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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她咬了虞曼 ...

  •   “虞曼,你疯了吗?”

      明澈推开了虞曼,手却没放,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指节抵着腕骨,能摸到皮肤下细弱的脉搏。

      她的声音低哑,发紧,接近恼怒:“你以为我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

      虞曼没有挣开,反而笑了:“对,就是这样,不管是明春来还是明澈,这才是你,而不是装不认识,不在乎,无所谓。”

      她向前迈了一步,手腕还在明澈掌中,人却逼近了:“你这些年没有忘记我,你还恨我,是吗?”

      明澈的手指微微松动,又重新收紧。

      恨?

      平心而论,她不恨虞曼。

      恨是需要持续供能的情绪,要烧得起来,就必须不断往里面添加燃料,怨、怒、不甘、反复的回忆和诘问。

      她做不到。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去恨,当年是她自己选择的离开,走得很干脆,没有回头,没有纠缠。

      可忘记,确实也没做到。

      她不明白虞曼为什么要把这些说穿,为了笑话她吗?笑她当初那样决绝,六年过去了,不也没有真正放下。

      这念头阴暗。

      以她对虞曼的了解,她知道她不会这样想,虞曼的傲慢是另一种形式,她不屑于用他人的痛苦来佐证自己的优越。

      可如果不这样想,她就会不受控制地往另一个方向滑落。那就是虞曼和她一样,也没有放下,她们都怀念过曾经。

      而这,才是她最不能接受的。

      同样的自以为是,自作多情,那些年已经有过太多次了,她无法再允许自己软弱地去幻想,虞曼的心和她的心是一样的。

      那太可悲了。

      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虞曼手腕从她掌心滑落,皮肤上留下几道浅红指印。她看见了,视线在上面停了半秒,然后移开。

      “虞总。”称呼归位,声线稳了下来,“我就当你喝醉了,今晚的事,我们谁都不要再提,更不要因此影响工作。”

      “是,工作是工作。但我现在只是虞曼,你也只是明澈。”

      明澈觉得她就是想激怒自己。然后呢?看她失控失态?把那些她藏了六年的东西一件一件扒出来晾晒,这有什么意义?

      “所以呢?你现在是觉得无聊了,又想找消遣了?”明澈知道自己的话越来越刻薄,可她停不下来,“只要你点头,多的是人想做你的宠物,做你听话的小狗,谁都可以。”

      “但我不行……”她停顿,喉间有一瞬间发紧,“你也看到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乖巧听话的明春来,你喜欢的那些特质我一样都没了,所以你又何必这样。”

      壁灯拓开一片暖黄,将两人隔在光影两侧。虞曼就站在那黯淡处,说:“因为只能是你,别人都不行。”

      假的。

      明澈告诉自己,这幅温柔深情的面孔是假象,虞曼口中的“唯一”“喜欢”,这些词语外表滚烫,内核却是冷的。你被它的热吸引,最终一定会被它的冷冻伤。

      她知道,她太知道了,可心还是乱。

      心态的失衡导致理智的失控,她没意识到自己动了,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抓在虞曼手腕扣在了墙上,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将人困在臂弯之间。

      她吻了下去。

      烦乱,粗暴。

      牙齿碰到牙齿,角度也不对,鼻尖撞在一起的时候有轻微痛感。明澈没有停下来调整。她甚至说不清自己是在吻她还是在报复她,报复她把那些本该永远封存的东西翻出来,报复她将她们界限分明的关系搅弄得不清不楚。

      她咬了虞曼的唇,听见她低喘了一声。

      为了让自己清醒,她又咬了自己的内唇肉,力道重得多,铁锈味立刻漫开,尖锐的痛感刺激着神经。

      她松开虞曼,气息乱了,声音也哑了:“看到了吗?我不是你想要的……”

      “江城峰会的观景廊,我是特意在那等你。”虞曼打断了她,指腹轻轻抹过她唇上渗出的那点血迹,“黛黎的饭局,我知道你会来。后来我们成了邻居,我很高兴,发给你Luna的消息……也是为了接近你。”

      她靠近了一点,两人之间只剩呼吸交叠的距离:“不做明春来,就做明澈,是你,我都……”

      这次轮到明澈打断她了。

      “虞总,我没兴趣再陪你玩一次那样的游戏,如果不是工作需要,我不希望和你有任何私下交集。至于Luna,以后你不用再和我发它的任何消息,毕竟从头到尾,救助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和我没有关系。”

      虞曼没有立刻接话,沉默持续了几秒,她低下头,苦涩地自嘲:“是我太心急了,是吗?我原本是想慢慢来,但是……我想你身边像简小姐那样喜欢你,并展开热烈追求的男男女女应该很多。”

      “我很难做到,只是看着。”

      明澈累了,今晚说了太多话,暴露了太多情绪,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再聊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她正准备开口让虞曼离开,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走廊铺着地毯,吸去了大部分声音,但因为已经夜深,周围太过安静,她又离门边不远,所以还是听到了。

      脚步声停在门外,敲门声响起。

      “明澈姐。”是简栀。

      “你外套落我房间了。”

      虞曼听到这个声音,眼尾微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借口,简小姐是想见你,要让她进来吗?”

      明澈没理她,清了清嗓子:“小栀,先放你那吧,我明天去拿,早点休息。”

      “都给你送来了嘛,开门拿一下不就好了?”

      留给明澈的时间不多。她了解简栀的性子,偶尔执拗得任性,不开门,她真能在外面一直等,而虞曼……她大多时候都是从容得体的,但明澈知道,她有促狭的一面。

      现在就是。

      她抓住虞曼手腕,将她带进房间一侧的小会议室:“别出声。”

      虞曼靠在门边,黑暗中只看得见她眼睛里一点微弱的光。“如果我不小心发出声音,被简小姐发现我在这里,明律打算怎么解释?”

      明澈当然不会相信她会不小心,除非是故意的。

      她压低声线:“虞曼。”

      黑暗里,虞曼笑了一声:“好,听明律的。”

      明澈关上会议室的门,走去开了房门。

      简栀递来外套:“给。”

      明澈接过:“谢谢,早点回去睡。”

      简栀没动,翕了翕鼻子,眼睛眨了两下:“明澈姐,你喷香氛啦?”

      明澈后背微僵。

      是虞曼的气味。刚才那么近的距离,拥抱,亲吻,对方的香气不可避免地沾到了她身上。

      “……嗯,酒店送的试用装。早点休息,小栀。”

      简栀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举起一只手:“我睡不着,想和你聊会天,五分钟。”

      见明澈不说话,她又举起另一只手:“绝对不超过十分钟,我保证。”

      “小栀……”

      “就十分钟。”简栀双手合十,眼巴巴望着她,“求你了明澈姐,我脑子乱糟糟的……”

      明澈知道,坚持不让简栀进来会显得奇怪,而会议室里那个人……她不敢保证她会一直安静。

      她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

      简栀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抱着靠枕,看着明澈,若有所思。

      明澈站在她对面,背后就是小会议室的门,连声音都不太自然了:“怎么了?”

      简栀歪了歪头,笑了:“明澈姐,你嘴唇好红哦。”

      明澈转身去倒水,避开她的视线:“可能上火了,你喝水吗?”

      “不用不用,你坐嘛,别站着。”

      “小栀,想说什么就说吧。”

      简栀眼神飘向窗边,又收回来:“今天晚上……在啤酒花园,看见那对求婚的情侣,好幸福。”

      “可是那样的幸福,感觉离我好远。”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一边抹一边摆手,“我不是故意哭的……泪失禁体质,你知道的。”

      明澈抽出两张纸递过去。简栀红着眼:“明澈姐,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的可能性吗?”

      隔着门,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进来,年轻赤诚,毫无保留。

      明澈没有回答。

      沉默被拉长,长到虞曼垂眼,手指微微蜷起。

      明澈终于开口:“小栀,我一直拿你当妹妹,你还年轻,或许你执着的喜欢,是……”

      虞曼在黑暗中闭上眼。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明春来坐在她面前,哭着说喜欢,说爱。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她说春来,你还太年轻,见过的人,经历的事都太少,容易把短暂的吸引,错当成更深刻的东西。

      她把那颗滚烫的真心,用自以为温和的方式推了回去。

      外面,简栀哭得更大声了。

      明澈说完就后悔了,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样的人?用自己的认知去解构别人的情感,自私,狭隘,自以为是。

      “对不起,小栀,我不该这样说。”这句道歉是真诚的。简栀的喜欢,不管它幼稚也好,冲动也好,掺杂了多少酒精和冲动的成分,这份感情本身的重量不该被她用一句“你还太年轻”就抹消掉。

      简栀抽噎着问:“我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

      明澈摇摇头:“小栀,我阿妈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没什么比自我更珍贵,不要把自己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那样,真正爱护你的人,看见了会心疼。”

      简栀酒没醒透,又哭得头昏脑涨,这番话显然没听进去多少:“你不喜欢女人吗?”问完自己又否定,“哦,你只是不喜欢我,这些年我都没见你谈恋爱,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忘不掉……”

      明澈打断她:“小栀,每个人对于情感的需求是不一样的,排序也不一样。对我而言,亲情和友情比爱情珍贵,爱情现在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所以我更希望我们能以友情的形式,长久地交往。”

      简栀愣了两秒,哭得更凶了:“完蛋了,更没希望了,收到朋友卡了……”

      明澈没再说话,把纸巾盒推近了些。

      哭了好一会儿,简栀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擦干净脸,眼泪汪汪地看着明澈:“那做朋友……我能做你最好的朋友吗?”

      明澈点头。

      “明澈姐,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记得敷下眼睛,今晚好好休息。”

      明澈将简栀送回房间,看着她关上门,才转身往回走。回到房间,她第一时间看向小会议室的门,里面很安静。

      她走过去,推开门。

      空的。

      虞曼已经离开了,只有一缕冷香,还淡淡地浮着。

      明澈躺回床上,黑暗中,视线唯一的停泊点是消防喷淋头亮着的一点红光。

      今晚实在是一个混乱的夜晚。

      越界的虞曼,执着的简栀,还有昏噩的她自己。

      她想到虞曼说的那些话。江城峰会观景廊,黛黎的饭局,邻居,Luna,还有那句“不管是谁,我都很……”

      她打断了她,她应该打断的。那些话是烫的,不能听完,听完就会黏在记忆里,像沥青一样,每次回想都会加深一层附着力。

      她试图不再想,可感官是有记忆的。

      理智可以否认,身体不会。

      虞曼的唇有些凉,触感依旧是柔软的。她咬自己那下,是为了清醒,也有半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些年,有别人这样吻过虞曼吗?

      当然没有明确的答案,答案只存在于她的想象中。

      她记得黛黎说虞曼单了五六年,可那能代表什么?虞曼当然不谈恋爱,她只发展没有定义的隐藏在私下的关系。所以这五六年里,或许没有长期存续的,但一定没有别人吗?

      可有没有,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明澈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枕头被体温焐热了一片,她把脸埋进另一侧凉的那面,试图用物理温度差去冷却脑子里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稍稍平静了一些,不再想那两个吻了,也不再想虞曼说“只能是你”时的那个表情了。

      情绪退潮,却也留下更清晰的审视。

      几年真空的情感生活,似乎钝化了她的情感能力。她不太能分清自己现在对虞曼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是有些许不甘?不甘于自己曾经以为的惊天动地,在对方那里只是无关痛痒,不甘于她爱得那么用力,虞曼却始终站在安全线后面,连一步都不肯多走。

      又或者,那份曾被虞曼否定的爱和喜欢,根本就没有死掉,它以某种她不愿辨认的形态,顽强而沉默地存活了下来。

      她不知道了,但她知道一件事。

      人是理性的动物,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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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赝品妻子》老婆生前有多冷,我死后就有多疯 《继承亡姐的未婚妻》姐终妹及文学,年下病娇装乖上位 《情敌她总看我》冰山撞火山,情敌变情人 《和死对头协议结婚后》先婚后爱,轻松小甜饼 完结文可戳《缉罪者》刑侦队长X犯罪心理学家。 《山河为聘》古百女帝,双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