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崇山案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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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身体没有不舒服吧，要不然你就在楼下待着？”肖浮带着江经年率先一步到达黎萍小区谢楠她们所在的单元楼下，肖浮回头看向江经年，眼神担心。
“我没事，去天台。”江经年简单回答，视线远远望向楼顶天台，那里，有微弱的光在晃动，两道黑色的人影逐渐靠近天台栏杆。
“我劝不动你。”肖浮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推着轮椅走进电梯，按下最上面楼层的按键，按键亮起，电梯门合上缓缓向上运行。
……
谢楠锁上天台的铁门，李芸芸没有丝毫觉察，径直往防护栏那边走，夜风飒飒，吹到身上舒服极了，站在最顶层往下看，万家灯火尽收眼底，有一种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感觉。
“爽啊，楠楠，你平时来天台吗？”李芸芸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回头询问。
听见李芸芸喊她的昵称，谢楠朝李芸芸方向走的脚步一顿，随后迅速调整过来走到李芸芸身旁，望着下面的景象轻声回答：“没有，我很少来天台。”
“可是你这里布置了很多东西欸，还有遮阳伞一套桌椅，那边还种了花。”李芸芸有些讶异，疑惑地看着谢楠。
“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布置的，她还在的时候，经常会拉我上来坐。”谢楠看着远处赶来的警车，静静地说。
李芸芸的第六感敏锐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背后莫名有点发凉，谢楠却忽然盯着李芸芸，出声：“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额……可以可以，你尽管说。”李芸芸愣了一下，快速点头答应。
“有一个孩子，他从一出生，就与他人不同，因为，他是一个间性人，也就是社会上常说的双性人。
孩子是双胞胎的其中一个，可另一个孩子，是一个正常人，孩子的妈妈在孩子出生时，就恨不得让他去死，孩子的爸爸拦了下来，但不是因为爱，仅仅是因为，孩子与众不同的身体能给他带来利益，有很多上流社会的人都喜欢好看又猎奇的东西。
孩子的女性特征更显著，所以他们让这个孩子以女性的身份长大，可孩子偏偏智商比其他人高，他敏锐察觉到了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醒悟太早的人总是痛苦的，但好消息是，孩子似乎基因又或者是精神上有些问题，因为他并没有多大感觉，他只觉得可笑，他活得像是个笑话。
他躲躲藏藏，生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命运偏偏与他作对，他的秘密被一个女生发现了，不过，那个女生很善良，她没有告诉别人，并且还跟这个孩子成了好朋友。
这个孩子依赖她，她是唯一一个不会对他露出可怜、同情又或是冷漠、恶心眼神的人，她热烈明媚，像一道阳光突然照进了一片荒芜之地，这道阳光让他感到温暖，但随着时间流逝，这道阳光要将这片荒芜之地照裂了。
阳光是公平的，可其他地方有风，有雨露，有植被，土地什么都没有，土地突然很生气，凭什么？
他们已经有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能让阳光独属他一个，他找到阳光坦白，阳光拒绝了他，既然这样，土地也不用再伪装下去了，如果不愿意给他，那他就抢，他不在意阳光是否会熄灭，阳光只要在他手上就行。
阳光真的熄灭了，土地竟然也没觉得难过，至少是在他手上熄灭的，至少其他人不再拥有阳光，阳光是在他手上熄灭的，他不亏。
其他人没有阳光还有另外的东西，土地没有了阳光，世界就彻底黑了，土地不后悔，他只恨自己比别人慢一步，但凡快一点，拥有过阳光的人是不是就会变成他。
后来，土地的世界里出现了其他东西，他们不是阳光，就算有些行为与阳光相似，土地也不屑看他们，只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向别人说出土地的秘密。
你说是吗？李芸芸。”
谢楠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一个与她无关的事情，李芸芸听出来谢楠讲得是谁的故事，微风吹过，李芸芸寒毛竖起，心中感到一阵恐惧，手下意识抓住了身旁的防护栏。
“你在说什么？哈哈，我觉得今天有点晚了，我先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李芸芸尴尬地打马虎眼，眼睛瞟向不远处的铁门，脚步小心翼翼地轻轻后挪。
“呃——”
一双手突然掐上李芸芸的脖颈，不断收紧，李芸芸死死抓着谢楠的手，指甲陷进肉里，眼睛被激出泪水。
“医院的那些话，是你传的，承认吗？人活在世上，话还是要少一点才好，毕竟，你不知道你说出口的那些话会惹到什么样的疯子，就比如我。”
谢楠轻笑着，看着李芸芸痛苦狰狞、眼珠凸出的面孔，更开心了。
“警方已经查到了我身上，那些证据只是被隐藏，但没有消失，他们看起来也不像弱智，所以，我的结局无非就一种，被抓住然后在监狱里关到死。
因此，我为自己选了另一个结局，如果在他们抓到我之前还能带你一起走，那也很划算。”
不，她还不想死，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李芸芸惊恐万分，心中后知后觉的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眼泪不自觉滑落。
谢楠手里的力气没有减弱，随着时间不断加强，李芸芸眼前发黑，抓着谢楠手臂的手垂下，脖颈上的痛感已经麻木，意识快要消失。
“砰！”
天台的薄铁门被一脚猛地踹开，刑琅快速上前，其他警察也迅速涌进天台，围在谢楠李芸芸附近。
“谢楠，放下人质！”
宋知白握着配枪，枪口正对谢楠掐住李芸芸的手臂，其他警察的手握在枪把上，随时等待上级指令。
“不好意思，可能放不了，我死了你们会很难办吧？”谢楠掐紧的手松了松，李芸芸的身体下意识让她赶紧呼吸，但很快，谢楠就再次收紧了手，李芸芸的命就在谢楠的一念之间。
不大的风吹过扬起谢楠的发丝，她没有再穿裙子，只是一身普通的衬衣裤子，似乎很享受眼下的场景，谢楠轻吐一口气，语气温和。
“谢楠，这条丝带你还记得吗？”
江经年在肖浮的搀扶下走进天台，他的手里握着一条红色的丝带，这条丝带不再鲜亮，但是被人保存得很好，在月光下依旧醒目。
“这条丝带，是你杀害陈青时所用的，对吗？”
“对，你怎么会知道这条丝带？”谢楠十分轻巧地承认了，接着似是疑惑地反问。
刑琅从组员背后穿过，逐步靠近谢楠的身后，在距离谢楠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下脚步，不能再近了。
刑琅与宋知白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流片刻，都立刻明白了接下来的计划。
“你如果放下李芸芸自首，我会仔细跟你解释。”江经年看了一眼被谢楠在生死间反复折磨的李芸芸，缓声道。
谢楠带着李芸芸后退一步，靠在了天台的防护栏上，可惜地摇头：“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自投罗网。”
“行，另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陈青的坟被人迁走了。”
江经年明白地点头，盯着谢楠与防护栏的距离，长舒口气，不轻不重地平静说道。
江经年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个死寂的天台格外清晰，谢楠的手下意识一松，猛地看向江经年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砰！”
“砰！”
在谢楠手松开的瞬间，宋知白眯眼连开两枪打中谢楠的手臂，李芸芸后仰朝地倒下，附近的警察赶紧上前接住李芸芸带她脱离中心。
那些警察上前接李芸芸时，谢楠也意识到了警方的意图，没有再管李芸芸，谢楠又后退一步翻出了防护栏。
谢楠准备翻出防护栏的那个瞬间，刑琅朝着谢楠的方向立刻冲上去，却还是慢了一步，三米的距离足以跨越生死。
刑琅站在防护栏边看着谢楠快速向下坠落，脸上表情沉肃。
“差点忘了，有人让我带一句话给江警官。
ephemeral，该回家了，家人们都在等你回来。”
谢楠仰头望着上空，她的声音最后一次在空中响起，放松轻扬，甚至还带着笑意。
风声在耳边嗡鸣，谢楠只看得见眼前那片漆黑无云的夜空，又戏耍一次那些警察，她不亏。
“谢楠果然自杀了，看不见ephemeral，他不在天台旁，其他警察应该差不多要到这里，挂了。”
单元楼下，一道身影挂断电话，收回望着天台的视线低头离开小区。
不多时，警车与救护车闪烁着车灯来到单元楼下，李芸芸被送上救护车，至于谢楠，她死了，尸身由警察带人收拾。
“还是慢了一步，我当时应该再近一点，谢楠死得容易，可那些受害者的家属得不到一个交代。”刑琅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看着谢楠的尸身被收进尸袋。
“你拦不住一个想死的人，刑琅，谢楠的死是迟早的事，尽己所能就行。”
江经年推着轮椅从刑琅身边经过时忽地停下轻声道，肖浮怀里抱着一件衣服小跑跟上，将衣服披到江经年身上，随后让江经年坐好别动，推着轮椅带江经年离开。
“我清楚，但是江经年，你或许该向我说说一些事，比如：
‘ephemeral’。
我可以不问你的过去，但是我至少要知道身旁的人是否值得信任。”
刑琅话音落下就转身走远带人处理现场，江经年的手微蜷，眼睫垂下，遮掩住的眼中不知是何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崇山案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