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改变 他其实对他 ...
-
校庆结束后还有半个月就要期末考了，大家玩过之后松弛的神经很快便回到了紧绷的状态。老李果然信守承诺，当天晚自习没有数学“可爱”的身影，但由于数学那不可撼动的位置，这并不妨碍大家百折不回地与它展开虐恋。
肖付惊的神经绷得尤其紧，他得在自习课上将能搞的都搞完，简直下笔如飞，放学铃响起的那一刻他感觉脑子转的太快差点甩出去。
他微微甩了甩头才从高速旋转的公式中摆脱，旋即一手抄起书本卷子往书包里塞，一手掏出手机看消息。
肖付奇只回了一个对不起。
肖付惊叹了口气。看来他还是打算挨打不还手。肖付奇从小被保护的太好，在家里有爸妈护着，在学校有他哥的恶名护着，对于这种事情，既无法理解，也不想反抗。
肖付奇初一的时候，肖付惊初三，跟他一个学校。那个时候肖付惊在学校里名声很大，好几个人都被他打的转学了，冲着这个也没人敢动肖付奇。只是现在他哥早已去了高中，护不了他了。
肖付惊将手机塞回兜里，旁边江钦已背好书包站起身，“走吗？”
“走！”肖付惊连忙拉上书包拉链，蹭地一下起身。
前面的何寻刚做完一道题，看到肖付惊和江钦已经背起书包马上要走了，差点把眼镜给惊掉，“惊哥，钦哥，你俩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肖付惊往教室里一扫，这才发现教室里的人有的还在做题，有的正在收拾书包，听到后排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肖付惊轻咳了一声，“我今天有事，而且不是已经打过铃了吗？”
“惊哥，刚打过十秒。”何寻这个没眼力见的，甚至把手表凑上去给肖付惊看。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班里八卦的空气逐渐变浓。肖付惊想揣起那两盆吊兰砸他身上。
幸亏钱忆杭及时解围。他边收拾书包边说：“你俩怎么这么快，我这还得一会儿，你们先去吧，我晚点。”
肖付惊和江钦两人点点头，大步迈出了教室。“你弟回你了吗？”江钦一步三个台阶地下楼梯，偏头问。
“回了，他还是打算忍气吞声，不想让我出手。”肖付惊与他并肩，扶着栏杆说。
江钦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别担心，他的路别人替不了，这种事需要他自己想通。”
“嗯。”肖付惊点点头。
两个人走的太早，这一路上直到二楼的时候，才陆陆续续有人踩着台阶嘻嘻闹闹地往下走。他们两个却少有地没有打闹，快步穿过梧桐道，快到门口的时候江钦说：“打的车已经到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上了车，在晦暗不明的后座上牵起了手，头却各自看向窗外。即使是在冬天，城市的夜景也很美，暖黄的灯辉洒在光秃秃的枝桠上，将墨蓝色的天空劈成一幅画，时不时吹来几片枯叶，画便活了。
嗯，景色很美，但我想快点回去。肖付惊看着窗外想。
大冬天的，两个人坐在车里，牵着的那只手居然隐隐出了汗。其实从他们坐上车到小区，也就十分钟，却好像有十个月那么长。
两人下车后哐哐将车门关上，肖付惊赶着投胎似的扑上前在门口刷了一下卡。
大厅内没人，电梯稳当当地停在一楼，两人走进去后江钦转身将电梯关上，默默地看着显示屏上的楼层在爬升，他在心中克制地数着，可越是克制，欲望便越是叫嚣，每上升一层，欲望便十倍地咆哮着蔓延上来。
“叮”，电梯到了。两人迈出电梯，走到门口。江钦飞快地开门，待肖付惊迈进门槛的时候，将手伸向他背后，在关上门的同时将他压在上面疯狂地亲吻。
“回......回房间。”肖付惊艰难地说着。两个人跌跌撞撞，狗熊掰棒子一样，回房间的路上，衣服丢了一地。
卧室里照旧只开了一盏台灯，江钦喘息着抬起头，鬓角微微出了汗，他垂眸看着肖付惊，嗓音带着笑意，“你好烫。”
肖付惊正在紧要关头，他偏开头，“别说话。”
江钦手上的动作逐步加快，低头轻咬肖付惊的耳垂，“感觉要烧着了。”
这种撩拨肖付惊哪受得了，咬牙都没咬住，唇齿间漏出了声。江钦本以为自己的定力很强，谁知刚刚肖付惊那一声，他也没忍住。
他眨了眨湿润的眼睫，轻轻啄着肖付惊的嘴角，头也没抬地抽了一大把纸巾。
肖付惊缓过来后开始算账，“你故意的是吧？”
江钦躺回自己的枕头上，笑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肖付惊伸手去挠他痒痒，“我让你说实话！”
江钦从小就怕痒，特别是腰间，他被挠的跟条鱼似的翻腾来翻腾去，连忙笑着告饶：“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两人又折腾了好一会儿，肖付惊才亲了亲江钦的嘴角说：“我该走了。”
话虽这么说，两人穿好衣服后又站着抱了一会儿。
肖付惊将下巴放在江钦的肩窝处，闭上眼将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用来感受对方。感受对方的体温，身体的肌肉线条，感受对方衣服柔软的触感......
他摸了一会儿问：“你这卫衣哪儿买的？”
江钦一愣，“商场买的。”
“摸起来真舒服。”肖付惊说着又摸了两下。
江钦笑了，“好啊，你抱着我想别的？”
肖付惊甩了他一巴掌，“这衣服不是你的啊！”
江钦单手将卫衣扯下来扔在床上，只剩一件白衬衫，“现在不是我的了。”
肖付惊瞅准机会将床上的衣服一把塞进书包，然后拉上拉链，背起来就往外跑，“你不要，那就是我的了！”
江钦没想到还能如此反转，哭笑不得地追了出去，谁知道肖付惊怕衣服被追回，顿时变身闪电侠，江钦追出去时只看到门被关上的一刹那。
肖付惊跑到家门口笑了一会儿才开门进去，开门的瞬间便换上了一副桀骜冷漠的神色。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家是避风港，对于肖付惊来说，家是镇定剂。无论他多么开心，回到家就像进了隔离门，任何愉快激动的情绪都会被挡在门外，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渗透进来。
客厅还开着灯，老爸老妈的房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墙壁上的挂钟不慌不忙，冷漠、势不可挡地走着，路由器的绿灯无规律地闪着，液晶电视上映出他的身影，轮廓挺拔，面容清俊，看不清神情。
像一棵孤零零的树。连叶子都没有的树。
奇怪，他无数次从这个电视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却第一次这么想。
他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转身走向肖付奇的房间。
门敲响后，房间内传来肖付奇的声音，有些慌乱，“哥？是你吗？”
肖付惊“嗯”了一声。
门很快便打开了，肖付奇只穿着一件衬衣，袖子裤腿都挽了上去。他在换药。
肖付惊在椅子上坐下后，借着台灯的光发现，肖付奇的眼眶是红的。“哥，你坐会儿啊，我......我有些伤口崩开了，要再上次药。”
他边说边艰难地歪着头，用沾了药膏的棉签去擦自己肩上的伤口。看他那别扭的姿势，头都快拧断了。
“我来吧。”肖付惊说。
经历过这件事，兄弟俩之间如一道沟壑般的不理解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起码肖付奇之前秉承的“只要听话就能过得好”这个观念在那个夜晚的暗巷中已经土崩瓦解。
他开始理解他哥的“不同的想法”，也突然发现，他其实对他哥一无所知。
肖付惊上药的手法非常娴熟，很快就把他背上的伤口都上好药了，转而去给他的腿上药。
“哥，”肖付奇一直在抽冷气，疼得发出嘶嘶的声音。
“怎么了？”肖付惊没抬头。
“你是不是......也经历过？”肖付奇声音很低。
“是。”肖付惊没犹豫。
“你为什么不告诉爸妈？”肖付奇问。
“我尝试过，没成功。他们觉得都是我的错。”肖付惊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陈年旧事。
“爸妈......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想？”肖付奇不理解。
“我觉得，他们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应该都过得比较顺利，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所以无法理解。而且他们抱着那样的理念过了大半辈子了，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否定他们的理念，否定他们的人生。”肖付惊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落地将腿上的也弄好了。
这次肖付奇长久地沉默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哥，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