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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校庆 钱忆杭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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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清冽却仍旧刺眼。江钦兴许是因为刚醒，神色迷乱，脸色绯红，眼中映着光。他将头从被窝中伸出来，眼中的雾渐渐散去，而后瞳孔骤然放大。
他眼里的肖付惊跟他反应差不多，瞪大眼睛看着江钦白皙的脖颈上那一片红。
原本他还可以挣扎一下，但这片红让他苦心思索的计谋彻底宣告破产。他心中的小人摆烂似地躺倒在地，打算坦白一切。
他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背后的门又敲响了。
“小钦，你今天怎么说话这么少？”门外的人果然起疑了。
肖付惊僵立在原地。
江钦看了他一会儿，清了清嗓子说：“我没事，陆姨，就是昨天出去吃饭的时候吹了点冷风。”
“哦哦，那我给你做点清淡的吃吧。”陆姨说。
江钦头依旧很沉，他揉了揉太阳穴说：“不用了陆姨，我已经吃过了，一会儿就去学校。”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脚步声越来越远。
“陆姨。”江钦叫住她。
“小钦，怎么啦？”门外的脚步声停下了。
“昨天我爸回来买了很多东西，厨房里乱糟糟的，麻烦你收拾一下吧。客厅里地上那些不太好分类，我自己弄就行。”
“好。”门外的脚步声踱到了厨房里，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肖付惊松了口气，忽然觉得这场面怪怪的。他们两个怎么像是在......偷情？
呸呸呸！肖付惊赶紧把这个想法从脑袋中摇出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两个人沉默不语。半晌后，江钦开口说：“你要看着我穿衣服吗？”
肖付惊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到洗手间关上门。他一回头，看着镜子愣住了。他将脖子怼到镜子跟前，然后懊恼地捂住了脸。
冬日里阳光明媚的一天，肖付惊和江钦穿着高领毛衣旷了整个早自习和半节课。第一节课刚下课，一中论坛里就疯了。
高二十四班表面上还算平静，但实际上就算是条狗都看得出来，这个班里有暗流涌动，势能极大，能把愚公的那座山冲散架。
两个穿着高领毛衣的帅哥有些自闭，到了教室之后就没说过话。由于两个帅哥不说话的时候气场都格外的强，暗流们只能在地下流淌，不敢露出表面。
-我操，我操？我操！这什么情况啊，两个大神一起旷课？
-重点是他俩今天都穿着高领毛衣啊！
-我家肖神以前可是从来不穿高领毛衣的，我拿我的成绩发誓！
-对啊，肖付惊之前确实没穿过高领毛衣，没想到他穿高领毛衣也这么好看
-江钦之前也不怎么穿啊，而且，你不觉得他俩今天穿的毛衣挺像的吗
-我靠，你们猜他俩为什么要穿高领毛衣？
-钱忆杭，你别又装死啊，你再不发声我们可就要造谣了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你跟肖付惊走得最近，我周末还看到你们一起去逛商场了，还带着个小孩？@我什么都不知道
-卧槽，这么劲爆的吗，哪里来的小孩？
-......
下面开始疯狂地@我什么都不知道
钱忆杭的手机在桌洞里震个没完，他索性关机了。其实这次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他对肖付惊太熟悉了，隐隐觉得肖付惊的反应不正常。
钱忆杭突然想起有一次刘耀东叫江钦，肖付惊却抬起了头。还有那个看电影的下午，晦暗不明的教室里肖付惊慌乱的眼神和无处安放的手。
如果没有周小宣，钱忆杭或许没法将这些联系到一起，但站在他如今的位置，肖付惊这些反常的行为就很好解释了。
他喜欢江钦。
卧......槽！
再加上两个人住上下楼，同时旷课又同时穿着高领毛衣出现。肖付惊从来不穿高领毛衣，他不喜欢一切有束缚的东西。之前有一次他过生日，钱忆杭想送给他一块手表，结果他说：我不爱戴那东西，跟个手铐似的。
更重要的是，那衣服不是肖付惊的，更像是江钦的风格。
种种线索串到一起，最终得出的结论几乎要将钱忆杭的脑袋挤爆。
我.......日！
钱忆杭接下来一整天都处于恍惚的状态，对于其他人对他的暗示怂恿视而不见，就连周小宣来找他，他也只是态度冷淡地简单回应几句，然后又回归到魂魄覆在他身上将离未离的那种神游状态。
肖付惊谈恋爱这件事他不是没想过，毕竟追他的实在太多了。他微信里光是为了打探肖付惊的喜好而加他的女生都能组个女团了。在这种攻势下，说不定哪天铁树就开花了。
现在铁树倒是开花了，只不过开在了他没想到的地方。
钱忆杭在遭受了一整天的暴击之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疑虑。他俩的状态有点奇怪，自从坐到教室里基本没说过话，甚至在刻意保持距离。下午跑操的时候，两个人前后站着，肖付惊甚至连头都没回过。
这怎么看也不像在谈恋爱啊，就算是地下恋情也该有个眼神触碰吧，或者暗地里勾勾手指捏捏肉之类的。可是这俩人能有多远就离多远，像两个负电子一样，同级相斥。
钱忆杭闷声看了一天，有点迷糊了。
晚自习课间的时候，何寻假意给他的绿萝喷水。栀子花已经落土归根，化作春泥了。
何寻手拿着喷水壶，两只眼珠却转向肖付惊，悄悄观察他。
好奇心能不能害死猫我不知道，但确实能害死何寻。
他盯着肖付惊看了一会儿，由于他站着，肖付惊坐着，两人又离得很近，这个角度得天独厚，而且肖付惊又在低头做题，脖颈微弯，衣领处露出了一片红。
现在十二月份，有蚊子了？不对啊，看起来也不像蚊子包。湿疹？也不像。难道是什么皮肤病？
何寻正胡乱想着，眼睛瞥到江钦的衣领。他看了看肖付惊，又看了看江钦，猝然睁大双眼，手一哆嗦，差点把窗台上的绿萝给砸了。
他使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接住了摇摇欲坠的绿萝。还没等他将绿萝扶好，只见肖付惊突然抬起头，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完了，我要被灭口了。何寻心想。
“你看什么呢？”肖付惊眼神淡漠，看着他说。
何寻立马将头转向绿萝，“我......我看叶子呢，长得挺......不错......”
肖付惊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那个，”何寻的求生欲此时爆棚，“我先做题了，今天老李布置的题挺难......”他话还没说完就要转头。
“等等。”肖付惊喊住他。
何寻浑身一个激灵，在心里默念老天保佑佛祖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钢铁侠保佑......
他僵硬地转过头，尽量保持笑容说：“惊哥，怎么了？”
肖付惊将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扔到桌子上，倾身上前，盯着他刚要开口。
“肖付惊。”一个身影落在他面前。
肖付惊被打断，有些不耐烦。他抬头一看，是白婉。
“有事？”肖付惊话是对白婉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何寻。
何寻一见白婉站在他俩中间，心中充满感动，钢铁侠显灵了？结果还没待他兴奋片刻，肖付惊死死盯着他，明显是没打算放过他。
“下下周校庆，你知道吧？”白婉手中拿了张表。
“不知道。”肖付惊直截了当地说。这是实话，肖神刚参加完竞赛回来，再加上最近烦心事比较多，甚至连学校大门上挂的横幅，梧桐道上满满的红灯笼，公告栏贴满的喜报，学校大群里的讨论和周围同学间的嘀咕都没注意到。
好吧，这得是瞎了才会不知道。
幸亏白婉心理素质极强。她只愣了一下便说道：“你刚参加完竞赛回来，不知道也正常。”
何寻出来横插一句，“下周元旦晚会，下下周校庆，那不得爽死啊！”
白婉像是见惯了这种白日做梦的痴儿，淡淡地说：“元旦晚会取消了，合并到校庆一起举行。”
“什么？元旦晚会取消了？！”何寻喊道。
此话惊动了旁边的钱忆杭。他猛地转回头，“我靠，元旦晚会取消了？！”
旁边的陈沐晚、谢忍、刘耀东齐刷刷转回头：“元旦晚会取消了？？！！”
一瞬间犹如烈火燎原，整个班燃起来了。
元旦晚会是按班进行，小而美，在自己班里想怎么闹怎么闹，中下场还可以串班闹。到时候将桌子围成一圈，桌子上摆满瓜子、花生、零食，一边看一边吃，别提有多爽了。而且到时候不会按照位置来坐，小情侣们可以自由地坐在一起，钱忆杭还想着趁这个机会跟周小宣坐一块儿发展发展感情呢。
但校庆就不一样了，简言之，跟春节联欢晚会差不多。到时候前排坐的都是领导，出的节目都要符合中老年人的喜好，没瓜子磕也没爆米花吃，还得按班级的位置严格坐，没机会跟自己喜欢的人肩并肩，无聊得很。
“难怪你到现在还不统计节目，元旦晚会怎么取消了啊！”
“我还准备了一个脱口秀呢，这个校庆肯定不让出啊！”
白婉叹了口气。钟老说的果然没错，这事儿吧，肯定会在班里引起一阵骚乱。
如果是元旦晚会，人人都有表演的机会。但是校庆......他们班一共就两个节目，还各种限制。
白婉两手一摊，无奈道：“学校领导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众人又嚷了一会儿，知道为难班长也没用，遂三两个人聚在一起开始嘀咕抱怨。
白婉见众人声量低下去了，开口说：“校庆我们班有两个节目，谁愿意报名？”
“我有个脱口秀。”刘耀东举手说。
“这个不行，校庆要正规一些，这种不让上台。”白婉说。
刘耀东讪讪地垂下了手。
“还有其他人吗？”
没人应答。
白婉叹了口气。跟钟老预想的一样，校庆这种活动，没人愿意参加。
陈沐晚见场面尴尬，遂问了一句：“唱歌可以吗？”
白婉摇摇头，“大合唱已经被提前预订了。”
“弹琴可以吗？”陈沐晚又问。其实她不会弹琴，只是不想让场面这么尴尬下去。
白婉摇摇头，“高三有个班出了个钢琴和吉他合奏，乐器只能有这么一个节目。我们班只能出一个开场舞，一个小品。”
陈沐晚：......
这话没法接了。
“这不是把最难的留给我们吗！”刘耀东喊道。
钱忆杭在旁边算是听明白了。难怪白婉先来找肖付惊。因为据他所知，他们班只有肖付惊会跳舞，而且跳的贼好的那种。
白婉苦笑一声，“谁让我们是蒲公英计划的第一批小白鼠，老师说要德智体美共同发展，连这种节目都要让我们做到最好。”
“可是我们不会跳舞啊！”几人喊道。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肖付惊。
肖神之所以是校园的风云人物，除了成绩好，长得好，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去年的校园艺体节开幕式上，他跳了一支舞，引爆全场，引来无数女生的欢呼和尖叫。他站在聚光灯下肆意舞动的样子，简直帅的没边。
肖付惊面对炽热的目光无动于衷，他心情不太好。因为江钦没看他，只是低头盯着面前没翻开的一本书。
五年高考十年模拟，这几个字他盯了半天了。肖付惊在心里啧了一声，不识字还是有什么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