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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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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夕越虽然高兴,但是该回去还是要回去的,毕竟她的辅导班已经拖了不少课了。
江婉来接她这天,特意告诉江夕越不用说这件事,所以这天,在江夕越央求许忻年陪她下楼玩一会的时候,许忻年在楼下看到了江婉。
“哥哥,妈妈来接我了,我下一个假期还能再来吗?”江夕越摇了摇许忻年的手,“我还没跟宋郇哥哥说再见呢,晚上可以和你们打视频吗?”
许忻年迟疑了几秒,说了声再见。
随后,江夕越就被江婉身后的人带走了。
许忻年看到江婉没走,他忽然想到宋郇对他说总要面对的。
“我,”
“忻年。”
江婉看起来还非常年轻,身上有一种极强的气质,但是许忻年在江婉眼中看到了许多泪光。
如果错误可以被原谅,眼泪是不是最好的催化剂,许忻年在看到江婉的这一刻才明白,他其实对这个一直期待的母亲也有怨念。
怨她为什么生下自己又不养着自己,他很早就听到过许翔的种种罪行,所以对许翔毫无期待,只有江婉,他觉得妈妈也受伤了,也不能全怪妈妈。
可是,大家都有妈妈啊,他也有,那他明明有,为什么她的妈妈不愿意见他呢,他又没有犯错,如果妈妈能来看看他,他保证不会惹妈妈生气,他很听话很懂事,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真的不想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了,好多人,大家对他都客客气气的,好冷。他听陈叔说过妈妈也有关注自己,所以他什么功课都表现得特别好,好想被妈妈看到。
能抱着妈妈睡觉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可是一直都没有。他一个人在儿童房哭了那么久,没有人能抱住他,没有一个声音能说我是妈妈,妈妈来了。
现在江婉看到许忻年,多年来的感情也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她常年收到许忻年的照片和视频,她知道许忻年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知道许忻年一直跟陈助理说想让自己去看看他。
但是过去的所有决定都不能被改变,她当时的决绝与狠心让她一面接收许忻年的各种消息,一面又绝不否定自己的选择。
但孩子的成长也需要陪伴啊,她以为给了许忻年足够优渥的生活就能填补许忻年情感上的需求,可事实恰恰相反,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哪里在乎什么是物质生活,他唯一想抓住的就是母亲的手。
江婉错了,可时间不能重来。当年陈助告诉她许忻年失踪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查到了许忻年的去向。
那一天,她看到年轻时错付的男人,许翔把许忻年扔在了路边,她就站在不远处。
或许那是一次补救的机会,但是她没有去抓,她以为她对当年的痴心错付仍然有恨,她又燃起了当年对于选择错误的痛恨,她和现在的伴侣没什么感情,各取所需。
所以她看到许忻年迷茫又孤单,也没有选择伸出手,那是她的亲生孩子,但是她竟然只是站在他的身后,看他找不到家的方向。
那时的许忻年才十八岁,刚成年,被他的亲生父亲做局带走后抛弃了,又被他的亲生母亲抛弃了。
江婉这一次来,不是为了想和许忻年修复母子关系的,因为如果她是许忻年,得知这一切,哪能不心痛,哪能不怨、不恨,自己又怎么能求他原谅。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从小就受委屈。”江婉的声音颤抖,这里有她对多年来想伸手却又从未伸出过手的懊悔。
许忻年也哭了,面对亲人,他实在不擅长。或许他也想喊一声妈妈,多年来,这个压在心底的称呼,他从来都没有机会喊。
这次有机会了,他竟然又喊不出口了。
江婉也看到了许忻年眼中的泪水,她这次伸出双手,抱住了许忻年,“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这是许忻年梦中的声音,无数次响起,今天竟然听到了。他哭得伤心,那些黑暗里独自哭泣的小身影离他那么近,他那么渴望母亲的怀抱,就一次也好,他那么乖,妈妈为什么不来抱一抱他呢。
“我一直在等你。”许忻年沙哑的嗓音说出让人心碎的话。
江婉紧紧抱住他,抬眼间,她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年轻男人,是宋郇,忻年选中的人。
但他没有过来打扰,江婉说不清心中的感觉,在她得知许忻年和宋郇在一起后,她有时常常会想,两个男人何以相爱,如果忻年受伤了怎么办。
她可以给予忻年所有物质保障,但是感情上,她从未有过分数。所以她更加担心许忻年在感情上会受到伤害。
但是她也知道,他们两个人多年来的感情都完全真实,忻年被父母丢下,宋郇不止一次抱住他,把他带回家,让他感受家的温暖,忻年从未选错人,选错的只有她自己。
“能和妈妈吃一顿饭吗?还有妹妹,以及你的男朋友。”江婉开口问。
许忻年沉默很久,久到江婉以为他要拒绝,许忻年才说,“上次的短信。”
“是我发的,当时你出了事,我怕他不能保护你,一时生气,但事后我也觉得不合适,对不起。”
“可是宋郇说他后来找过你,你没有回复。”
“他语气谦卑,但那是我一时冲动的举动,而且我也配不上做你的母亲。”江婉那个时候得知宋郇的到来,又惊讶又触动,但她难以承受那份尊重,“忻年,我让妹妹接近你是我别有用心,我缺失了你那么久的生活,你永远都不用原谅我,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你也有家,无论出了什么事,妈妈都在。”
见许忻年没有说话,江婉又道,“当年是我瞒着家人生下的你,现在你外公外婆知道了你的存在,他们希望你能回江家。不过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我会想办法解决。”
把许忻年安排在一处祖宅这件事是前段时间江婉不顾一切想要搞垮某公司的时候被江父江母发现的,他们知道许忻年存在时,痛斥江婉的做法简直是胡闹,江父更是指责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是恶魔!
江婉当时认下了,但对于江父江母想要看许忻年的想法却百般阻止。江父江母当然不愿意,不管他们当初对江婉选择许翔多么不情愿,许忻年是他们亲外孙的身份不会变,自己的亲外孙竟然从小一个人长大,没有任何亲人,他们怎么也想把许忻年接回家,明明是有很多亲人的孩子。
江婉见此状况只好把当初在常苑丢下许忻年的事说了,并表示她想先见一次孩子,再做后续的打算。
江父听到后直接急火攻心,差点住院。他气恼地说那是你亲儿子,你们算什么父母,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还捂着胸口说是自己没有教育好江婉。
江婉当时已经认识到这么多年的错误,任由他们骂,却依然不希望他们打扰许忻年,她不知道许忻年是否愿意。
许忻年听到江婉说了家,说了外公外婆,这些词语让他愈加恍惚,说没有感触一定是假的,那是童年时期每天都有的期待。
只是,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回应,只看向江婉,“是吃饭吗,我先喊上宋郇吧。”
这场见面过后,许忻年沉默了好几天,宋郇一直陪着他,照顾他的情绪。
直到有一天晚上,江夕越打了视频给他,他接听后,看到画面中的江夕越,旁边还有两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哥哥!外公外婆说想你啦!我也想你!你最近过得好吗?”江夕越激动地问。
或许生活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或许在漫长的踌躇中会有不安,有怨恨,有无奈,但是好像一切都没有那么苦涩与绝望,生活不是数学题,一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也不止那一个,比如现在,不去强行解答的时候,答案好像也会自动靠上来。
许忻年没有回应,宋郇站在了他的身后,先和镜头那边两位声名远扬的老人家点头致意,然后对江夕越说,“你哥哥也很好,想着你呢。”
“真的吗!哥哥竟然也想着我,我也太幸福了吧!”江夕越大声道。
许忻年忍不住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