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人性很次×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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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件事情，我其实已经有头绪了。”
乌黑的长发垂下来，一缕发梢搭在了小礼服裙卷起花边的前襟处，一双仍然很美丽、但却与方才并不相同的眼眸望过来。毫无疑问，那是属于女孩子的、更为柔和，曲线也更婉转的面容。
“像吗？”
“她”迎着白兰直勾勾盯过来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一丝得意悄然从心底飘出来，神情间却仍然是稳重的，只隐隐浮现在眼眸深处。
根本就是忍不住想要得到夸赞，但是却疯狂压抑炫耀的心思，试图装作从容不迫的模样。
偶像包袱可真重。
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家伙是真当自己生下来就当了大明星一样自我管理吧”……的白兰小姐伸出手指去勾对方的下巴，但并未切实接触到，毕竟以她如今的体表温度，就算是轻轻摸一下都会烫伤的。
虽然还未有触碰，可眼前的人已经随着她的动作仰起脖颈，仿佛装载了什么自动感应器的。
“除了神态很明显之外，都挺像的。不过我有个疑问……”
白发少女的睫毛眨动，浅紫色的眼眸稍稍睁大了一些，瞳孔中透出发自内心的不解与探究：
“为什么你也要变成茨姆莉的样子？”
从外观上看上去与向导小姐一毛一样、壳下真正的浮世英寿本人：……
啊，这个。
不知道呢，但总觉得这么做来最容易成功、一下子就变成茨姆莉了，这样子解释听起来是不是很像在狡辩？
此时此刻在沙龙客厅里，正“忙碌ING”的茨姆莉本人：？怎么突然觉得鼻尖有点痒痒，仿佛是想打喷嚏，又没有真正的打出来，好怪哦。
*
回想起当时发生的对话，还是很无助。
嗯，该怎么针对他偏偏选了“幻化成茨姆莉”这个行为来做分辨呢？
虽然说当初骸小姐的选择也是茨姆莉，但……人家本来就是个女孩子嘛！可他又不是女孩，明明身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男的模板可以拿来变。
浮世英寿想了又想，然后他觉得，要不还是放弃算了。
毕竟……就算解释清楚又有什么用处！反正他还不是得——马上就要再用幻术伪装成贝萝芭的样子，一个人跑来「盘星教」偷腰带的！
哦？问他什么时候学会用幻术点这些技能？开玩笑……那当然是有自主修行过啊！原本他就是有在单独练习的，自从在骸那儿长过见识之后，更多的幻术小妙招就这么丝滑顺畅的流进了脑子！
外人可能不理解，但幻术这一门基本上就是纯吃天赋的科目，有才华和没才华完全属于两个世界。
就像唐牛在少林寺辛辛苦苦十年学艺，史蒂芬周用一个月就足以战胜他。
好像空条承太郎才刚开始打架，就学到了迪奥的时停能力一样……嗯，哪怕是偷学，学成的速度就是这么飞快。
言而总之，如1号所评价的那般——他大约是的确相当有天赋的，除了基础技能点之外，就连用幻觉乔装这个需要用多项基础混合在一起才能完善的术，也成功施展了出来。
既然已经点亮技能树，又得知到新情报，英寿就早在盘算着“我去偷腰带”的主意了。
但这个事情具体要怎么操作，还得再安排一下。
比如——狐狸本人去偷东西，那么在必要的镜头前，不是还得找个人来扮演出场的『极狐』么？
浮世英寿偷学幻术可不是六道骸用了什么，他就只会跟着用什么。
“招式”的具体应用方法是需要去思考的，实战永远都比理论更重要。尤其是幻术这门千变万化、需要一个优秀大脑才能转明白的专业。
在观察骸小姐的行动时，他便一刻也没有停止脑内的探究。
回想那一日、在惨遭赞助商炸毁的邪魔徒花园外围，骸所制造的属于“贝萝芭”的幻觉……还会跟大家对话，会及时做出反应，显然是根据当前发生的情况，一直都处在灵活应变的状态中，到最后才被揭晓出“是幻觉”的真相。
最开始的贝萝芭肯定是本人，只不过在中间某个时机，由骸替换成了“贝萝芭”的幻觉而已。
那么——究·竟·是·何·时，被替换成了幻觉？
时机很重要。
因为，搞不清楚被替换的时机，也就意味着——敌人根本就无法确定，眼前的所见究竟是真的幻觉、亦或只是……被幻术师宣称为“虚假”，但其实根本就确切存在的现实物体呢？
实战经验极其丰富的浮世英寿立刻就领悟到了某种真谛：不光是用幻象做出虚伪人象，任何方面都可以用到这一招！
他不清楚《家庭教师》原作的内容，因此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快速自学到了这门功课的高级心法——【有幻觉】！
“潜藏在真实中的谎言”，“潜藏在谎言中的真实”……“幻觉”和“有幻觉”交替掩护，又可共同兼容。而所谓【有幻觉】，其真正的核心战术——则是幻术师以高超的玩弄人心之技巧，令敌人只能相信她想要对方所相信、怀疑她愿意让对方所怀疑。
对周边所有（环境）事物的认知就是这样被邪恶的幻术大师轻轻松松捏在手掌心，任由其搓圆掐扁。
而当一个人……连感知力都完全受制于幻术师，彻底处在操控之下后……嗯，还有什么可供抵抗的余地呢？
*
众所周知，狐狸很擅长骗人。
……在意识到“幻术”的核心玩法原来竟是“骗人”这两个熟悉的字眼之后，浮世英寿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立刻便飞跃至“融会贯通”的进度！
换算成“念能力”来形容的话，距离便如同“缠绝炼发”和“圆坚流硬”之间那么远，已然到了似是足够出师的阶段。
好比此时此刻，伪装成“贝萝芭”潜入进「盘星教」，就算半路上碰到了出没的五十铃大智，他也完全不担心对方会把消息走漏出去。
呵呵，他是做不到的，因为已经中了幻术的催眠，大脑认知会自动把不合理的地方给糊弄过去。
而真正的贝萝芭和六道骸则都被另一边的事情拖住了，也不可能突然出现拆穿他——镜头前可还有一个『极狐』在做不在场证明呢。
虽然，浮世英寿认为，自己做的幻术伪装或许不一定能隐瞒的过骸小姐。
就好像骸的幻术也无法瞒过他的眼睛一样……只是“能看出来有问题”，并不一定就意味着“可以击破”。
幻术这种东西，可以察觉到对方施术的存在、保持自身清醒，和彻底击破对方的术却不是一回事儿。即便骸的水平更高超，但要在所有人面前拆解掉幻术，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他要担心的，只是骸会不会一当面便直接指出疑点而已。
“你可能不太了解骸君的本性。”
然而，白兰却告诉他……
“骸君这个人呢，是没有办法和别的什么势力啊、团伙组织之类，和平共处太久的。”
白发少女面上的笑意被收敛起来、接近于无。只剩下一副很平稳的神情，语气也听上去颇为认真。浮世英寿知道，这是白兰比较少见的“在讲正经话”的状态。
呃……不是抱怨她平时都太不正经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具体的，我也不好在背后讲人家坏话嘛，总之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吧！朕喜欢~”
……怎么了你平时在背后编排别人坏话的次数，难道还少吗？
浮世英寿甚至都不用意思意思表露一下怀疑的眼神，白兰当然是会胡乱给别人造谣的，别说背后了……当面直接造谣她也没停下来过啊！他可是完全清楚对方的人性的。
两个字概述：很次。
但他就是跟仿佛压根没注意到这点一样，也懒得去吐槽白兰就是单纯“想玩”所以才丝毫不对他的计划加以阻拦，反而一心撺掇，叫他只管去。
小猫爱玩有什么错，那是咪咪的天性。
所以浮世英寿什么异议也没有，只是有些操心的盯着对方手里被捏来捏去、转了半天的玩意儿。
“你就非要选它吗……”
“嗯呢~这可是最新款「古灵精怪」！按一下机关，瞧！还可以朝这个方向偷袭呢~”
……朝哪个方向偷袭也抵不上它就是个——干什么呀，他分明是可以把真正的枪拿出来借给她用的，又不是第一次借了！
浮世英寿的语气略显幽怨：“……那如果打不出来马格南的效果呢？”
便见得白兰嘴角一勾，露出无理取闹的笑容：“如果打不出来，那就是你的问题。”
英寿：“……”
没有难度也要创造难度是吗！
……
再度从某种神思中脱离出来，顶着“洛丽塔少女”外观的狐狸轻轻叹了口气。
犹记得昨天晚上，他是真的很努力……十分想要说服白兰小姐，叫她换个装备。
奈何对方固执己见：我不。
这怎么能说是考验白兰，分明就是考验我——浮世英寿有时候都觉得，白兰对他的期望和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换成别人谁可以做到！试问谁能做到？！
什么，问他不会感到压力颇重吗？
那当然是有的，怎么会不重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给到位的压力一沉重，他反而就……就特别能够迎难而上、遇强则更强，发挥出完美/超常的实力，偏偏可以满足对方的挑剔。
以至于白兰会越来越挑剔。
……她是不是那种打电动时一定要不断给自己拔高难度，好刷新成就的类型啊？也是呢，虽然经常说着什么“无聊”之类的话，但那家伙在遇到关键词时，好胜心可是很强烈的。
好在目前行动还是一切顺利，也没有碰到幻术防护或者任何陷阱之类的机关，就像普通干净的建筑物一样，他已经推开属于“教祖”的房门。
看来骸小姐在「盘星教」总部里挂着厚厚的窗帘，而且还不开灯，令气氛颇为诡异，可能也只是她的审美爱好。
浮世英寿自然是很有寻宝经验的，类似的主题他可没少在过去玩DGP时碰上过。会用来存放宝物的地点他看一眼就能推测出来，所以心中大概有数……至于为什么不去其他人的房间找找么？很简单啊，倘若「幻视驱动器」已经不在贝萝芭手中了……唯一能够保管它的人选，不就只有骸了吗？
然而，在看到书桌的时候，他却不由得顿了顿脚步，视线被桌上所摆放着的一本书所吸引。
一本……即使在黯淡的光源之下，也可以瞧出来花花绿绿，颜色很丰富的书皮。
《梦魇爱丽丝》？
“贝萝芭”看上去是异色的眼瞳微微颤动，视线在那几个字上落定。
——怎么会是《梦魇爱丽丝》……虽然已经好久没有再见到这个标题了，但浮世英寿心中还是一下子就浮现出来回忆中的图案。
像这样子五个字的童话绘本，他卧室的书柜上就摆放着两册。
他自是明白此书有异常之处，原也有心做调查，只不过……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以至于后来就没有太多时间去寻觅线索，而书也并未特地往他跟前来凑，自然就没有再读到下文了。
浮世英寿只思考了不到两三秒的间隙，就抬起手，朝那本《梦魇爱丽丝》伸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书脊处标注着一个有些特别的章节序号：
——《梦魇爱丽丝》，第零零零篇。
【来讲一位「圣女」的故事吧。】
水彩绘本风格的纸张上，边缘稍显模糊、只是能够看出大致特征的勾勒出了一名穿着神职人员礼服的少女形象。
少女有着圣洁的白色长发、头戴金冠，肩披霞帔，尽管笔触很简单，却也精准的画出了被称作“圣女”，所应有的仪态和气度。
只是，她还有一双……或许该说，在刻板印象之中，似乎不应当出现在“圣女”身上的——赤红色眼眸。
【大家都知道，教堂中有一位非常、非常温柔的圣女大人。】
【无论发生什么意外，圣女大人都不会生气。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圣女大人都会尽心相助。无论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想要排解的忧愁，圣女大人都愿意倾听祷告，并将祝福赠予每一个祈求神恩的灵魂。】
【我们生活的村庄是这片土地上最幸福的村子！】
【孩子们最最最喜欢温柔的圣女大人了，每天都要围起来，听圣女大人讲述神明的故事！】
虽然用了“村庄”、“孩子们”等词字……但实际上——
英寿翻过去了一页，看到对应的插图：果然，围绕在圣餐桌旁的，并不是真实的人类，而是一只只毛茸茸、可可爱爱的小动物们。
整本绘图中，具备人形的角色，只有顶着一枚华丽金冠、白发红眸的「圣女」。
【这片土地非常珍贵，有许多很坏很坏的妖怪们藏在黑暗里，想要对大家做不好的事情。白天有太阳照耀的时候，妖怪不敢明目张胆的出来，而每到晚上，一直守护着土地的神明们就在持续不断地与妖怪战斗。】
【只要住在有神明守护着的村子里，就什么也不用害怕。】
【但是有一天，太阳消失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了天空，要把土地上的一切都吞没。】
【就连一直守护着大家的神明，却被黑暗带来的诅咒污染，也变成了可怕的妖怪。】
原本温暖明亮的色彩，骤然间染上了阴霾。
小动物们身上的颜色都变得混浊不堪，像是被某种不好的气息所纠缠住似的，呈现出与前一页相似、却看上去十分痛苦的动作。
【明明是向神明献上祈祷、期盼得到神明的救赎……但堕落的神明却令一切遭受诅咒和惩罚。即使圣女大人拥有一颗想要热爱大家的心，也不能阻止蔓延到每一寸土地的诅咒。】
【如果就这样下去的话，圣女大人的灵魂也会被诅咒所污染。因为圣女大人是神明的代言者，和神明使用着相同的力量。】
【无路可退的圣女大人只好祈求拯救：她向川流求援，但河流中的鱼儿们正要乘着水奔向大海，自顾不暇。】
【她向山风求援，但风中的鸟儿们正在往南方迁徙，也分不出丝毫余力。】
【她向月亮求援，可是月亮早已转过身，躲进了深厚的云层之中，只余下阴沉的背影。】
【她向星辰求援，漫天星光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虽有心赶来帮忙……然而，实在是相隔太遥远了。】
纸张上接下来的四幅画面里，那些生动形象，表情和神态都拟人至极的“川流”、“山风”、“月亮”……与“星辰”，令人不免产生联想：这些听上去挺写意的自然景色，好像真的是在指某个具体的人物，而非单纯的风景。
不，一定是指“人物”角色。
别的也就罢了……但，在他上次看过的【彗星】篇章中，可是有明确指出过，“月亮”是爱丽丝的友人！
【她向着光明求援。】
【那些来自光明的使者，能够穿破黑暗，拯救被诅咒包围的圣女大人。】
【光明说：祈祷吧，直至最后一刻，将会有一位天使来接你。】
【然而，在最后一粒砂子也因为诅咒而堕落之前，圣女大人怀抱着期待，等待了很久很久。】
【直到土地上的最后一丝洁净消失，直到彻彻底底的失去希望……天使也未曾到来。】
翻到这本书的倒数第二页，出现了全黑色的纸张。
没有文字，整张纸面上都呈现出一种……并不宁静，而是压抑且混乱的、嘈杂的，污浊的“黑”。
【于是，坚持到终末时分的圣女大人，也被完全颠倒心灵，变成了可怕的妖怪。】
【曾经温柔的祝福与仁爱，全部化为残酷的诅咒，赠予土地的幸运，也成为了污染土地的猛毒。】
【能够击破黑暗的，唯有来自光明的使者。】
【然后，幸存的人们再次开始祈祷。】
【向光明祈祷着——天使啊，请为这个世界降临吧。】
【天使啊，请给予我们救赎。】
……圣女。
天使？
新鲜的绘本故事已经读到最后一页，被合上了封底，然而维持着“少女”幻觉的浮世英寿却不禁在书桌前停留片刻。
引起他注意的，却并非故事的主人公，而是直到最后几页才出现的“天使”二字。
但是……唔。怎么说呢，从这一则故事来看……无论那位“圣女”曾经是如何的立场，总之……在结局以及结局之后，她与她所期待的天使之间，形成了某种……犹如天敌的克制关系么？
总觉得……相当令人在意。
不过此地的确不适合深思，英寿并未沉浸在犹疑中太久，他很快就将《梦魇爱丽丝》塞进衣服里，并且将被封锁在幻术封印中的「幻视驱动器」一并揣走。
至于使用嘛，他确实是想要自己用一下的！但停在原地慢慢解锁幻术封印太费事了，他没那么笨，还是先把东西拿出去再找地方解封更方便。
下楼梯的过程中，浮世英寿也依然能够感应到自己布置在外边的幻术防御……所以，他应该还是安全的。五十铃大智早就把自个锁在实验室不吭一声，在这期间也并没有其他人曾进出过这幢建筑物。
理论上来说，应当是可以安全撤退——
然而，就在即将走下通往大厅楼梯，很快就可以径直去到大门口的时刻，他忽然感到，自己似乎穿过了一层……什么薄薄的东西。
水？空气？……是雾气！
浮世英寿转过身，他看到了方才擦过自己肩膀，在丝丝黯淡到发青的灯光之下，逐渐凝结成人形的迷雾。
那只瞧剪影就能看到脑后标志性特征碎发的、年轻女孩的身形微微侧过来，尚未构筑完整的迷雾勉强可见着对方一截白皙的下巴。
“您这是……要到，哪儿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人性很次×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