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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礼物 “你跟外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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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德公府门口,两尊石狮子脖子被鲜花装饰着。
门楣上挂着【昭德公府】四个字的匾额,金粉描边,漆底乌黑,是开国皇帝赐的字。
匾额下面,乌压压站了一群人,为首的是昭德公顾文昭,和当家主母林玉金。
“哒哒哒”,马车拐进大道时,站着人的目光就全都看了过去,马车还没完全停稳,殷沁梨就已经掀开了车帘,手从车窗里伸出,开心得挥舞。
“外祖母!”
“外祖父!”
林玉金看到殷沁梨笑得合不拢嘴,忙道:“小心点!等马车停了再动!”
马车停了下来,朝云将马凳摆好,殷沁梨提着裙子小跑了下来,一头扎进迎上来的林玉金的怀里,“外祖母!我好想你啊!”
行宫避暑的时候,林玉金去了南边看生意,殷沁梨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林玉金被撞得往后仰了仰,又把怀里的殷沁梨搂紧,一只手在殷沁梨背上轻轻拍着,眼睛笑得都眯成一条缝了,声音里带着南方口音特有的软糯:“外祖母也想我的心肝儿了,三个月没见,让外祖母看看。”
林玉金松开手,捧起殷沁梨的脸左看右看,“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当然啦,旁人都道我长得最像外祖母了。”殷沁梨笑着把脸贴在林玉金掌心里,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林玉金爱怜地捏了一下殷沁梨的脸,“小嘴真甜。”
殷沁梨又对顾文昭撒娇道:“外祖父有没有想我?”
“我!”
“我想公主妹妹了!”顾兆仪跑了过来,亲昵地挽住了殷沁梨的胳膊,“妹妹这回能住几天?”
顾兆仪是顾文昭嫡长子顾承嗣的二女儿,顾承嗣是顾宜宁的嫡亲哥哥。
“住个四五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太好了!”顾兆仪开心地跳了起来。
“舅舅、舅母好。”殷沁梨甜甜地唤道。
“好好好,沁梨真是越来越好看了。”顾承嗣的妻子王思蘅笑着道。
“妹妹。”顾承嗣的嫡长子顾兆麟点头道,他是今年春闱的探花。
“大表哥好。”
“妹妹。”这一声妹妹是顾承嗣的次子,顾兆瑞,他是今年的状元。
“二表哥好。”
“进去说话,进去说话。”顾文昭拄着拐杖站在后面,声音不大,但稳稳的。
殷沁梨一手挽着林玉金,一手挽着顾兆仪,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府里走。
林玉金一边走一边吩咐丫鬟:“把南边带回来的箱子抬过来,那几个大樟木箱,别弄混了。”
回到正堂,小厮们鱼贯而入,搬进来五只大樟木箱,一字排开。
林玉金亲自走过去,掀开第一只箱子的盖子。
霎时间,满室生光。
林玉金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锦盒,打开,“这是南边新出的花丝嵌宝头面,一套十二件,我看了就想着你戴肯定好看。”
锦盒里面是一整套赤金累丝头面,赤金抽成细丝,盘成缠枝莲的纹样,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的边缘都掐出细密的卷纹,像真的花瓣一样薄,每一朵花的花心心里都嵌着一颗红宝石。
林玉金又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南边新出的样式,”林玉金把锦盒往殷沁梨面前推了推,“叫‘金丝缠莲’。老字号的师傅做了大半年,我催了好几回,临返京才拿到。”
殷沁梨拿起一支簪子,凑近看,金丝细得像头发丝,缠缠绕绕,盘成一朵盛开的莲花,莲瓣的弧度、层次,都做得极精细。
“这是一套青玉头面,”林玉金又拿出一个锦盒,取出几样,“挑心、分心、满冠、掩鬓,还有一对耳坠子。”
殷沁梨每一个都喜欢,笑着道:“果然外祖母最疼我了。”
“还有!”林玉金忽然故作神秘,拿出了一个更大的锦盒,“这个可漂亮了。”
林玉金将锦盒放到了殷沁梨的手里,“你自己打开瞧瞧。”
殷沁梨笑着打开了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愣了一下,她还没见过这样的冠,她摸了摸冠的材质,“这是?”
“这是猛犸牙做的冠。”
乳白色的冠被打磨得发亮,鎏金打底,雕刻着梨花,每片花瓣薄如纸,边缘微微卷翘。花蕊以赤金细丝盘成,花心是琉璃宝石,透光可见内部天然纹理。梨花两侧伸展出的藤蔓用银胎掐丝珐琅制成,冠沿上是一圈细密的璎珞,璎珞由猛犸牙珠、红珊瑚珠、东珠等宝石制成,珠光闪动。
殷沁梨抚摸着上面的梨花,眼睛看得都直了,“这是特地为我做的吗?”
“当然,我这次去南边也有这个原因,猛犸牙是去年得到的,我找了一个信任的师傅做,他做了都快一年了,总算给我来了信。”
殷沁梨心口一股暖流涌过,眼圈瞬间红了,她抱住了林玉金,“外祖母怎么这么好啊。”
林玉金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先松开我,还没完呢。”
林玉金又从另一只箱子里往外拿,“这件是给你的。”
她抖开一件天水碧的褙子,颜色清透,像雨后初晴的天空,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兰草,绣工极细,兰草的叶片一根一根,脉络清晰。
殷沁梨接过来在身上比了比,转身问顾文昭:“外祖父,好看吗?”
顾文昭端着茶盏,抬眼看了看,“嗯”了一声。
“就‘嗯’,”殷沁梨故意磨人,“您多说两个字。”
“好看。”顾文昭也没招了。
林玉金笑着拍了她一下,“你外祖父就这样,就爱惜字如金。”
她又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这是妆花缎的褙子,红底的,花样是‘凤穿牡丹’。这个不急,等你定下日子再做也不迟。”
殷沁梨伸手摸了摸那匹料子,缎面光滑得像水,凤穿牡丹的花纹在光下流转着隐隐的光泽,她的手指在料子上停了一下。
“这件褙子颜色好,衬你肤色。那件大袖衫料子薄,夏天穿正好。藕荷色的这件日常穿。”
殷沁梨笑着说:“谢谢外祖母。”
林玉金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又拉着她走到偏厅用膳。
一桌子的菜,全是殷沁梨爱吃的。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林玉金坐在她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殷沁梨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她埋头吃,腮帮子鼓鼓的。
顾文昭坐在对面,吃得很慢,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都是满足。
饭后,丫鬟们撤了碗碟,换了茶。
林玉金拉着殷沁梨坐到榻上,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顾文昭知道她们要说体己话,端着茶盏去了书房。
“昭昭,”林玉金的声音轻轻的,慈祥又温和,“你跟外祖母说实话,墨家那孩子的婚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殷沁梨低下头,反握住了林玉金的手,“外祖母,我不想留在宫里。”
林玉金一听殷沁梨如此说,心下一沉,“受欺负了?”
“没有。”殷沁梨钻进了林玉金的怀里,双手环抱住林玉金,“谁敢欺负我啊,我就是不喜欢皇宫,那里不自由,再者说,我偷偷去看过我的公主府,建得太合我心意了,我实在想搬进去。”
殷沁梨的公主府打从她出生就开始选址、筹备了,一直都是林玉金亲力亲为,自然是顶顶好的。
“就为这个?”
“这是我的私心,我知道外祖父也想保住武宁侯府,武宁侯府这一辈出了好多个优秀的将领,父皇成立玄影司,亲自任命墨衍之为指挥使就是在敲打武宁侯府,只有墨小将军成了我的驸马,武宁侯府才能躲过这一劫。”
林玉金抱住了殷沁梨,“你就是太懂事了,武宁侯府的事情你不用想,你只需要想自己,你外祖父想要保武宁侯府,总有他官场上的法子,不需要你来牺牲。”
“我没有牺牲,这件事于我而言并无坏处,墨驰烈品行优异,武功高强,和玄京城里长大的公子哥不一样,况且他长得也不错,更重要的是,成婚后,我就可以离开皇宫,对我来说,这是百利无害的一件事情。”
林玉金顿住了,她想到了当初答应成婚的顾宜宁,也是这般冷静地说出那句:“我要成为皇后。”
她把殷沁梨的手拢在掌心里,包住。
“外祖母之前最大的想法就是想让你嫁个喜欢的人。”
“外祖母,对于我和墨驰烈而言,我不爱他,他不爱我,这桩婚姻才能发挥最大的意义。”
林玉金微愣,她总觉得殷沁梨的话里意有所指,不像殷沁梨刚才说得那么简单,林玉金将怀里的殷沁梨抱得更紧了,“昭昭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外祖母都会支持你。”
殷沁梨的手被握得更紧了一些。
“外祖母。”
“嗯。”
“您别担心我。”
林玉金笑了笑,伸手替她把鬓边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外祖母只是心疼你。”
殷沁梨笑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好。”
“外祖母,我该去侯府了,再晚天就黑了。”
林玉金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亲昵地为她理了理衣领,“去吧。”
殷沁梨离开走出厅门,听澜走了过来,殷沁梨问道:“准备好的沁月酿放到停云居了吗?”
“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殷沁梨吃惊道:“这么快?”
“全被一个人买走了。”
“谁?”
沁月酿是殷沁梨新研发的酒,一坛价格五百两,十坛就是五千两,谁这么有钱?
“不知道。”
“不知道?”殷沁梨更好奇了。
“是的,来买酒的人全程包裹得十分严实,像是有备而来,酒刚到停云居,就被包了。”
“钱立马就给了?”
“是的。”
“公主妹妹。”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殷沁梨停下了脚步,是顾兆瑞,新科状元,现任翰林院修撰。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头戴方巾,面容清俊,举止温雅,朝殷沁梨作了个揖。
殷沁梨笑着打趣道:“状元表哥,有事吗?”
顾兆瑞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锦盒,递到殷沁梨面前,“前几日闲逛,在一家旧书铺子里看到的,想着公主妹妹或许喜欢,就买下来了。”
殷沁梨接过、打开,锦盒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铜印章,印钮雕成一只蹲着的小猫,憨态可掬。她将印章翻过来,印面上刻着两个字【昭昭】。
篆书,线条圆润。
这是她的乳名,她抬眼看向顾兆瑞。
顾兆瑞温文尔雅地笑着道:“旧书铺子的老板说,这是一个老物件,是前朝一位大家闺秀的私印,不知道怎的流落出来了。我看着‘昭昭’二字,觉得实在是太巧了,绝无冒犯的意思。”
殷沁梨把印章放回锦盒里,合上盖子,“谢谢状元表哥,我很喜欢。”
“那就好。”
顾兆瑞没有多留,说完便走了。
殷沁梨装好锦盒,向着大门外走,“礼都备好了吗?”
“已经按照殿下说的全都备好了。”
“松雪云片呢?”
听澜面露难色,“饴糖轩排队的人太多了,没买上。”
“没事,明天再去。”
“妹妹!”
殷沁梨站住了,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她转身,是顾兆仪。
“你可是要去武宁侯府?”顾兆仪小心又期待地问着。
“是。”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殷沁梨有些疑惑,刚要问,顾兆仪挽住了她的胳膊,神秘地说道:“马车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