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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帐篷内 “我要是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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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付惊懵了片刻,意识到这是江钦的声音。他突然弹了起来,弹到半空的时候跟一个惨白的死鸭子脸来了个面对面。可怕的是那鸭子脸朝下,脖子伸的老长老长,两只无神的眼珠死死地瞪着他。
肖付惊被吓得一把扯住那鸭子的头,跨过整个车厢摔到了对面的车玻璃上。如果不是对面的人没开窗,估计这鸭子能直接横穿整个马路,飞到对面那座山的土旮旯里。
最后排另外一边坐的是谢忍和另外一个男生。两人被吓了一跳,另一个男生甚至尖叫起来。
这声尖叫成功地在嘈杂的车厢上脱颖而出,众人齐刷刷往后排看。
江钦抓住肖付惊的手,将他按回了座位,左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凑在他耳边轻声问:“吓着了?”
“嗯。”肖付惊木讷地点点头,平静的声音中竟能听出些许委屈。
“这是我的鹅!”周小宣喊道。钱忆杭扶着座椅走到谢忍他们那边,将脸被窗户拍扁的鹅拽了回来。
“可能是刚刚车晃的太剧烈了,把鹅从上面的架子上甩出来了。”谢忍抚着胸口说道。
“我们快到了啊,山路比较难走,大家有比较容易掉落的行李往里推推,别掉下来砸到人!”司机在前面喊了一声。
众人一听,连忙都起身看了看,他们有的带了相机,还有的带了小型望远镜,要是掉下来砸坏了得心疼死。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江钦趁机摸了摸肖付惊的头。
肖付惊转过头:“你哄小孩呢?”
江钦笑道:“哄小孩太幼稚,哄你正合适。”
两人四目相对。江钦摸在肖付惊头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拿开了。
几秒之后肖付惊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敢摸我头?好吧,他确实敢。
“......”但凡换个人他早就一脚踹上去了,就算是钱忆杭也不行。
但这人是江钦。
肖付惊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跟别人要求过什么,小时候也没要过零食玩具一类的,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是要拿好成绩和好的表现来换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满足他的要求。直到发烧的那个深夜,他说想吃糖葫芦,番茄的,后来酒醒了,他翻遍了外卖软件,一家都没有。江钦却说:可以。
这件事他当时并没有多大的感触,现在想起来才猛然发觉,就凭这两个字,江钦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不用说摸头了,就算冲他肚子踹上一脚,他也不会还手。
大巴行驶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在日落前到达了目的地。车窗外已是灰蒙蒙的一片,天空,远山和草地交融在一起。
“还有个五六分钟就到了啊,我直接开到营地那里!”司机师傅冲车厢喊。车厢从长久的平静中生出些兴奋和躁动。众人打开窗户,纷纷向外探头。
肖付惊和江钦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肖付惊看向窗外,江钦干脆闭目养神。在车厢里隐隐的却又肆意疯长的躁动中,白婉突然站起身喊了一句。
“大家看一下大群!”
众人齐刷刷地掏出手机。
“帐篷是两人一间的,我们就按排名往下数,男生女生我给分成了两个表,我们班的刚好,男生女生都是双数。大家看看自己的舍友是谁,一会儿发了帐篷后你们各自将帐篷安好,半小时后大家在篝火旁集合!”白婉的声音不算小,但在嘈杂的车厢里喊起来还是有些吃力,说完之后禁不住捏了捏嗓子。
钟老拍了拍她,站起身,“一会儿到了营地要按顺序搭建帐篷,从第一组顺着往后排,不能脱离队伍随便将帐篷搭在山旮旯里!”
肖付惊听到白婉说“按排名两人一组”时,后面的就没再听到了。看电影时那种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别扭和尴尬倏地冒了出来。以至于他下车,排队,回到营地整个过程都感觉自己四肢不协调,胳膊腿脖子仿佛都有自己的想法,途中甚至有好几次差点跌倒。
这种感觉一直到搭建帐篷的时候才有所消减。这帐篷是自动帐杆,但还是要打地钉,栓防风绳。江钦在围着圈打地钉,肖付惊将顶帐安好,两人一通合作,只花了十分钟就把帐篷搭建好了。
白婉说这帐篷是1.8米×2.5米的,两个女生很宽敞,两个男生可能会稍微有点挤。这是一室一厅的设置,里面有一张1.8米×2米的充气床垫,床垫上铺着厚厚的毛毯,旁边是一张小桌子。
肖付惊把行李箱塞到一旁,把背包扔到桌子上,四仰八叉地躺在床垫上装死。
旅游太他妈的累了,这不是找罪受吗?
桌子上放着露营灯,肖付惊嫌光线太亮,将胳膊搭在眼前,听到江钦将延展门厅安好后,把行李箱塞到门厅两边,而后缓缓走过来,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江钦,白婉去安排篝火晚会的事了,你能不能帮我安一下帐篷啊,我第一次安搞不太懂。”一个女生喊道。
江钦脚步停了一下,而后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别人旅行时都兴奋的睡不着,肖付惊却跟上辈子没睡过觉一样,在大巴上睡了几个小时还不算,躺在床垫上没一会儿就失去意识了。
“肖付惊?”有人踢了踢他的脚。
“怎么了?”他揉了把脸,发现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子。
“你昨晚没睡吗,困成这样?”江钦问道。
“我只要一出来旅游就觉得困。”肖付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体内的多巴胺可真够叛逆的。”这帐篷顶也就1米7,江钦扶着帐杆弯腰看着他。
“怎么了,该集合了?”肖付惊一把扯开被子。
“没,让我们先去捡树枝,其他人都去了,你一个人睡这儿,我怕你被狼叼走。”江钦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肖付惊瞪大眼:“这里有狼?”
江钦抖塑料袋的手一顿,而后偏开头,肩膀止不住地抖。这里连郊区都不算,是当地最繁华的景区之一,有个屁的狼。
肖付惊拿枕头扔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钦止住笑,冲他抖了抖塑料袋,“走,捡树枝去。”
大家通常都是6点吃晚饭,颠簸了一路,又是搭帐篷又是捡树枝外加生火烧烤,待食物的香味散发出来时,已经八点了。说好的篝火晚会,前十几分钟大家基本就是围在一起狼吞虎咽。
待猴崽子们填饱肚子后,话匣子才逐渐打开了。
“你别说,这山上的空气就是好,以后得多出来逛逛。”橙汁儿拿着烧烤签左右看看。
“对啊,这儿的星星也格外地亮。”甜甜抬头看。
“一闪一闪亮晶晶,好像天上摘下的星,星!”刘耀东喊道。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门!”有人立马接道。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这他妈么也算?”
钱忆杭喊道:“这是儿歌,怎么不算?赶紧接啊,再不接输了昂!”
“......”
一个“鸭”字难倒一片英雄好汉,滴溜溜一圈全部阵亡,一直传到肖付惊。肖付惊正往嘴里塞肉串,纳闷道:“这游戏怎么开始的?”
“惊哥输了,下一个!”钱忆杭喊道。
下一个江钦:“......”
“钦哥也输了,下一个!”
江钦明显感觉到肖付惊咬肉串的力度都变大了,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对面。然后他缓缓将肉串放下,撸起了袖子。
江钦扶了扶额头。肖付惊就听不得“输”这个字,看他那架势,今晚又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好好的一场篝火晚会,他们接了一晚上歌词。中间有人受不了了,说是要看星星。结果一群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边看星星一边接歌词。
肖付惊之前跳了很多年的舞,平时听歌也不少,此时舌战群雄,在一番激烈的角逐中最终取得胜利。
江钦松了口气,幸亏他赢了。要不然一会儿回去,他就得接一晚上歌词。
众人闹到很晚才各回各帐篷。
星空下的嬉闹归于平静,帐篷里亮着灯,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的身影,影影绰绰,朦朦胧胧。
白婉和吴嘉正在把延展前厅给扯下来,吴嘉突然喊道:“白婉,你看对面!”
白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江钦和肖付惊那顶帐篷上映着两个纠缠的身影。
“他们两个在干嘛呀?”吴嘉小声问道。
“可能在玩游戏?”白婉的八卦神经可能死绝了。
“哦哦,”吴嘉刚要把帐杆抽出来,便看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倒下了。她连忙扯了白婉一下,“你快看!”
白婉一抬头,刚好看到两个人倒在床上的刹那,投影比较模糊,看不出谁是谁,只能看到好像是其中一人推了另一个人一把。
“这......可能在打架?”白婉说。
吴嘉竖起耳朵仔细听,“没什么动静。”
“那就没事。”白婉将帐杆抽出来,走进了帐篷,“快进来睡觉吧,明天还要爬山呢。”
“哦哦。”吴嘉应了一声,跟着走了进去。
对面安静的帐篷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露营灯在地上静静地躺着。肖付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疼死我了!”
江钦两个手肘几乎是砸在了床上,尽管这是充气床,但猛地砸下来还是很疼。他支起一条腿,手肘用力一撑,滚到了一旁,“我不是让你不要动吗?”
肖付惊一抬头,“啊”了一声,“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做的,你快过来帮我弄掉啊!”
江钦趴过来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只能拿剪刀剪掉了。”
肖付惊认命地瘫在了床上,“我没带剪刀。”
江钦坐起身跪着走到了桌子前,“我带了。”
肖付惊惊喜地一抬头,头皮又被猛地一扯,疼得他直骂道:“谁他妈的这么没公德心,随地乱吐口香糖啊!”
江钦一边掏背包一边问:“你是怎么沾上的?”
“不知道,可能是躺草地上看星星的时候沾上的。”肖付惊不满地咕哝道。
江钦这其实是一把多功能军用刀,剪刀是很小的一把,他把剪刀从里面拉出来,趴在肖付惊旁边,“你别动啊。”
“哎,你给我少剪一点,别剪的太难看。”肖付惊拍了一下他肩膀。
“知道,不过我又没学过理发,你先作好心理准备。”
“靠,你这怎么跟医生通知病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病......危呢。”肖付惊说到后面,禁不住咽了口唾沫。
那口香糖将肖付惊的头发粘在床垫上,他又是短发,江钦几乎是趴在他耳边剪。温热的气息吞吐到他耳间,痒痒的,惹得他身体一阵阵发颤。
“别动。”江钦低声说。
肖付惊身子一紧,“你别说话。”
江钦果然不说话了,帐篷中只有一声声清脆的剪头发的声音。肖付惊现在的心情大概就像被迫剃度出家,他只能暗暗祈祷,希望不要剪的太难看。
最后一声“咔嚓”后,江钦甩了甩僵硬的手腕,“好了。”
肖付惊歪了歪头,连忙坐起身,瞪眼看着床垫上的罪魁祸首。“这是什么口香糖啊,这么大一摊,还这么粘!”
“这应该是好几块粘在一起了。那么大一片草地,就粘你头上了,”江钦拿着小刀将口香糖刮下来,笑道:“谁让你人品太差。”
肖付惊摸了摸后面的头发,“现在这里可就我们两个人。”
江钦一愣,没抬头,继续刮口香糖,“周围可都是人。”
肖付惊跪到桌边抽了一张湿巾,又返身回去,“我要是堵住你的嘴想干点什么,他们也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