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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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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忻年，你今年，都十七岁了。”许忻年在和宋郇回酒店的路上，脑海中一直闪过宋郇说出这句话的神情。
回到酒店后，宋郇又拿着剧本跟许忻年讲了会故事，却没发现他的思绪早就跑偏了。
许忻年回神后，躺在柔软的地毯上，靠近宋郇的腿边，耍无赖般地说还要听。
宋郇被逗笑，看他耍赖便放下剧本，一本正经道：“那我们今天讲《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
这天之后，戏正式开拍，许忻年倒没多忙，和第一次没差，宋郇却是真正开始忙了起来。
开拍前要清场，宋郇像从前一样把许忻年带到孟加禄旁边，给他搬了个板凳，让他坐着。许忻年相当乖地听从宋郇的安排。
孟加禄看了眼许忻年，对他说好好学学，积累积累经验就继续指挥片场。
许忻年从前就发现了，孟加禄在片场就是一副大导演的架势，跟接受采访时如出一辙，细节到位一丝不苟。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就皱着眉头板着脸严厉斥责，全没了在宋郇家时幽默风趣的样子。
不仅如此，导演就是导演，就连他哥在片场也不喊小舅了。每次许忻年坐在孟加禄旁边都能感受到一种威慑力。
开拍就是碰撞与挣扎。
夫妻俩在外地听到小儿子失踪的消息就往家里赶。踢开门看见哥哥洛予白和妹妹洛予男坐在家门口，像是早就知道他们要回来，一言不发地等待。
“没用的东西”
“叫你看好弟弟呢”
“不长眼的东西”
洛庆武火气大，一把拉过洛予白的衣襟，洛予白比他高出很多，但洛庆武长期在工地干活，力气大，洛予白反抗不了。
拳头堪比两百斤的石头往洛予白脸上砸。响声覆盖了整个破旧不堪的房子。
这样还不够解气，洛庆武一脚踢到洛予白腿上，让他不能站立，跪在地上。继而往他的肚子上踢。
宋郇被踢得很严重，那一脚下去让许忻年整个人一颤，即便他知道这种情况下都是做好措施的，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疼宋郇。
妹妹张着嘴巴惶恐又焦急，却不敢轻易上手，攥着衣角哆哆嗦嗦。哥哥又被踢了一脚，泪流满面的女孩最终还是冲过去想要把凶残的父亲推开。
可一声哥还没说全她就被洛庆武一把推到墙角，顷刻间，额头鲜血直往外冒。
洛予白被打得没力气，全身像散了架。瘫在地上呼着粗气又试图爬起来看看妹妹的情况。他胳膊抖动，还没使上劲又倒了下去。
许忻年事先听宋郇跟他讲这一段的时候就不忍心听，挨着宋郇看他手里的剧本不说话。如今，这段暴力场面冲击他的大脑，他更加不忍心。
在一旁看热闹的年美化看洛予白状态不好，脸色苍白得不像话。
她上前阻止，面上却嗤笑，道：“别打了，你现在就剩这么一个儿子，别整出事，出事了又要浪费一笔钱呢。”
年美化是洛予白后妈。洛予白亲妈去世得早，但洛庆武没闲着，没等洛予白满月就领着年美化进了门，没几个月，年美化又生了洛予男。
洛庆武听到钱骤然停了动作。
“呸，死远点。”洛庆武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给年美化使了个眼色，迈着重步出了门。
洛予白毕竟是男性，他被打了还有力气，但妹妹的状况却不太好。那一推差点要了洛予男半条命，腰先是磕在桌角，又顺力撞上红砖墙面，瘫跪在墙角一时没了动静。
好在洛予白起来了，晃着身体，忍痛蹲在妹妹面前，喊了几声洛予男也没动静。洛予白艰难地把妹妹放在背上，背她去当地的诊所。
天气不够好，浓雾弥漫，小雨潺潺。洛予白背着妹妹，隔着雾气，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柏油路的尽头。
宋郇演得过于逼真，许忻年甚至怕一不注意，兄妹俩就要散架，双双瘫倒在雨中。
通过不断喊卡，转场，切镜头，这段终于拍完了。许忻年坐在监视器前看得不敢大口呼气。直到宋郇走到他身边他才回过神。
许忻年应激般抓住了宋郇的衣服下摆，声音很小地喊了声哥。
宋郇刚下戏，情绪也没完全散去，声音带着久未开腔的鼻息。他看许忻年不说话，样子很乖。耐心问许忻年是不是吓到了。
许忻年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宋郇轻拍他的后背，告诉他自己没事。
宋郇的妆造逼真又吓人，满脸的伤痕血渍，隐隐约约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看出是他。许忻年仰头盯着宋郇的眼睛，指着一处伤问他有没有真的被伤到。
许忻年知道这些都是提前设计好的，拍摄手法和暴力场面大多数都是借助技巧和镜头转化完成的，但许忻年很担心，很害怕。
没等宋郇回答，孟加禄却走了过来。孟加禄在拍完后又去了刚才的场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许忻年在担忧宋郇。
“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他能有什么事，说了不听，自己想法最大。”孟加禄浑厚的声调带点怒气。
许忻年隐隐察觉到了话里的不对劲。
这也不能怪孟加禄，本来安排好的，宋郇被打的镜头因为拍摄难度大，既要保证真实又要保证安全，一番商量下来，多角度多镜头再加上演员的配合才开始拍摄。
但中途突然出了事故导致一个镜头不能拍摄，为了不耽误进度，宋郇提议换景别和动作，也因此腰部受了伤。
这事许忻年不知道，宋郇跟孟加禄提议的时候借故让许忻年回酒店帮他取个东西，这才导致他对于宋郇受伤一事完全不知情。
许忻年一脸迷惑，“哥哥怎么了？”
孟加禄带着气，跟宋郇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正好片场收工了，孟加禄又转头催促许忻年先去吃饭。
没等到答案，许忻年把目光移向宋郇。
“没事，拍摄时出了点小问题。”宋郇有意搪塞，把手轻轻放在许忻年肩膀带他向前走。
许忻年问不出缘由，又总觉得哪里不对，摇摇头停在原地“可是——”
许忻年浓密的睫毛向上翻，抬头问“你是不是受伤了？哪里？”
“没有，拍戏是不会受伤的。”宋郇语气自然，没让许忻年看出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许忻年心里担忧可又知道问不出所以然，这时一名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我就说小宋是个潜力股，演得真不错。”
是剧组的导演，许忻年也认识，女导演又看了眼许忻年，她还挺喜欢副导推荐的小新人的，莫名喜欢。
没等他们俩依次向她打招呼，她就对许忻年说，“你回去记得好好照顾哥哥，他拍戏的时候受伤了。”
宋郇听后连说，“导演，我这还打算瞒着呢，您怎么全给说了。”
导演连笑两声，“我不说他就不知道了？人孩子担心你呢，你也别硬撑。快去卸妆吧，我也去忙着了。”
宋郇说了声行，“您先忙。”
许忻年听到宋郇真的受伤了，整个人担心到不行，宋郇看到了又道，“不是什么大问题，一会让你给我上药呢，不担心好不好？”
许忻年没说话，怕宋郇身上带伤，一路上都不敢大力碰他。
许忻年陪着宋郇卸妆，化妆师是固定的，一直跟着宋郇，他看到许忻年和宋郇回来了朝许忻年说了一句忻年也来了。
许忻年礼貌向她点了点头。
他坐在一边，看着化妆师给宋郇卸妆。许忻年盯得十分仔细，迫切希望自己能够看出宋郇到底伤在了哪个位置。
卸完妆，许忻年也没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宋郇助理从外面带了两份盒饭给他们。许忻年不是第一次吃这种饭，他上一次跟着去的那个剧组因为地方太偏，条件又不太好，一直都在吃难吃的盒饭。
许忻年从小也是吃惯了精挑细选的菜，他不清楚别人怎么样，但那段时间的盒饭确实给他留下了影响，以至于刚回家就吃了很多自己家阿姨做的饭。
“以后都这样吃吗？” 前几天一直在外边吃，这次许忻年盯着桌子上的盒饭，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宋郇自己倒是从来不挑，可是他知道许忻年对吃的很挑剔，上次是没办法才让他一直吃剧组的，今天又是因为太忙，只能吃剧组的。他告诉许忻年：“先垫垫。”
许忻年心里期望这次的不要难吃，直到他吃了第一口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说话了。
许忻年知道，剧组条件未必全是艰苦，但是很不幸，他唯二的两次，好像都比较偏僻，吃得也不好。
不过因为还在担心宋郇身上的伤，他还是把饭菜吃完了。
许忻年一直想打探宋郇伤在哪里了，但是宋郇一直说根本没伤到哪里，不用担心，还因为有事出去了一趟。
许忻年心里难受，又只能回到酒店房间，到了晚上，宋郇给许忻年带了一份饭。
盒子是崭新的，样子还很精致。
许忻年盯着宋郇手里的饭盒，透过玻璃罩能看出是沉甸甸的糖醋排骨，“这是？”
“是舅妈单独做的，给你吃。”
许忻年心里一酸，接过筷子的手都不稳，“你就去做了这个？”
宋郇一愣，“没有，我去拍戏了。”
“哦”许忻年放在心里叹气，“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别多想。”宋郇帮他把筷子扶正了，回答许忻年，“是专门做给我们吃的，我已经吃过了，你尝尝。”
许忻年贴着宋郇，心安了不少，但是宋郇到底伤到哪里了。他吃得慢吞吞。
许忻年吃饭不老实，老往宋郇边上靠。宋郇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按着许忻年的一侧肩膀，让他别闹。
许忻年哦了一声，刚准备停下，一个没坐稳侧身往宋郇身上扑。
宋郇立刻接住他，同时伴随一声：嘶——
许忻年伸手摸了上去，“你的腰受伤了，疼不疼啊？”
宋郇皱着眉，又好笑又无奈，他忍不住揉了揉许忻年的头，“你就是这么试探我的？伤情加重怎么办？”
许忻年顿时眼眶红了，宋郇见状吓坏了，立刻抱着他，“我说错话了，我没事的，开玩笑的。”
“那你到底哪里受伤了？我快要担心死了。”许忻年一边说一边哭。
宋郇这才从口袋中拿出一盒药膏，他伸手擦了擦许忻年的眼泪，“没有要瞒你，你看，我正打算让你帮我涂呢。”
“给我。”许忻年伸手。
宋郇交到他的手上。
许忻年的手很凉，涂得又认真，这个时候的宋郇低头看他，眼睛里的温柔都要化开了，但是许忻年没有见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