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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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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郇做事比较细心，怕许忻年这些年心理压力大，还找了位心理医生。许忻年前几天跟心理医生聊天的时候想起了这事。
当时他就想着有机会去看看这家爷孙，可当时因为于晟的出现打断了，再加上宋郇的出现就一直把这事耽搁了。现在有时间了。
他存了百货店老板的联系方式，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李家爷孙的家庭住址。
不过那地方更偏。车根本开不动，没办法，许忻年只能和宋郇步行，走了有三四十分钟才到。
一路上，许忻年把自己知道的都说给宋郇听。
他从百货店老板那里知道小男孩的爸爸一年前进了传销，后来就人间蒸发了，没人知道他的死活。孩子妈受不了贫穷，扔下小孩也走了。
爷孙俩靠着贫困补助度日。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偶尔街坊邻居也会帮衬一点。不过有些孩子看到小男孩没爸没妈，总会嫌弃几句，甚至还会欺负他。
许忻年和宋郇已经走了很久，快到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小男孩从老远跑过来，直到近了，许忻年发现就是那个小男孩。
他对旁边的宋郇说：“这个就是我说的那个爷爷的孙子。”
小男孩跑得很快，破旧的衣服上有不少泥印，脸上有几道新的划痕。他一早就认出了这个给他买玩具的哥哥，冲到许忻年面前，“哥哥，你来我家玩一会儿。”说完又看了看宋郇，犹豫着说了句哥哥你也好。
他们跟着男孩到了一幢小楼房面前，和许忻年想得不同。爷孙俩的房子盖得很大，除了地点太偏，住起来还是舒服的。
爷爷听到动静，正打算开口问，小男孩就趴到爷爷耳边说：“就是之前卖玩具枪的那个哥哥。我看到他了，喊他来我们家玩一会。”
许忻年看出老爷子向他们看了过来，主动打了个招呼。
小男孩很热情，给他们搬来两个板凳，又像个小大人一样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好不容易有人来陪他玩，转头又拿出自己的玩具跟他们分享。
宋郇倒是没怎么参与，一直是许忻年陪着男孩玩。
许忻年陪男孩玩了一会把先前从口袋里拿的钱悄悄塞到小男孩口袋里告诉他以后买糖吃，男孩抓住口袋里的钱，想了又想，“买糖不要这么多。”
“那就买很久的糖，一会给你留个电话，不够了记得打电话告诉我。”
小男孩仰着头，看了许忻年好一会，又主动靠近了他，小声说，“谢谢。”
许忻年一直陪到了黄昏，宋郇偶尔加入，偶尔看着他们俩。
爷孙俩目前都没有什么收入，许忻年总觉得既然自己见到了，原来的家过得好像还不错，就想帮一帮。
于是资助男孩上学的费用在一个下午就被宋郇安排好了。
是宋郇帮的，宋郇说，四舍五入就是许忻年帮的，毕竟是许忻年有心。
天渐渐晚了，他们跟小男孩说了一声再见就离开了。
二月的天总是黑得格外早，还没走到车附近，就需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路面走了。
许忻年踩着影子，宋郇替他照着前路。
“我们明天回去，能见到阿姨了吗？” 许忻年问。
“想回家了？” 宋郇问。
“回家？那是我的家吗？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我们不是朋友吗？那为什么是我的家呢？”
“那你觉得，我们是朋友，那里为什么会是你的家？”
许忻年走走停停的脚步彻底停住，他侧头看着宋郇，宋郇在告诉他，他们有故事。
许忻年聪明的大脑什么都不想说，他眯着眼睛说，“原来是关系太好了，朋友的家也是我的家。”
宋郇微微笑，看到许忻年往前跳了一步，忍不住笑着说，“慢一点。”
许忻年听后果然慢了，不过他问，“慢一点过后呢？我说得对吗。”
“你说的都是对的，却不是我认为的。”宋郇回。
“那你认为的是什么？”
“等你记起来，就知道了。”
“我现在就知道了。”许忻年小声说完，又往前跳了一步，离宋郇远了，宋郇很快赶上。
“那我今天回去能跟阿姨打个视频吗？”许忻年又问。
宋郇有些意外地看他：“当然，她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她，今天会激动得睡不着。”
许忻年抬头想说我有这么重要吗，但是看到宋郇的眼睛又说，“我这么重要呢。”
“那是当然。”
夜色下的石子路，无论是哪一个季节都会硌脚，但为什么今晚，又漫长又好玩呢。许忻年一会一小步，一会一大步。
宋郇一会笑一会摸摸他的头，让他慢一点。
许忻年还打算回到酒店的时候先跟孟加禄说一声要跟宋郇一块走了，但孟导拍戏实在忙，一两点才收工，许忻年只能作罢。
孟安听到宋郇说许忻年想打视频给她的时候，激动了好一会儿，她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电话，饭都不乐意吃。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许忻年也在紧张，一股熟悉的感觉又袭来了。
孟安有着和宋郇一样的眉眼，端庄又好看，许忻年脑子里突然就闪过一些片段。
孟安也在紧张，还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她很快说了起来，“忻年，明天回来想做什么，明天阿姨把你喜欢吃的都做一遍，还有小蛋糕，你有什么要求没有？还想去哪里玩吗，明天我们一起去。也不行，明天你们应该很累了，先休息休息。”
孟安说了很多的话，许忻年越听越熟悉，越听越觉得感动，他虽然不回应，但一直认真听着。
“阿姨再见。”许忻年没有回答太多问题，孟安说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想要什么都可以。
挂了电话，许忻年都没能没等到孟加禄，宋郇知道他的想法，对他说今天那边可能会工作到凌晨，孟家禄让许忻年早点睡。
许忻年说了声好吧，收拾收拾打算睡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点期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甚至还没穿过云层，许忻年就被敲醒了。
孟加禄是下了戏就匆忙赶了过来。他敲响许忻年的门，总想多叮嘱几句。
许忻年见他舍不得还有点不知所措，还适当安慰了孟加禄几句。
离开常苑的路上，许忻年还有点不舍，毕竟也是生活了三年的地方。就算不好的回忆居多，但也不是一切都让他讨厌。
云雾迷空，车窗外一帧一帧的画面跳跃，转瞬即逝。
其实在这段时间的配合治疗中，许忻年也想起了很多之前的事情。
那年夏天，蝉鸣变得聒噪，五岁的许忻年脑袋垂着，坐在医院的角落，偷偷掉眼泪。
命运若有若无的勾连缠绕，指引着许忻年看了过去。
医院的长廊上出现一个声音，脚步越来越近。许忻年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一束光，在傍晚，在落日余晖中。那是许忻年第一次见到宋郇。
当时他的奶奶躺在病床上快要离开了，他从病房里走出来，抱着自己，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廊上。
奶奶是在和他爸爸的争吵中突发心梗去世的。
许忻年唯一的亲人就是奶奶，他曾不止一次问过奶奶自己的爸妈在哪里，可奶奶总是支支吾吾，告诉他的也都是他不想听的。
他对于父母的事情大多是在管家那里得知的。
许翔，许忻年的爸爸。前不久刚从监狱里出来。
许翔是小地方出来的人才，大学认识了富家女江婉，两人竟然走到了一起，还结了婚。
一开始，许翔创业成功，也算是成功人士，事业稳定还打算和江婉要个孩子。
没承想，许翔渐渐迷失在酒桌上，被江婉发生品行不端，一脚给他踹了。
抓住许翔在财务上的证据，江婉直接把许翔送进了监狱。但是，等这一切处理完，江婉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出狱后的许翔总觉得是江婉害了他，但他不敢正面和江婉刚，只能找上许忻年。许忻年从小被江婉安排，和奶奶一起生活，过的却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在许翔看来，他儿子能过上好日子，有一半原因是他。
所以某天，许翔找上他们，因为许翔和许忻年奶奶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许忻年奶奶突发脑梗，送到医院时已经神志不清。
年迈的老人嘴里念的全是许忻年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没有意识，又满是挂念。
许忻年是在兴趣班上被通知的，当时他正在上美术课，看到门外出现了管家，管家向老师说了什么后，他就被带到了医院。
从没想过早上还笑着站在门前朝他挥手的奶奶，再见时却躺在病床上艰难地吸着氧气，不再清醒。
许忻年趴在床边，不停地啜泣。五岁的许忻年大概知道会发生什么，可他还是想要哄一哄奶奶，他想让奶奶好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用手隔着病床的被子轻轻地拍着奶奶，奶奶会好受的，自己从前难受的时候，奶奶就是这样的。
许忻年趴在床头，紧紧攥着奶奶的手，像幼儿时期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失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不停抹着眼泪，只求趴在奶奶耳边求奶奶看看他，求奶奶不要走。
说给奶奶听，奶奶为什么不听了。
他们都说，奶奶走了。
奶奶会保佑自己的。
那个傍晚，许忻年一个人坐在医院的长廊上。五岁的孩子，影子却长长的。
许忻年奶奶的急救电话是许翔拨通的，但许翔早已不见踪影。
当年许忻年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
那个时候，江婉把许翔送进监狱后已经怀孕好几个月了，江婉不适合打胎，只能生下来。
但江婉并不打算亲力亲为，她听到医护人员说这孩子真漂亮时，只瞥了一眼就让人抱走。
之后，江婉把许忻年安置在一栋宅院里，还把许忻年的奶奶接了过去，管家处理大小事务和许忻年的入学事由。
她给了许忻年极其优渥的生活，却从没给过他母爱。但她不认为这是错的，这样的结果不是她造成的，生下许忻年是身不由己，何况，许忻年的人生绝不会为生计发愁，这是他的幸运。
在这种事情上，江婉毫不犹豫，和她在商场上的行事风格别无二致。
所以大多时候，陪着许忻年的，只有奶奶一个人。在亲情方面，许忻年最大的依赖就是奶奶。
现在他坐在长廊的椅子上，默不作声。
忽然间，地板上出现一道很长的影子。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问他，“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宋郇原本陪爷爷来医院看朋友，爷爷聊得欢，早把他忘到九霄云外了。他就随便走了走，没想到发现了一个孤单的小孩。
宋郇没有恶意，盯了一会才靠近。
许忻年听到声音抬头看他，是个比他大几岁的哥哥。
宋郇当时九岁，小心拍了拍许忻年的后背，“想哭就哭吧。”
许忻年听到有人安慰他，流干的眼泪再次打开了开关，也不害怕宋郇是坏人，趴在宋郇怀里就开始大哭。
宋郇为他擦眼泪，还送了他一个演出刚得的熊猫挂件。
宋老爷子终于聊完，结果却发现自家孙子不见了，找了找。
嗬，这孩子竟然还安慰上人了。
宋郇也看到他爷爷，许忻年这会儿已经不哭了，但是很乖，趴在自己怀里什么也不做。
许忻年也发现了有人过来，他多看了几眼，明白了哥哥要走了。
许忻年很快松开了宋郇，他小声说，“哥哥拜拜。”
“那你呢？你家人呢？”宋郇现在才问。
“会有人来接我的。”许忻年回。
宋郇还是不放心，正在犹豫之时，宋老爷子说，“这么小的孩子，家人怎么能放心呢，不然跟我们回家吧。”
许忻年一听忙后退一步，他看着宋郇摇了摇头。
宋郇白了他爷爷一眼，“你吓到他了。”
刚巧这个时候，管家发现了许忻年，他走过来，“怎么跑这里来了，我们回家了。”
许忻年嗯了一声，和宋郇拜拜。
宋郇目送许忻年离开，回程的路上还心不在焉，宋老爷子发现了，还不忘他孙子刚才的那一记白眼，这孩子从小就不服他，真是欠教训。
“啧，我不就跟你陈爷爷多聊几句，这也要生气。”宋老爷子不满道。
“你吓到他了。”
宋老爷子听后眉头紧皱，真想撒气还没法下手，哎了一声，“那我不是跟你道歉了。”
宋郇没理，扭头看着窗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