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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亲还亲 “不是你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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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沈惊风大脑瞬间宕机,一片空白,瞳孔紧缩到极致,脸色煞白,从头凉到脚。
“卧槽……”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江别月,声音尾调上扬,“你来真的?!”
江别月微微后退,拿手指一抹指腹,云淡风轻地反问他:“不是你让我亲回来的么?”
沈惊风被怼得浑身发抖。
江别月有没有被震撼到他不知道,反正他是被震撼到了。
如果他有罪,上天应该降下惩罚让他被五雷轰顶,而不是一睁眼就被丢到这种聚会里,被一个差点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人亲。
沈惊风一闭眼,现在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自己一头撞晕在墙上。
“你……”要不是江别月这张脸长得人畜无害,看着毫无反抗之力,让他会以为自己在恃强凌弱,沈惊风早就站起来动手了,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听话啊?”
而始作俑者自始至终非常的淡定,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不止是沈惊风,周围的人也不冷静了,刚刚有几个人看到如此炸裂的一幕,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几秒之内被刷新了无数次。
“卧槽,刚刚、刚刚你们学校的那高岭之花……他他他他他,他干什么了?”
“错位吧,我宁可相信他们在打架。”
“我靠,我男神的初吻啊……初吻啊?!我……”
“这就是学神和疯子的脑回路吗,江别月是为了恶心回去吧,是吧,是吧?!我草啊啊啊啊啊我疯了!”
“我靠,这么刺激,我记得有个追江别月的蛮不错的男生,叫什么来着……游北学长,他还在现场呢……”
被点名的游北默默抬起头,目光转向凑得极近的二人,眉目间依然温和,微笑道:“惊风是跟我一起备战考研的同学,他人很好,看来是他们更有缘分。”
沈惊风脑中已经混乱成了一团浆糊,听到这句话更是快炸了,欲哭无泪道:“游北,你都在说什么呀!”
游北莞尔一笑,并不作答,倒是他身边那个男生先按捺不住了,探身过去,眸中讽刺的意味相当明显:
“游北学长跟你可不一样,他只不过是滑档进了鹏程大学,今年考研稳上岸了九大这种顶尖985,跟你这种压线进一本的完全不一样,你少在这边跟他抢江别月学长了,你配得上他吗?”
沈惊风被吵得头疼,无奈扶额。
是他宅家写文太久与世隔绝了还是怎么的,现在这个社会已经进化到把雄竞搬上聚会饭桌了吗?
“这位同学。”沈惊风一只手挡在自己身前,“别攻击性这么强,我现在对江别月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哈,刚刚对我来说比死过一回还可怕。”
那学弟叫王晟,是沈惊风不知道哪个七大姑八大姨的儿子,跟自己在一个大学,他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没给沈惊风一个:“你最好是,游北马上就要是顶尖985的学生了,跟你不是一个档次的,你但凡有点自知之明,都别跟他争。”
沈惊风觉得这人说话尖酸刻薄的口气特别像他那位记不住关系的亲戚,果不其然,这人继续接下去道:“我妈也说了,就像你这样的人,考上鹏程都是踩了狗屎运。”
话说得太过,游北有些听不下去了,温声道:“王晟。”
“我没说错学长。”王晟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过身去,嘟囔道,“这人人缘奇差,就是个性格奇葩的废物。”
沈惊风没回答他,微微挑眉。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上一世这个时候也成了九州大学的研究生,而且作为同系的学生,他的排名还比游北还要靠前。
不过沈惊风这会儿在想怎么和江别月对峙,没工夫搭理他这个赔钱弟弟。
王晟还不罢休,仿佛今天非要把沈惊风贬得一无是处似的,沈惊风虽然在这方面佛系升天,但也没脾气好到忍着让他怼,更何况身旁的江别月让他坐如针毡。
沈惊风甩手拎起包,跟他们那桌的几个熟人示意了一下,简单告了别,随即径直推开派对门口的玻璃门,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摆弄手机。
沈惊风脚步微顿,眯起眼睛。
他认得这个男人,是江别月的表哥,二人美名其曰是一家人,私底下关系并不好,从高中的时期开始,他就老是喜欢缠着江别月,而江别月本人也很抗拒。
沈惊风偏过头,犹豫须臾,还是抬脚走过去,横在男人身前,笑道:“见你好几次了,来找江别月啊?”
“啊?”男人没想到沈惊风会认识他,愣了片刻,还是堆起笑来点头,“诶,对,好久不见了,这次我来鹏程市,特意回来看看他叙叙旧。”
“是吗?”沈惊风拖长语调,眉头一挑,毫不留情,“江别月看起来可不想和你叙旧。”
男人没想到沈惊风话说得这么直接,拧起眉,有些恼怒道:“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找阿月帮个忙,一家人商量事儿,你多管什么闲事?”
“帮忙?”沈惊风慢悠悠道,“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忙啊。”
此话一出,男子一时语塞,他有些慌张地瞥向一旁,随即又打着哈哈别开目光:“哎,要是打扰到阿月,那我就——啊!”
他话没说完,沈惊风忽然抓住他的手腕,骤然收紧力道,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小心一个踉跄,被硬生生地拽到了离沈惊风咫尺之地的地方,他猛地瞪大双眼,有些惊恐地抬眸。
下一秒,沈惊风走近一步,微微俯下身,偏头凑在男人耳边,一字一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威胁和警告:“别让我再逮着你找他麻烦。”
说罢,他用力一搡,松开男人,后退一步,又恢复了往日那副跟谁都能笑上两句的模样,手背朝外扇了扇,一双弯起的眼睛里写着“给老子滚”四个大字: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就请您回去吧,江别月在联谊会上被一堆姐姐妹妹哥哥弟弟包围着呢,您把他拐走可是要出事的哦。”
男人:“……”
刚刚看到消息走出来撞见这一幕的江别月: “……”
什么狗屁理由。
有沈惊风在,男人不敢再造什么次,假惺惺地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离开了,江别月站在沈惊风身后,微微抬头,盯着他的后脑,语气缓和了一些:“谢谢。刚刚你跟他说什么了?”
“啊?”沈惊风转过头,随即又摆了摆手转过身去,语气十分欠扁,“哦,我跟他说以后让他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一向冰山面瘫脸的江别月终于瞪起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惊风,很想把他脑子掰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太平洋海水。
沈惊风没理会他,往一旁移了几步远远绕开江别月,边往远处走边振振有词:“别多想啊,这人刚刚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还以为他垂涎我的美色,要是知道那人冲着你来的,我一定不上手,说不定还会顺桶爆米花在旁边给那人加油打气。”
“……”江别月无言以对,一脸跟二百五无法沟通的无奈,“随你。”
他低头整了整被抓乱的衣襟,抬起脚就要往回走,转头看到沈惊风正往和会场相反的方向离开,他正要开口拦住他,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话卡在一半,欲言又止。
另一边的沈惊风没注意到身后的江别月,他这人虽然脸皮厚脾气好,但也耐不住待会儿长达几个小时的公开处刑,这场牵线搭桥的联谊会对他这种彻底对爱情心死,一心只希望和写文共度余生的人更没什么吸引力,综合上述条件沈惊风决定先逃为敬,准备随便找家餐厅坐着,补偿一下他饱受折磨的心灵和肚子。
他们聚会的地方定在步行街,全鹏程市最繁华的地方,沿着一整条街道都是各式各样的餐厅,这会儿是饭点,家家都客流量爆满,沈惊风好不容易找了家有空位的地方坐下,刚打开手机,微信突然开始接二连三地弹消息,嗡嗡嗡地振动个不停。
沈惊风疑惑,划开微信去查收消息。
发消息轰炸他的是沈惊风大学学姐,在鹏程大学本硕连读,也算得上是跟他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之一,春怡。
姑娘本人因为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单身许久,今天被朋友一起拉到了联谊会上。
她看起来很激动,连发了好几条卧槽。
【Spring: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Spring:卧槽卧槽沈惊风你在线吗在线吗在线吗!】
【Spring:弟弟你上哪儿去了你怎么提前走了你错亿了呀!】
【Spring:卧槽你一定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沈惊风无奈,一路滑下去,直到他看完了一溜儿的卧槽和发疯语录之后,目光定格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Spring:你知道你走了之后,江别月说了什么吗?!】
沈惊风低头看了眼屏幕,冷笑一声:“江别月说了什么……这家伙能说出什么好话?”
沈惊风微微挑眉,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心说我能不知道江别月想说什么,这人刚刚还忙里偷闲地怼我来着。
他低头,飞快地打字:【算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春怡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都是浓浓地惋惜:
【卧槽你真的不想知道?!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沈惊风微微一顿,刚想继续打字,春怡的消息就再度弹了出来,不过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次的春怡像是换了一个人,方才的激动和兴奋骤然消失。
【没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你好好休息,我朋友叫我,先下了啊。】
沈惊风看起来疯疯癫癫,但其实是个极度缺乏好奇心的人,对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向来没什么追根问底的兴趣,尤其不喜欢自己给自己找气受,更别说是从江别月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低下头随便回了几句,就关掉手机,继续看菜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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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沸声盈天中,江别月看着沈惊风回复春怡的消息,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她:“不好意思,谢谢你。”
“……啊,没事。”春怡有些局促,笑着摆了摆手,“是我太唐突了,抱歉抱歉,应该先问一下你的。”
江别月微微抿唇,摇了摇头表示没事,起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座位上,任凭周围的人怎么吵闹打趣他,他都始终面无表情,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回应,又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他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那个在强吻风波之后又掀起轩然大波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别月有些出神地盯着玻璃杯里冒着气泡的果酒,微微眯起眼睛,刚才完全是在哄闹气氛的拱火下气血上涌,让他难得地失去理智,才会当众说出那样的话,现在冷静下来,反倒有点后悔。
方才,沈惊风和江别月一前一后地同时出了会场,再回来时只有江别月一个人,神色更冷了几分,对于那些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吃瓜群众们,实在是很容易浮想联翩,加上江别月和沈惊风这样的人凑在一块儿,就更能燃起众人的八卦之心。
好奇心驱使人类不断发问,江别月一坐回座位上,周围那帮人就壮着胆子不约而同地凑上来,每个人的头上都明晃晃地顶着四个大字:我要吃瓜。
沈惊风现在不在场,大家更加放肆,人声轰然炸开,哄哄闹闹地蜂拥进江别月的耳畔。
“哎江学长江学长,你和沈惊风说啥了啊,给大家分享分享?”
“卧槽月哥你咋脸色那么冷,他骂你了啊?”
“不会吧这人,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那套得不到就毁掉?”
“这俩不会在外面打起来了吧,一看就是不欢而散啊,沈惊风直接离席了都。”
“月哥你小心点,这种平时看着和善的笑面虎狠起来最吓人了,你小心啊。”
江别月原本没什么精力一个一个地回答,但是听到有人妄下“暴力狂”的定论后,他终是无法保持沉默了,坐直身子,微微皱起眉,眼中难得有明显的不快:“不是他,别这么说。”
“啊,这样啊。”那人缩了缩脖子,有些吃瘪地退回去,“主要是刚刚这人操作太骚了,喝醉了吧,不由分说地就摁着你吻上来了,怪吓人的。”
“不是吧。”有人夸张地挤眉弄眼,“我记得他没喝酒啊,这估计是故意的。”
游北也转过头,关切地看向他:“没事吧?”
江别月摇了摇头。
周围的人没有停止,还在讨论刚刚十分刺激的那一幕,江别月大学时的舍友,甚至还特地跑过来,用手肘搡了搡江别月:“哎,别月,你咋看,万一那人真来追你了你咋办?”
另一人笑着摆手:“他肯定不答应啊,不说别的,这俩高考数学差了快三位数吧?”
“对啊,而且就算不拿高考说事,沈惊风本人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啊,江别月肯定不答应,对不对月哥?”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的目光都在瞬间聚焦过来,定格在了江别月身上,吵闹的声音和众人的眼神灼烧着江别月的全身,方才关于沈惊风的种种犹如一场声势浩大的电影,在江别月脑海里一遍遍播放,他开始感受到自己耳根滚烫,耳畔嗡嗡,甚至连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微微模糊,有什么强烈的东西自心底深处喷薄而出,一路烧过来,直抵他的大脑!
于是一切理智和后果都被烧成灰烬,有无数双手在推着他不断往前走,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江别月缓缓动唇,声音清楚、坚定、果断:
“——我没有说过,如果他来追我,我不会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