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花语 手指。锁骨 ...

  •   明澈又是睡到快中午才醒。

      身体比她先记住了什么,心跳偏快,掌心有一层薄汗。

      梦在往回退,拦不住,只能趁意识还不够清醒的时候赶紧辨认。

      不只是吻,还有一些更深更乱,在梦境逻辑里理所当然,在日光下每一帧都不应该的东西。

      手指。谁的手指?按在什么地方?锁骨凹陷处?还是更下面?

      耳后的呼吸。压下来的重量。被掀起来的衣摆边缘,掀开了多少?谁掀的?

      她记不清了。梦就是这样,越用力回想,遗忘得越快。

      可她记得那个声音,漫不经心的语调,拖长的尾音,偶尔低低的笑。不会错的,从头到尾,梦中那张脸都不清晰,五官轮廓模糊,只能看见大致的明暗色块,可声音是藏不住的。

      她把手伸进被子底下,摸到湿润的瞬间,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两年,随着工作强度增大,她一度怀疑自己性冷淡了。忙到深夜回家,所剩不多的精力只够洗个澡,看几页书,确认第二天日程,然后关灯睡觉。没有任何兴致把时间花在性这件事上,甚至连没有兴致这个事实本身都没有兴致去干预改善。

      原来没有。

      身体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在她睡着,无法控制和否认的时候。

      她还是一个会产生正常生理反应的成年女性。

      只是……

      她闭了一下眼睛。

      只是这种梦里的对象,不该是那个人。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起身去浴室。水温调到偏冷,站在花洒下冲了很久。

      冲完澡出来,陈今樾发了微信,说她们下午要去宁芬堡宫逛,问她去不去。

      明澈回复:【不去。】

      陈今樾:【虞总也去哦。】

      明澈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然后回:【不去。】

      陈今樾回了一个“好吧”的表情:【那给你带点纪念品回来。】

      下午,明澈在看一位德国法学家写的专著,语言晦涩,句式绕得人头疼,这种书最适合用来清空脑子。

      读到第二页,虞曼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宁芬堡宫的花园,大片绿地向远处铺展,尽头是巴洛克式的建筑。背景音里陈今樾在说虞总你看这个,虞曼低低笑了一声。

      明澈又想到昨晚的梦,梦里的笑声更沉,更柔,尾音里掺着的一点喘息在耳边绕了很久。

      她扔开手机,继续看那本大部头书,目光一行一行移动,有效获取的信息量却很低。强迫自己又读了两页,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总算被挤出去了一些。

      然后在虞曼发来第二段视频时又被重新填满。

      这次是对着一丛蓝色小花拍的,五片花瓣的形态,细韧的花茎在风里轻轻摇晃。

      “这是蓝色矢车菊,花语是命定的邂逅和难忘的幸福。”镜头晃了一下,细长白净的手指入镜,修剪得圆润的指端轻轻拨了一下花蕊,“做成书签怎么样?”

      明澈看着她手指的动作。

      怎么样?

      虞曼的手当然很漂亮,指型优美,骨节匀称,她不喜欢涂亮色的指甲油,甲盖通常只有裸色的护甲油。

      【好看。】

      虞曼很快回了:【嗯?花吗?】

      明澈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回复根本衔接不上上一句。

      【嗯,花好看。】

      这次把手机丢得更远了一些。

      ——

      两天后,虞曼要回国了。

      工作群里很热闹,十几条消息叠在一起。
      【虞总一路平安】
      【感谢虞总这段时间的支持和招待】
      【safe flight】
      是客套话,也是真心的,这段时间虞曼在项目上的投入,大家都看在眼里,不只有决策层面的支持,还有那些落在实处的具体关照。

      明澈在群里跟了一条:【虞总,祝飞行顺利。】简短,公事化,在群消息里并不显眼。

      虞曼回复了一句辛苦大家,接下来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等大家回国后再聚。

      她切换到和明澈的微信,看了看她们最近几天的聊天记录,疏远和冷淡在对话里并不明显,但是是可以被察觉的。

      因为什么?

      仲夏夜那个差点发生的瞬间?还是更早之前,某个她没有注意到的让明澈退后一步的节点?

      虞曼发现自己找不到原因,也无从辨析明澈的内心世界。

      她垂下眼,看着杯子里水面上的模糊灯影。

      航站楼休息室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映在水里,变成一团边界不清的光斑。

      她盯着这个光斑看了一会儿。

      明春来也有过很多这样的时刻吗?

      茫无头绪地揣测着她的内心。在每条消息,每个眼神,每次沉默里反复寻找线索和答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虞曼曾经觉得自己共情能力不差,她理解过明春来的感受,站在她的位置上想过问题,也做过她认为对她好的事。

      可现在她握着手机,把和明澈这几天的聊天记录翻上来,又翻下去,却始终找不到那个节拍变化的起点。她才懂了“我理解你”这句话,只有当她也站在同一个位置的时候,才最有资格说。

      过了一会儿,季叙敲门进来:“虞总,机组说今晚有雷雨天气,起飞条件不太好,您看是回市区酒店住,还是住航站楼?”

      虞曼:“就在机场住吧。”

      天色开始黑的时候,果然打雷了。

      沉沉的闷响从远处滚过来,闪电劈下,整个房间被照亮,雨紧跟着落下,密集,猛烈,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稍晚些的时候,雷声隐了,雨声还很大。

      虞曼坐在窗边沙发,翻着手机里保存的明澈的照片。不只是陈今樾发的那些,还有她在几次工作视频时截的图。明澈当时在很认真地做汇报,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

      套房里的电话响了,航站楼的工作人员说有位明女士来访。等了几秒,工作人员又问了一遍:“Ms.Yu,should I let her come in?”

      “Yes.Please.”

      十分钟后,敲门声。

      虞曼打开房门。

      门外的明澈,头发有些湿,眼睛也是湿的,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她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就站在门框那条分界线上:“蓝色褪得快,做成书签,过不了多久就变成白的了。”

      虞曼反应过来。蓝色矢车菊,书签。

      是明澈当时没有给出的回复,现在才把它带来这里,用平静的表情和语气陈述出花的物理属性,在干燥和时间的共同作用下,必然会发生不可逆的色素分解。

      虞曼听出了更多的东西,是关于把一瞬之间的颜色压进纸页,妄想它永不褪色这件事的徒劳。

      雨声很大,透过没有完全关紧的窗户缝隙,灌进来一点潮湿的风。虞曼的头发被那点风吹动了一下,她说:“褪色了也没关系,明年还会开的。”

      明澈说的是,我知道你想留住什么,但留不住的。

      她说的是,我知道留不住,六年的时间,离开的人,仲夏夜草坪上差点发生又最终没有发生的瞬间,她都没能留住。

      但这不意味着结束了,花会谢,根还在土里,明年春天,同样的地方,同样的风,它还会再开。

      她可以等。

      所以即使明澈的花语是“留不住”,她的花语也可以是“还会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花语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赝品妻子》老婆生前有多冷,我死后就有多疯 《继承亡姐的未婚妻》姐终妹及文学,年下病娇装乖上位 《情敌她总看我》冰山撞火山,情敌变情人 《和死对头协议结婚后》先婚后爱,轻松小甜饼 完结文可戳《缉罪者》刑侦队长X犯罪心理学家。 《山河为聘》古百女帝,双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