知道,佳甜也跟我这么说,而且我本来也不喜欢这个人。”
听言,萧安平稍微放了心,又问:“佳甜姐呢?休息啊?”
“是啊,本来是没打算休息的,因为昨天许学斌就说要来,她也打算陪着我,好挡一挡。”萧映红解释了一下,接着笑着说:“佳甜跟大哥商量婚事儿呢,钟意的日子就是五月二十二号。”
得知这个消息,萧安平也高兴,“那就好,早点定下来,我就能喊嫂子了,”
一听他要喊嫂子,萧映红也跟着笑,又说:“那我还是喊佳甜,毕竟她比我还小呢。”
萧安平看了看二姐,乐道:“二姐,我这才看见,你穿新做的那身儿了,真不错!”
“还是亏你会做,”萧映红笑起来,接着道:“今儿早上,好几个婶儿问我这衣服找谁做的了。”
萧安平就立马道:“反正只要我给你画好样子,你自己都能做,以后多做几身,多好看啊。”
听他夸赞,萧映红有些害羞,朝自己身上看,赧然道:“没有全身镜,其实我自个儿还不知道穿上是个什么样子。”
“二姐,立秋前一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萧安平记得萧映红的生日,说:“阳历八月七号,我没记错吧?”
“没记错,难为你还记得姐的生日。”萧映红看店里这会儿没来人,就跟着萧安平俩又坐着说话,“姐过完生日就是二十四了,妈现在也开始催我了,你说姐应该找个啥样的?”
“我觉得必须看准人品,不能因为急就随便找了,城里三十岁才结婚的一大把,怕啥?”萧安平把二姐的手握住,虽然半年没下地,但是家里的大小家务事儿都是二姐操持,手心的茧子还没消下去。
萧映红被他握着手有些感慨,从前安平没说过体己话,到底是经了事儿的人了,她回道:“可是乡亲四邻也都开始催我,佳甜昨儿还催着让我跟她一起办喜事儿,我也是被他们催怕了。”
萧安平再次给二姐打预防针,“反正刚那人绝对不行,油腔滑调的,看着就花心。这一类的都不行,知青更是没保障,你看你弟弟我,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要是实在着急,就请正经媒人张罗,首要条件就是必须人品过关,老实巴交都行,反正姐你知事儿。再就是身体健康,家里父母通情达理的。”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这样条件的不早相看了么?”萧映红不敢这样提要求,又叹道:“姐都快二十四了,算是老姑娘了,人条件好的都选那十九二十出头的。”
萧安平立马辩驳:“谁说的?那十多岁的有人娶回去得哄着供着,说不准男方就后悔了。有眼光准的绝对挑二姐你这样的,聪明大方,又利索,身样还正的,没一点吃亏的,娶了你都得感谢八辈儿祖宗。”
萧映红哭笑不得,嗔怪道:“你又开始胡扯,快别说了,让人听了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