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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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赫明的出现，阻止了即将要发生的事。
林雪延从车上走下来后，扑面被冷风包裹，他面上一片平静，呼吸平稳，只有手腕上那处红痕昭示着刚才发生的混乱。
他站在车边想要离开，被陆赫明叫住。
陆赫明上前一步，恰好站在他的侧边，挡住了呼啸的寒风。
林雪延尚且体面，袁诺则是异常狼狈，他脸色涨红，额发微湿，被陆赫明喝止后整个人局促的陷在真皮座椅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陆赫明看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林雪延身上。
“我坏了什么好事？”
林雪延启唇，声线很淡，“陆总误会了。”
他不想多说什么，无论是对袁诺，还是对眼前这位从相识就对他异常排斥的陆总。
这两个人不过一丘之貉，他都不想有什么牵扯。
陆赫明的目光重新落回袁诺身上。
车内，袁诺脸上的涨红还没有褪去，一股浓烈的腥膻味飘忽在空气中，是人都能猜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赫明安静的扫视完他的全身，眉宇之间显出一丝极淡的、不着痕迹的烦闷。
“袁诺。”陆赫明盯着袁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你如果再这样不知分寸的闹事，袁家和陆家都不会再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闹出的事，是什么自然不必多说。
袁诺本来还在调整动作、企图掩饰自己的窘迫，闻言瞬间像是被激起了性格，整个人来了精神，“舅舅，这是我和我男朋友的事，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
男朋友，自然指的是林雪延。
他把这三个字咬的极重，仿佛这样就能将林雪延完全拉回到自己的战线。
林雪延无动于衷。
他现在只觉得无比后悔，之前为什么会答应袁诺的追求。
“你们的事？所以你现在要干什么？做出这种事，是想让整个江大都知道你的德行吗？”
陆赫明并不后退，他的声音如刀，“现在立刻，滚回家去。”
——
也是陆赫明的话有用。
袁诺难得消停了几天，林雪延难得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期末临近，寝室里只剩下他和之前的一名室友，由于专业原因留校比较晚，还没有回家。
室友名字叫简寻，学艺术的，性格比较跳脱浪漫。
之前因为林雪延太忙，他也常常在校外住宿，所以两个人不算太熟。直到大三，课程安排太紧张，他才和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室友有了一点接触。
在简寻的印象里，自从林雪延入学，就被很多人暗地里追求，只不过大多数都被袁少爷斩于马下了。
以至于现在，在林雪延的记忆里，都不记得谁谁谁在暗地里追过他。
简寻点上蜡烛，跨年夜，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他想着过的有氛围感一些，便从外面的便利店买了个小小的蛋糕。
火烛燃烧，黑暗簇拥着一点火芽，瑰色的光晕映在林雪延的脸上。
他刚洗完澡，发梢上还有水珠。
简寻看着他，一时有些出神，过了会才反应过来，“雪延，跨年夜，好不容易跨年，你要不要许个愿？”
林雪延有些意外，“我只知道生日许愿，跨年夜也可以许愿吗？”
“当然能，哎呀，管他呢，这种时刻就应该许个愿之类的，不然这气氛不白白浪费了。”
林雪延被他逗笑了，他一笑，简寻就觉得耳根有点热。
可能是氛围太过煽情，简寻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雪延啊，你可不要招惹袁诺，虽然我知道你们……分手了。”简寻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林雪延的脸色，确认林雪延没有反感、难受的情绪才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的，袁诺这种人不好惹，他们家族都是北城的大人物，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别起冲突最好。”
“而且，袁家还不是最麻烦的，袁诺母亲的娘家才……”他说着，又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啰嗦，“总之，学校里有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要小心。”
简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也不喜欢袁诺，但从前有袁诺在，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打林雪延主意，现在的话……
他拍拍自己的脸，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林雪延调出手机计时器，看到简寻正在拍着自己的脸，轻轻笑了。
他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数字。
“跨年了。”他说。
“新年快乐。”
——
期末考结束，江大的冬天更冷了，雪开始消融，空气中的冷意蔓延。
林雪延有十几天非常难得的小假期，于是趁着有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泡在了图书馆里。
简寻还没有考完试，就留在学校一边和朋友聚会一边等考试。
他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都已经考完试准备回家，简寻便找着时间拉他们来寝室打游戏。
简寻的寝室干净的不像男生寝室，以至于几个朋友进来，都小心翼翼的，怕弄坏了东西弄脏了地板。
有人的眼神一进来就锁定到了对角线的床位，他悄悄的走了过去，站在了林雪延的床位旁边，轻轻的嗅了嗅。
简寻在阳台洗苹果，进来就看到自己发小一副着迷的鬼样子。
“你干什么呢？”
发小被简寻吓到，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闻闻味吗？”
“这里是林雪延的床位，对吧？”
简寻点点头。
“有股好淡的香味啊，你这室友平时喷不喷香水啊？难道是体香？”
简寻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瞎想什么呢？人家不用香水，大概就是沐浴露的味。”
“沐浴露？沐浴露能香成这样？”
简寻翻了个白眼，“得了你，发情了？”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周围朋友在他跟前问林雪延的近况，不过有时候也会对很多人过分的想象力叹为观止。
发小也不遮遮掩掩，直说道：“这不是听说嘛？你室友这种闻名江大的大美人，谁不好奇好奇？”
“哎，简寻，你有拍到你这位室友平时的样子吗？据人家说真人比照片漂亮一百倍。”
简寻咬了口苹果，在嘴里嘎吱嘎吱的咀嚼，“你们臭死了，别去我室友那。”
发小“啧”了一声，心里不满，不过还是回到了简寻的位置，“以前我听说把袁诺迷的神魂颠倒的，我还不信，现在我是彻底信了，连味道都是这么的好闻。”
“以前院里那个学生会长不也追他吗？不过还是袁诺下手快。”
简寻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信息，“以前还有过这种事？”
“有过啊，就是那个穆森叙，之前不是和袁诺他们玩的挺近吗？后来听说他自己说有个喜欢的人要追，袁少爷没当回事，结果两个人追来追去发现追的是同一个。”
简寻惊愕，“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袁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先人家一步得手了。”
——
林雪延回了躺家。
穆婷离婚后，家里已经有了外人的痕迹。林雪延站在门口，看着门口鞋架上的几双男士皮鞋，握着钥匙的手顿了顿。
指尖触碰到口袋里那张银行卡，冰凉的卡面上，凸起的数字硌着指腹。
现在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这里是穆婷的家。
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是穆婷和另一个人的家。
他们或许还会有个孩子。
林雪延站在门外，指尖在冰凉的钥匙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转动了锁芯。
他还有最后一件东西没拿走。
室内熟悉的格局映入眼帘，又有些陌生。
穆婷在家。她在厨房忙活，并没有注意到家里已经有人进来了。
林雪延推开门后，首先看到的是沙发上有个男人在抽烟，看着是有了年纪，五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普通，但面料和剪裁都能看出来不是廉价品。
对方见林雪延进了房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他盯着林雪延的脸看了几秒，才移开视线。
林雪延并没有回避对方的视线，他迎着那段视线盯了过去，平静的审视着对方。
这个人是穆婷的新男朋友。
“你怎么回来了？”
穆婷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他穿着碎花围裙，端着一份煮好的肉羹汤，热气从砂锅内升腾起来。
林雪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或许是由于离婚，曾经那张疲惫的脸突然变得年轻了许多，眉宇间几分久违的松弛。林雪延看着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胸口那股自进门起就紧绷着的防御，在此刻悄然消散了一大半。
“我来拿东西。”林雪延的声音很平静。
由于顾及到在场还有别人，林雪延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来意，他把穆婷拉到卧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穆婷面前。
“这里面有二十万，够还你那些债。”
穆婷的目光落在那张浅金色的卡面上，一反常态的没有接。
“高中三年，加上从小到大每年你给外婆汇款的那几万块，应该够了。以后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过问，你也不用再为我的事情操心。”
卧室里很安静，静的能听到客厅里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冬天的阳光从窗外洒下，顺着窗帘的边缘划出一道狭长的光带，将母子二人完全分开。
她的儿子实在是太优秀，所以这份偿还也来的太早，以至于穆婷都没做好准备去接受这样一个冰冷的事实。
事实就是林雪延的确要离开她了，从他出生以来她就没有尽到抚养的义务，这么多年她和儿子有关的人生也就短短三年。
如今也全都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母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