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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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德赛尔反问。
“可以啊。”锡林语气随意。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出口就在眼前，他已经不要他领路了。
锡林松开德赛尔的手，没有丝毫迟疑，就像痊愈的病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甩开那双拐一样。他径直越过他向光的来处奔去，一刻也不肯多待：“你去吧，我不陪你送死。”
德赛尔被他抛在原地。一步、两步，身后没有声音。
他没有跟上来。
虽然不知道底下究竟有什么让他心驰神往，但锡林没空跟他耗，他还有主线任务要完成——
“虫皇在下面。”
锡林的脚步骤然刹住。
“你说什么？”他回头。
德赛尔站在通道边缘，半只脚悬在空中。他这一路提醒了锡林无数次小心边缘，此刻却自己踏上这条边界线。
“虫皇在下面。”他重复一遍，而后脸转向锡林，展露出一抹笑容——不是锡林曾在他脸上见过那些懵懂或讨好的笑，也不是在战斗中无意中流露出来的疯狂的笑。
这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儿童脸上的，意味深长的笑。
几乎是在下一秒，德赛尔消失在原地。他向后倒去，像一颗主动投入深渊的石子，从容地坠落。
笑容出现得极短，转瞬即逝。但锡林读懂了。
是邀请。
他邀请锡林追着自己跳下来，与自己共赴深渊。
他疯了？
锡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出决定的。身体的意识比大脑更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身就已经被失重感包裹，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充斥了他整个世界。
我也疯了。锡林想。
是的，他是星盗，天性就是像飞蛾扑火般扑向可能存在的宝藏，为此粉身碎骨也不知惧。但是这也，这也太……
自己就这样被德赛尔一句不知真假的话蛊惑，抛性命于不顾？
蠢透了，锡林，你真是被蒙了眼了。
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德赛尔在坠落中翻身，抓住锡林，扯着自己贴近他。
风在耳边呼啸，将余下一切声音撕成碎片。德赛尔唇瓣开合半天，一丝声音也没有传入锡林的耳朵。发觉自己的徒劳，他闭上嘴，随后松开锡林的手腕，转而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凑到锡林脸侧。
“跳下来，比较快。”这次，他的声音透过风声砸进锡林耳朵里。
“相信我。”
与话语一同响起的，还有鼓动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两颗不同的心脏在此刻的疯狂中共振着。
尽管早就清楚德赛尔绝非外表看上去的这般幼齿，但这也是锡林头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的伪装剥落，那隐藏在孩童表面下的厚重灵魂抬起头来，用真实的眼凝视这个世界。
凝视…自己。
或许那眼神不只是邀请，还有笃定。他早就看穿了锡林，看穿了锡林内心深处他自己都不完全了解的那份疯狂，笃定他一定会与自己一道——只因为自己一句话，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
而且他确实是对的。
“虫皇就在下面，来吧锡林——”这句话之后的话语又一次被风阻隔，没有传入锡林耳朵，但从德赛尔的口型中，他听到了。
【我们一起。】
……
…
视野被刺目的白光填满，锡林下意识闭眼。疼痛没有到来，相反，身体落进一片柔软之中。他缓缓睁开一只眼，原来是蛛网一样的丝线构成的结构，像安全气囊一样把他们稳稳接住。
头顶，刚刚跳下来的地方距离这里得有六层楼高。
无绳蹦极，真是勇敢者的游戏。
锡林坐起来，这里的重力环境有些奇妙，失重感比在外面更强。世界上失重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宇宙太空，一个是星球的地心。那么这里大概率就是‘虫茧’这颗星球的地心。
他用手遮着光打量起四周。只见他所处的空间是一块半圆形凹陷的盆地，四周环绕的墙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卵鞘，一些不明发光物散发着白炽灯一样刺眼的光芒。
锡林正被眼前这幅前所未见的图景震撼着，身旁一同掉下来的德赛尔则替他撕掉身上沾着的白絮，把他从蛛网中扯出来。
德赛尔忙活完，拍拍手扭头就走，锡林赶紧拉住他：“等一下，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虫皇在这下面？”
“嗯？”德赛尔尾音拉长，头一歪，“啊？”
又来了，这幅天真烂漫、纯白无知的样子。
“你在上面的时候可不是这幅嘴脸，说话利索的很。”锡林现在是一丁点也不会信他的伪装了，“少给我装傻。”
“锡林听错惹。”德赛尔对手指，“这里，有吃的，所以。”
“你丫。”锡林咬牙切齿，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他瞪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挖掘出被掩盖的本色。然而这双眸中已不见那疯狂与游刃有余，唯有澄澈如明空的干净的蓝。锡林顿时都有些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难道刚才那些，真的是他的幻觉？
他是在幻觉的引领下跳下来的吗？
手上的力度在思考中不自觉地加大，德赛尔的脸蛋被掐得生痛，鼻子一皱：“呜……”
“呜————”
德赛尔的呜咽被另一声悠长的鸣叫覆盖，比在上面时听到的更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徘徊。
锡林松手：“这是虫皇在叫吗？”
德赛尔双手捂着脸，赌气般不理他。
“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在身边，满脑子却只有虫皇，锡林你呀，真是个木头~”
轻佻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二人对话，锡林一惊，后撤一步摆出防御架势。
一个人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洞口，阴影遮盖了他大半身体。不过不要紧，锡林能听出他是谁。
“奥尔加，你逃到这里来了。”
“哈哈。”奥尔加也没装神秘，坦然地从阴影中走出。“意外吗？”
那确实是很意外……锡林没说话，目光警惕地看着它身后——与奥尔加一同从阴影中走出的，还有一只虫子。
虫子比奥尔加还迫不及待地扑向锡林，从洞口冲入盆地。它背上的鞘翅鼓动，锡林看到了一片只有一半的虫翅，半透明的薄片上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
是你。他了然。
害他们流落到这儿的罪魁祸首。
这里空间并不开阔，虫子的翅膀舒展不开。行动受限加上此前所积累的伤痕，威胁性已大大不如初见时强。
锡林也就不是很害怕了。
只是它居然没有吃奥尔加这块送到嘴边的口粮？反而还……锡林眯起眼，虫子的身体挡住奥里加，这是守护的姿态。
“哟，跟虫子交朋友了。”他拔出枪。
奥尔加向前走到虫子身边，锡林得以看清他的脸。
若要说的话，他的眼睛现在和他身边这个虫子的眼睛一模一样，都是绿色的复眼。
太诡异了。
“呵呵……”奥尔加冷笑，手摸上虫子脑袋，“吃了它。”
他对虫子发号施令，虫子还真就听他指挥，一个猛子扎向锡林。锡林脚尖点地，接着这里更轻的重力轻松躲开。
“吼！”在虫子进攻的同时，德赛尔跳到墙上，手抓着墙壁挂住自己，对虫子发出低吼。
虫子动作僵住，畏畏缩缩地退奥尔加身边。
“不行啊。”锡林掸掉衣摆不存在的灰，“它被我们揍过，已经是个怂蛋了。”
“……”奥尔加气得发抖，一拳锤在虫子额头，“上啊废物！”
下一秒，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场景出现。
只见虫子头一扭，喙一开一合将奥尔咬住。紧接着向上一甩——整个人丝滑地被他吞如腹中。
奥尔加甚至连一声尖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被吃了下去。
锡林愣住，德赛尔也愣住。只有虫子沉醉在进食中，优哉游哉地咀嚼着美味，骨头在它口中被不断嚼碎，发出令人脊背发毛的嘎吱声。随着他口器的开合，一些猩红从它口中滴落。
还带着肉色的碎片。
随着它将口中的食物咽下，一张新生的翅膀在残翅下飞速抽条伸展开，甲壳光滑的外部也出现一些细密的毛发，给它的身体覆盖上一层绒毛——
和奥尔加的发色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