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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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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夏容栩却没有再联系阎旻了,把期待感留到最后。
城墙上风不小,即便披着披风也被吹得慌。
站了一会儿后,小石头就问夏容栩要不要下去等,夏容栩摇了摇头。
“没关系,朕不冷,而且迎接人怎么能在下边迎接呢,没事的。”
说话的时候,夏容栩回头无意间看到了昨天那个小太监。
“你叫小元子是吧,这上边冷,你还撑得住吗?撑不住就说,别站着站着就倒下了。”
小元子整个人一颤,低着头,声音又小又抖:“回,回避下,奴才不冷,谢,谢陛下隆恩。”
夏容栩叹了口气,问小葵和小石头:“朕平时很凶吗,你们怕朕?”
小葵道:“陛下,不是怕陛下,是敬重陛下爱戴陛下,陛下对奴才们很好,小葵不怕陛下,至于小元子,他可能是没跟陛下说过话,太紧张了吧。”
她又对小元子说:“小元子你说句话呀,陛下可不喜欢哑巴。”
小元子连连点头:“回陛下,是,是奴才太紧张了,陛下对奴才等很和蔼,奴才,奴才很感恩陛下……”
“这就好。”
夏容栩看对方紧张得手都攥紧了衣服,心中叹气,算了,还是少跟他讲话了,感觉越说他越紧张了。
于是夏容栩扭头看向别处,突然看到了什么,惊喜道:“啊,他们都这么近了!快到了!”
这个距离,他已经能看到人影了,再过不久就到城门口了。
夏容栩很高兴,忍不住在城墙上来回走,明明不管从哪里看都几乎是一样的,但他还是想找个更好的位置。
他没看到,也没人看到,小元子依然深深低着头,手指几乎要将衣服抓出个洞来,正死死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他在挣扎。
这时候,他余光看到宁颂似乎在往他这边看,只能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松开一直攥紧的手。
夏容栩:“啊!我看到他人了!”
只见阎旻骑在一匹高头骏马上,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身上披着白色的披风,俊朗又帅气!
夏容栩心脏跳得飞快,很想朝他用力挥手,但想到还有很多人看着呢,这样做不太符合形象,就强行压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对方一行走得更近了,夏容栩已经能看到对方的轮廓。
差不多可以下去了!
下去接完人就可以回宫了!
夏容栩很兴奋,转身就说:“走吧走吧!”
“陛下,这就去,还有一段距离。”
“嗯嗯,就现在!”
这时候,一个蚊子般的声音响起,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夏容栩顿住,脸上还带着笑意地扭头:“嗯?”
是小元子叫了他一声。
小元子两手交握,低着头说:“陛下,小元子今日以及昨日夜里都太失礼了,陛下对奴才很好很好,所以,奴才斗胆,想和陛下说一句话……”
“你想和朕说什么,大点声,你来。”夏容栩朝他招了招手。
估计是感谢或者请他宽恕的话吧,夏容栩这么想着。
他还想,等小元子这事讲完,他立刻就下城楼去,反正也就一句话,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小葵和小石头等人则有些责怪小元子,怎么有话非要这时候说嘛?得亏陛下仁慈宽厚才没有怪他,那他也得自己懂事啊,下去以后还是要找个机会跟他聊聊,教教他规矩才行。
宁颂的目光落在小元子身上,他总觉得小元子有点奇怪,看着他慢慢走了两步,走向夏容栩。
城下,阎旻只能看到夏容栩的小半个脑袋,正背对着他,估计是要下来了。
这么冷的天,这是等了多久?
阎旻面带微笑地仰头望着。
期待着。
小元子上前两步后,和夏容栩已经很近,突然,他手从袖子里抽出了什么东西,寒光一闪,整个人都撞了上来。
这一下太快了,小葵和小石头就在夏容栩身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夏容栩被小元子撞到了城墙上,甚至因为力度太大加上刻意为之,两个人身体翻过了城墙往下倒去。
小葵尖叫一声:“陛下!!”
小石头猛地扑了过去,却也晚了,瞳孔骤缩,惊惧地看着两个人往下坠落。
而这时候,又一道影子从身边飞跃下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城头上其他侍卫有人扑上来,一边大喊:“陛下遇刺!”
也有人往下跑,小葵浑身发软地扶着城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侍卫的声音传了出去,城下的百姓大惊。
而城外,絮童本在一旁絮絮叨叨,突然看到前头的王爷突然连人带马飞了出去。
“王爷……”絮童叫了一声,随后看到了前面高处着落的人影,整个人都惊傻了。
那是陛下?
是陛下!
陛下和一个太监模样的人一起掉了下来。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人,那人似乎是主动跳下来的,直奔皇帝,将皇帝搂住,随后在城墙上点了几下,身轻如燕地跳了下来。
怀里稳稳地抱着一个人。
而另一个就没那么好运了,甚至先于他们落在了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小石头用力拍了拍身边的小葵:“没事,没事!宁颂接住了陛下!没事!”
小葵一口气终于喘了过来,垫着脚往下看了一眼,只觉得眼前发晕,立刻转身就要跑下去,却被侍卫冷漠拦住。
因为这次行刺,负责护卫的官员冒着冷汗,将所有人固定在了原位,就算是小石头和小葵这种陛下身边的人的都不允许离开一步。
所有人都被控制了起来。
城内靠得近的百姓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消息传开,也能感觉得气氛的突变,意识到这是真的。
更多侍卫被派了过来层层围住城门,也有很多人从城墙上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窒息的味道。
而城外,阎旻是眼看着夏容栩坠落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整个人化成了一块巨大的坚冰,又在瞬间被击碎成千万片。
他难以描述那一刻自己的感受,下一瞬他就策马狂奔了出去。
如果夏容栩在自己面前死去……
阎旻那一瞬间,周身弥漫起骇人的杀意,是没人见过的可怕模样。
随后,他看到又一个人飞身下来将夏容栩接住,落到了地面。
这一刻,阎旻几乎无法表达自己是什么感觉。
一念神魔。
到了城下,侍卫们见他到了,纷纷让开一条路让他进去。
阎旻翻身下马快步上前,眼前的景象却差点让他再次起魔念。
只见夏容栩紧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躺着,宁颂则用力压在他的腹部,指间有鲜血流出。
但他克制住了自己,表面冷静地上前半蹲下来。
宁颂见是他,道:“已经让人叫太医了,匕首幸好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不然……”
宁颂语气很沉,将旁边一个黑色的方块递给了阎旻。
阎旻接过,毫无疑问,是夏容栩的手机。
此时,手机上沾满鲜血,还是热的,几乎烫得阎旻心尖发颤。
但他的语气很沉稳说:“先简单处理一下,本王那里有药。”
说着,旁边的侍卫头领立刻转身去往这边来的车轿去取东西。
不多会儿,已经听闻的絮童带着金疮药还有干净布条等东西来了。
“东西来了!”絮童看清楚后倒吸了一口气。
阎旻将夏容栩搂过来,身为习武之人的宁颂快速地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处理。
这个过程中难免有牵拉,夏容栩五官皱了起来,但依然没醒。
阎旻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说:“再忍忍。”
这声音只有宁颂听到了,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
随后,阎旻抱着夏容栩上了自己的马车——正好他的马车到了城门口。
宁颂则留下来处理小元子的事情。
马车将他们一路送回了皇宫,太医早就准备好了,重新给夏容栩处理了伤口。
伤口颇深,但因为被挡了一下,没有刺中要害,流了不少血。
阎旻坐在床边,身上沾了许多鲜红血迹,颇为吓人。
夏容栩静静地躺着,虽然他一句话没说,但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感受到了极端的压抑。
“陛下如何了?”他道。
一个太医说:“王爷放心,血已经止住了,之后好好养伤,陛下会恢复的。”
“嗯,你们都出去吧。”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夏容栩和阎旻。
阎旻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夏容栩。
原本明亮的双眸此时紧闭着,也听不到对方雀跃的声音。
只有苍白的嘴唇和脸颊,以及让人窒息的死寂。
他伸手缓缓握住夏容栩的手。
手指也是冰凉的。
阎旻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疼痛和后怕。
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产生如此庆幸的情绪。
那样锋利的匕首,那样近的距离,那样的力度。
以及,那么高的城头。
阎旻猛地闭上眼睛。
过了许久,阎旻从房间里出来,吩咐人照看好陛下后,他去换了套衣服,然后亲自开始处理这桩行刺案。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皇宫人心惶惶,因为阎旻亲自出手了。
首先就是太后被禁,在太后多次想要离开被拦,怒而大骂阎旻的时候,各类证据摆到了她面前。
小元子的匕首是哪里来的,小元子被威胁的人证物证。
太后说不出话了,接着,她也被打入了天牢。
宫里许多人都被抓了起来审问,也有人被放了回来。
比如小葵,小石头。
为了查这件事,阎旻几乎没有休息。
他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昨夜睡了一会儿,梦里,夏容栩从高处坠落的画面一遍遍循坏。
他猛地挣脱梦境,在黑暗中撑起身体。
过了许久,他起身下床,推开了房门。
絮童见他出来,道:“王爷?”
阎旻摆摆手,没说话,往夏容栩的寝殿走去。
是的,他这几天一直在宫里,甚至睡在了夏容栩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