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坦白（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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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
杨途呆傻了般，只会举杯灌酒。
杨迁当着大哥的面，不好问他，方才到底发生了何事，只能在桌下用脚连连踢他，他却不作理会。
杨迁心中叹气，没想到他这般不中用，竟然没能把人从大哥手中抢回来。想想也是，白日里黑脸侍卫甩出一把匕首都将他唬了一跳，更何况桐娘，这会子便是天王老子来了，她恐怕也不敢跟着走。
再瞧二哥闷头喝酒的架势，指不定桐娘为了打消他的念头，还说了些不中听的话。
杨迁本想实施第二计划，和他一道出力将大哥灌醉，可......
他恨不得捶爆他的狗头，让他清醒一点！眼看着席已过半，他半点指望不上这个呆子，只能亲自上阵，不停地想着理由，说着贺词，敬大哥酒。
要是能把大哥灌醉，刚好二哥也醉得不省人事，嘿嘿......
“嘿嘿——”杨迁傻笑出声。
“三弟，你醉了。”杨巡看着脸颊潮红的三弟，言辞肯定地说道。
杨巡揉了揉额角，朝旁边立着的侍卫吩咐道：“将他二人送回去吧。”
侍卫应诺，从凳子上将醉醺醺兀自傻笑的三公子拖了起来，直接扛在了肩背上，待他们出去后，片刻，又从外进来一孔武有力的侍卫，将趴在桌上醉死过去的二公子扛了出去。
待人都散去，此间终于清静。
三弟竟然还想灌醉了他，杨巡轻笑，他学喝酒那会儿，三弟还是个只会玩泥巴的娃娃呢。
他坐在桌边稍歇片刻，起身朝着西厢而去。
他素来不重情欲，更是难有接连两晚都要的时候，但卧榻之侧有两条饿狼虎视眈眈，他岂能不宣誓主权，打跑两条饿狼。
*
西厢。
杨巡挥退了伺候的下人，朝坐在床榻之上的桐娘走去。
还未走近，桐娘忽地起身，跪倒在地。
杨巡挑眉，刚想问这是唱的哪一出？对面已幽幽开口说道。
“大公子，民女非有意隐瞒，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今日既然二公子寻了来，我便趁此机会跟大公子全部坦白，之后大公子要打要罚，都悉听尊便。”
她深深一拜，言语恳切。
杨巡抬步绕过她坐在床上，眸中分明带了几分好整以暇，面上却仍旧装傻，奇道：“瞒我？你有何事瞒着我？”
桐娘面上只作出苦笑模样，道：“大公子莫开我玩笑了，我知道我这点伎俩瞒不过大公子的，倘若说之前，我还较着一股劲，想争个对错输赢。民女虽是一孤弱女子，但也总想着，我命由我不由人，如今看来，万般皆是命，是我想左了。”
前半句为试探，后半句为下午救完冬雪拿话刺他的事情找个借口。
对面的杨巡没说话，仍静静地看着她。他心中默默咀嚼着她说的话，“万般皆由人”。
这么快就认输了？还是假意屈服，想让他放松警惕，谋求更多？
桐娘看他不作否认，心中暗道，他果然都知道！幸亏她没把他当傻子糊弄，选择了坦白局。
她身无长物，背后更没有家族依仗，她脑子不算笨，但她不相信凭借几分小聪明便能斗得过有着状元之才的杨巡。相爱相杀的戏码是留给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和女人的，她这具身体的主人‘寄蕊’不过是个小人物，她的金手指系统也不能辅助她大杀四方，在这样一个形式不如人的情况下，要是她选择跟杨巡硬着来，耍计谋，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桐娘垂了眼睑，继续说道：“如今，二公子寻了来，想必早已跟大公子说过先前种种，我，我实在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事情不受我控制，一步一步变成这般模样。若大公子不容，民女也毫无怨言，只求大公子能让民女在临死前，见上家人一面，民女便死而无憾。”
“你不如先说说是何事？我也不是那爱打杀之辈，如何就能要了你命去。”杨巡笑得一派温煦，温和说道。
桐娘不知他知道多少，也不知杨途跟他说了多少。但她既然选择了坦白，必然要全数剖开自己，给他看。
置之死地而后生！
“事情要从我掉下山，被武家沟的武大娘和武三郎救回家说起，我醒来后脑中一片空白，对过往半点都想不起来，我当时穿着姑娘家的服饰，他们娘俩猜测我是未出嫁的女子，便未报官，而是私自藏匿了我，让我和武三郎拜堂成了亲。可那武三郎不中用，与我做不成真夫妻，他不敢告与家人，害怕有损他男子尊严，便诬陷我不贞，我百口莫辩，整日过得生不如死。”
“后来，有天夜里，我实在受不了了，出去投河，被二公子好心救起。我无家可归，全赖二公子好心，这才一路带着我到了韩州，还应允会禀告杨大人，纳我做妾，给我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谁知，武三郎死了，杨大人认定我是狐媚子，容不下我，要赶我出府。”
“我在韩州城外，被赶来的三公子收留，谁曾想，我的脸上竟然覆着一层人皮面具，因为我误食了相克之物，搔痒时被三公子见到，三公子见多识广，觉得我这不是普通过敏症状，起了疑，带我就医。华大夫医术高超，为我蜕去了人皮面具，我，我不知道我会长得这般美丽，三公子他......”
“我害怕极了，逃开三公子的禁锢，顶了‘春桃’的名字进了府中做绣娘。没成想，三公子还是找到了我，要将我赶出府去。府外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我再清楚不过。我从武家沟逃出来，不是为了跳入另一个更华丽一点的笼子。”
说到最后，她情绪较比之前，有些激动起来，似是发现不妥，又强行按捺下去，她急急喘了几口气，方才平静下激动的心情，说道：“再后来的事情，大公子想必也都清楚了。”
杨巡挑眉，“你是想说，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你无辜可怜，实非你手段高超，将我两个蠢弟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桐娘眸中含泪，“大公子明鉴，我，我真的不曾。我也没想到，事情会阴差阳错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杨巡定定地看着她，面前女子娇弱无力地跪伏在他腿边，泪珠将落未落地挂在眼眶，楚楚可怜。
他不信她真的无辜，问道：“你断定我会杀你？为何？”
她眼眶里含着的泪珠一颤，沿着光洁的腮边落下。
“因为民女很有可能是寄蕊，那个在公主面前失仪被卖的寄蕊。”
杨巡掌心不自觉握起，面上不动声色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问完这话方才惊觉，他已被她带入了她的话术里，这话一问，岂不是默认了她先前所说种种，他已相信了七八分。
他心中暗暗恼此女狡诈，知道跟他来不了硬的，便放下身段跟他来软的，真是能屈能伸，过往竟是小瞧了她去。他再看她时，带了几分郑重，少了几分之前对这个草包美人的轻视之心。
桐娘却不知他心中所想，闻言只是摇头道：“民女什么都没想起来，三公子曾与华大夫说过我的症状，华大夫也束手无策。我身上并无辨别身份的凭证，可我有一手好绣艺，我猜到我可能是一名绣娘，但直到接触到了梦仙楼的绣娘，我第一次听到寄蕊的名字，心脏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我心中有了猜测，却不知真假，遂旁敲侧击向其他绣娘打听寄蕊的事情。”
“她们都说我与寄蕊生得有几分相似，而且她最擅长的也是双面绣，还那么凑巧在今年四月里抵达京城，面见公主时失仪被卖，我在武家沟被救起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四月底。种种迹象都表明我很有可能便是寄蕊！”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趁休息出府外寻找寄蕊的家人，便被三公子识破了，此事便被搁置了下来。”
所有的一切，严丝合缝，全都对上了。
杨巡看她不似作伪，不禁怀疑，难道是他阴谋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坦白（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