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猎犬与雏鹰 悟酱接受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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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5层通往B4层的通道里，因为之前的交战损坏了好几盏照明灯。忽明忽暗的灯光在墙壁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断层，让这段通道的空气愈发显得森冷粘稠。
夏晓洁面无表情地行走在这片明灭不定的区域里，足袋点地无声无息，身影在灯影晃动间飘忽不定，使得她看上去愈发像个鬼气森森的女鬼。
她倏然止步，抬头，金棕色的眸子锐利地锁定通道另一端——一股远比蝇头污秽、强横数倍的咒力气息，正在高速逼近。
等级至少在二级以上，且移动的速度也比她预想的要快。
“看来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重视啊。”她无声低语，指尖微动，那只被用作诱饵的蝇头悄无声息地被召回。距离已近，没有浪费的必要。每一份储备都弥足珍贵。
“杰？”身后的悟酱察觉到她骤然绷紧的气息，小声询问。
夏晓洁没有回头，只摆摆手示意她提高警戒，而后她手臂一扬，几只蝇头悄然散开，按照某种突兀涌入脑海的本能记忆，悄无声息地潜伏向预定的位置。
又是……那份“记忆”。
这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战术本能，让她胃部无端一沉。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收敛心神，驱散杂念，全身咒力缓缓流转，如弓弦般悄然绷紧。
——无论如何，它们必须为我所用，而记忆也只能是记忆。
【来了！】
几乎在夏晓洁完成准备的同一秒，悟酱的眼睛猛地睁大，猫一般的大眼睛里苍蓝色的光辉流转——她的【六眼】虽然处于封印状态，却也依旧比常人敏锐。
“杰，前面……”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紧张，“不止一只，移动速度很快。”
“嗯。”夏晓洁的回答简短有力，金棕色的眸子在昏暗灯光下闪过一丝咒力的流彩。她也看清楚了：一只双头犬形的二级咒灵领头，后头缀着四只步履蹒跚、气息凶戾的改造人。
由拥有一定智慧的二级带队，四只改造人作打手——羂索为了清理这小小的B5层，还真是下了“血本”。
该说他谨慎还是多疑呢？
——不过不谨慎他也阴不到五条悟了吧。
夏晓洁冷笑，想起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原著剧情就觉得拳头硬了。
她踏前一步。
足尖点地，她的身形如箭射出。裹挟着咒力的拳头毫无花哨，精准地砸向双头咒灵两颗头颅的连接处——那个角度，那个落点，正是咒灵的核心所在，仿佛是无数次重复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噗嗤！”
一声闷响。二级咒灵两颗头颅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嚎，庞大躯体因核心遭受冲击而瞬间僵直。
“掩护我！”夏晓洁头也不回，厉声喝道。说话间，她的咒力已沿着拳面接触点，如无数冰冷的细针，强行刺入咒灵的核心，开始了粗暴的抽取与转化。
咒灵的两颗脑袋都发出凄厉的哀嚎，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夏晓洁那纤纤玉手的掌控——自从上次将二级咒灵用漩涡献祭之后，她对咒灵的掌控能力又精进了一些。至少现在，准一级之下的咒灵他不用打到半残也能直接抽取核心了！
只是在进行咒力核心抽取、压缩的这一系列过程中，她自己也无法进行太大的移动——这也是她需要悟酱援护的原因。
“啊？我吗？真的假的，我一打四？”
悟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慌，但看着夏晓洁无法移动的背影，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坚决。
——杰，你的性命就由我来守护了！
她神情坚毅，一副誓死守卫的表情，双手握拳摆出来防守的架势——就差没对那几个改造人吼上一句“冲我来”了。
……这小孩的背后怎么好像有火焰燃烧起来了？
出于担心还是抽空看了一眼场中情况的夏晓洁眼角微微抽搐，像是被烫到了似的飞快别开眼，对于白发少女的不靠谱甚是无语。但眼下她也抽不开身，只能更用力地抽取咒灵的核心，好让自己能够更快脱身来替她掠阵。
悟酱可不知道夏晓洁对于她的腹诽，她学着记忆里动画角色的样子，双手握拳挡在夏晓洁与改造人之间，摆出一个自认为坚固的防守架势，死死盯住冲来的敌人。
那四只改造人竟还懂得几分低劣的战术配合。由其中一只脑后生着青灰色鬃毛，四肢细长长得有点像细腰犬的改造人负责正面冲锋吸引她的注意力，另一只体型最小的则凭借着它的身形遮挡也一同冲了过来；剩下的两只则异常迅捷地绕向她的两侧包夹。
悟酱的心脏狂跳。她能“看”清它们的轨迹，可身体反应却跟不上【六眼】提供的判断。她只能狼狈地向左侧翻滚，撞进改造人的怀里，将左侧的改造人撞了个趔趄后堪堪躲开正面的扑击，却将绕后者的攻击路线纳入了正前方。
骨刃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带来一丝火辣辣的疼。她咬牙起身，挥拳将另一侧那只改造人打得一个趔趄，再想挥拳追击第三只改造人时，动作却因缺乏实战经验和对“杀人”的下意识迟疑而慢了半拍。
就这一瞬的间隙，改造人已完成了简单的穿插。
剩下那两只改造人，一只佯攻吸引注意，另一只从视野死角猛地突进，利爪直刺她的后心！
悟酱只凭本能向前扑倒，背后一凉，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校服被划开，血珠瞬间渗出。她在地上翻滚起身，气势和原本的“守护”决心已被狼狈和疼痛彻底打散。
然而，那几只改造人再一次出乎她的预料。在短暂的评估后，它们竟放弃了与她和夏晓洁的缠斗。发出嗬嗬的怪响，它们低伏身体，如同发现新目标的鬣狗，绕过悟酱，径直朝着通道更深处——也就是站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个方向——不好！
“等等！”悟酱脸色骤变，慌忙起身想追，却只来得及拽住跑在最后、速度稍慢的那只改造人的腿。她顾不上手心被挣扎的改造人划出道道血痕，举起另一只灌注了微弱咒力的拳头，对着它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乱捶。
“冷静。”
夏晓洁的声音传来，冰冷得不带丝毫情绪。
她已经完成了对二级咒灵的转化，那颗拳头大小、流转暗红纹路的漆黑咒灵玉正被她握在掌心。看到悟酱一身狼藉、近乎徒劳地捶打着改造人的景象，她眉头微蹙，正欲开口——
“检测到试炼者3号与‘夏油杰’相似度：40%。”
“高专时期·夏油杰，能力解锁进程：40%。”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同时，一股更为庞大阴冷的咒力涌入四肢。力量感充盈的同时，她的大脑也变得更加清明，之前在站台上对着那群coser脱口而出的“猴子”、心底对那个五条悟轻佻行为的暴怒；乃至现在，看着悟酱狼狈拦截、漏走三只“麻烦”时，心中那理所当然的判断与轻蔑……
——不对劲。
一股寒意陡然窜上脊椎。
这不是她惯有的、基于利弊的冷静分析，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排斥与影响。
她就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作出的一系列判断与行为都过分偏激，偏她自己还半点都没觉察出情绪转变的突兀——这不由得让她心下一凛。
难道她真的开始被“夏油杰”反向侵蚀了吗？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自行否定了。如果相似度的提升会反向侵蚀coser，那么刚才相似度提升通知时她就不应该觉察到之前行为的不自然。但现在并不是深究的好时机，当务之急是提升力量。
她握住咒灵玉，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唔——！”
比蝇头强烈十倍的酸苦与腥气瞬间炸开，混合着更加浓郁的、属于咒灵的怨恨与绝望，冲击着她的神经。她闭上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足足过了十几秒，翻江倒海的呕吐欲才被压下。
长长吐出一口气，夏晓洁看向还在与最后一只改造人“缠斗”的悟酱。
那只改造人的四肢关节已被她无意间捶得扭曲变形，却仍在徒劳挣扎。悟酱只是凭着一股狠劲乱打，显然缺乏致命手段，也未意识到战斗早该结束。
夏晓洁身后，刚刚收服的二级咒灵悄然浮现，鬼魅般出现在改造人旁，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便折断了它的脖颈。
“……对不起，”悟酱脱力地跪坐在地，校服破损，身上脸上满是尘土与血污。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我没拦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更为混乱的非人嘶吼与肢体撞击的沉闷响声。
方向，正是站台。
悟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污血和灰尘、仍在颤抖的双手，巨大的恐惧与负罪感几乎将她吞没。
——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漏走了那三只……
是她看着杰轻松调伏了二级咒灵、干净利落地剿灭了三只改造人就以为自己也能办到；她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六眼】能够洞悉敌人的动作，加上强化后的身体素质，不说杀死改造人，拖住它们总不成问题。
但她错估了自己的临场反应，当她真正面对改造人时，她被它们凶残的气势以及狡诈的配合吓得方寸大乱，全然没了章法，居然让足足三只改造人漏了过去！
——她搞砸了一切。
她甚至应该庆幸那些改造人觉得拿下她太花费时间，从而弃她于一旁，没有趁着杰不能动弹去攻击杰，否则她一定会更加自责的……虽然，现在的情况也足够糟糕了。
悟酱低下头，她现在腿软还站不起来，也没有勇气恳求杰代替她去帮助可能正在遭遇改造人袭击的coser大部队，她不瞎，看得出杰对其他人的排斥。
一丝深沉的懊悔浮上心头，她终于意识到人命的重量。
夏晓洁的目光掠过她惨白的脸，投向那片传来喧嚣的黑暗。
一丝“果然如此”的冷酷想法再次浮现，如同一滴墨汁落入冰湖，又迅速被更强的意志力搅散、稀释。
“没有关系，”她打断悟酱的自责，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本身就在意料之中。”
她本就没打算为底下的coser们拦下全部来犯的敌人，截下二级咒灵是为了强大自己的实力，杀死一只改造人是为了让悟酱尽快适应实战。从始至终，她都没为其他coser考虑过，所以悟酱不用为此自责。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少女，转身走向通道另一侧的阴影。她需要独处，来镇压脑海中愈发清晰的、属于“夏油杰”的评判体系，以确保在接下来的血腥中，做出决定的依然是“夏晓洁”，而非某个借壳重生的幽魂。
身后，白发少女被留下的身影微微颤抖；更远处，隐约的喧嚣正逐渐演变为一场血腥的混战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猎犬与雏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