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没有幸运的轮回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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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鞍马集团原始股份的转让将在今日的确认仪式上进行正式公开……】
超市的公共电视机里还在重复播放着新闻，这属于是财经板块了，而财阀之间关乎于继承动向的消息可是很正经的，被送上了晨间新闻也不奇怪。
来到休闲区的空座位上，姑且获得整理时间的鞍马祢音听得心里烦躁。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一按，网络信号格还是显示着圈外，就跟她这只机型和全世界所有的WiFi都格格不入似的。
我可是刚买的最新款水果机！
鞍马祢音郁闷的在屏幕上划拉，除了下载好的小说和本地游戏之外她也没什么好玩的。打开相册翻翻，全是用自拍杆拍摄的视频……她不想自己看自己！
“那个，生日……快乐。”
她一抬眼，就见裘恩推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圆形礼物盒过来。
“你把我带出来就为了说这种事情？”
鞍马祢音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一早上怪事碰下来谁还会在乎啊！
“早就准备好的。”裘恩言。
“……”鞍马祢音抬起眼眸，瞅着他那一副扳着脸不咋高兴的模样，心里边疑窦顿生：“你真是我的支持者？”
都已经被拆穿了，再说现在的情况又特殊，裘恩也没什么好坚持隐瞒的：“是，是啊。”
“可是好好地同一个人，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和信里边简直天差地别呢？”
裘恩：“…………”
眼看祢音拿起手机假做信纸，一手朝向一边的比划着，裘恩也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可他就是……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好奇怪哦。
“算了，就当你是吧。”
沉默的两秒间，鞍马祢音似乎已经逻辑自洽……或者说是放弃了逻辑，总之先接受现实。
裘恩：……干嘛呀？怎么就“算了”……！说的好像很勉勉强强似的！
与此同时，他们都听到公共电视频道中传来有关于今天傍晚，鞍马家千金将会出面参与集团所举办的“花车游行”活动，并将为观众们发放随机礼品的播报。
“花车……”
鞍马祢音还在想，问题肯定出在自己家里。
没办法闯入酒店中，趁着游行应该可以冲过去吧？
“不要冲动，祢音。”
裘恩却像是能猜到她在琢磨些啥似的，从旁边递了一张报纸过来。
“什么？”鞍马祢音接过，她发现那是一张旧报纸，很有些年头了，但保存的尚算完好。一打开纸面，头版的新闻就是……
“我稍微调查了一下，现在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
对方的声音在鞍马祢音耳朵里越飘越远，她的注意力都被头版标题所吸引。
【震惊！歹徒挟持鞍马财阀千金竟疯狂索要——】
略显陈旧的文字图样，带着时代的气息，和看上去很抓人眼球但却没泄露出什么实质性情报的配图。
是十一年前的绑架事件……只有前因？那应当是绑架消息刚刚被媒体得知，但还没出现结果之前的报纸。可为什么……
她的视线向下移动，小标题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被绑架的当事人鞍马明理失去踪迹，至目前还未有新线索。
“抱歉，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
裘恩的语气稍显生硬，从另一种角度上听来也有点像……拘谨？
但鞍马祢音这会儿没心思去注重细节，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很正常啊，反正维基百科上写着呢，大家随便去搜索一下就都会知道的。”
问题在于这报纸是怎么回事？也同样发生过绑架案……而且从十一年前开始，人们的认知就被篡改了不成？
还是说……
她的心好像兀的被刺痛了一下，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从恢复意识起，所有见到、听到的一切画面，都充斥着脑海，那些被她暂时性忽略掉的边边角角……原来没有忘掉一点，全都清晰的盘桓在眼前。
“她为什么可以得到爸爸妈妈全心全意的爱护和支持？”
“鞍马明理”和自己是不一样的，无论性格，还是经历。那个少女，明显就是作为鞍马集团的继承人被父母信赖着，也不像她这样被限制各种社交活动……
“有问题的人，或许并不是她——”
感情冷淡、总是不参与家庭活动的父亲。教育严厉，操控生活空间的母亲……
“为什么对我就是那样的态度呢？”
而是，真正的问题其实出现在……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如果此时此刻，只有她自己能思考的话，也许鞍马祢音真的会迷失在某种自我怀疑之中。但也正因为她并非孤身一人：
“冷静点，先好好想想！”
肩膀被按住晃了晃，动作很轻，能感受到从对方手心里传递过来的温柔。
“并不只有你想的那么单纯，这个地方——”
裘恩说着说着，神色微微变化。
就像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做争执，试图翻动似的。
“这种地方，我好像……”他猛地抬手，捂住感觉越来越不舒服的额头，“以前……”
“你怎么啦？”鞍马祢音连忙扶住他的一只胳膊，“喂，你没有事吧！”
“我还好……！”裘恩兔子受惊般，肢体顿时绷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头部里面涨涨的，好像一直有东西在跳动一样……”
涨涨的？跳？
把这两个词语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鞍马祢音露出吐槽的眼神：“那叫头痛。”
“哦……这个就是‘头痛’吗？”
裘恩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都顾不上难受了，像个忽然学到新鲜知识的小孩子。
“……我早就该看出来，你肯定是个未来人。”
鞍马祢音说道。
……像这样子没常识的家伙明明随便试探试探就会露馅儿的！
话说这家伙躲个什么劲儿，不过是碰了一下他的胳膊而已！有必要这么排斥么！
祢音忍不住鼓了鼓脸颊，没好气的收回双手，转为捏住自己的衣袖。
*
浮世英寿觉得，对眼前的状况知之甚少，肯定不是因为他缺乏常识。
“噫……，”倒是白兰小姐拖长了音调，故作夸张的感叹：“整的跟我老家似的！”
……“你的老家有很多这样子的特色奇观？”他一脸镇定的反问。
不镇静也不行啊，总不能因为事态的发展走向太离谱就发慌吧！浮世英寿又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笨蛋，有丰富应对意外的经验：遭遇越是离奇才越要保持心情，乱了方寸才会更加不妙。
他稍稍仰起脸，目送着一只呈现出某种虚幻色彩、犹如肥皂泡一般，但很明显不是肥皂泡的半透明气泡从空中晃晃悠悠的飘过去。
那个行动轨迹也根本就不是风吹出来的，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但泡泡就是这么嚣张的一路从空中晃过来，飘到对面的某栋大楼墙壁上，像黏住一样，遂不再移动。
英寿：“…………”
他上次见过类似的画面，还是在《海□王》TV剧的香波地群岛篇里。
都是树木，所以能吹出泡泡也很合理？可他们脚下踩的地面也不是亚尔其蔓红树啊！更不可能是樱花树，亚尔其蔓红树不会开樱花！
退一万步……一万步的一万步来讲，就算偶尔空中会飘过一些奇奇怪怪的泡泡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这枚泡泡周围散发着他一看就与周围空间极其违和的“力场”，仿佛跟其四周空气在互相排斥似的……总该算异常现象了吧？
再往后，便是来自白兰的感叹，这才发生刚开头那两段对话。
樱雨纷飞之间，浮世英寿微微皱了皱眉，眼眸眯起。
之所以称其为“异常”——那是因为，他已经能够清晰的领悟到：自己的眼睛，的确是可以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个普通人的范畴，并不只是说没涉及到假面骑士或者DGP等内幕的无辜群众们。而是，指除了自己、和白兰，以及六道骸等涉及到一些多元宇宙超凡事项之外的所有人。
能参与到DGP已经算是知晓隐秘了，可是知情人其实也并不算少。
而浮世英寿心底明白……他跟着白兰，透过对方的人际关系，的的确确是接触到了另一层更加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一层境界，更加的“神秘”、也是更加……靠近于某种真相，亦或者说事情的本质。
就像他这双越来越能够看清更多线索的眼睛一样。
如此思索着，浮世英寿的手指一紧，紧接着，他便察觉到自己还捏着别人的手腕，连忙放松力道。
也没有太放松，省的猫丢了。
他只是在想——
白兰的老家里到处都是这种危险又诡异的东西？
身旁的白发少女仍然是那副散漫姿态，瞧不出来丝毫危机感，也浑然不觉被人捏来捏去了似的。
“也不能说很多吧……”
当然，并非是指白兰对外没有防备之心。她警惕性可高嘞，而且非常懂得找守卫保护自己。只是也过于艺高人胆大，所以随便乱闯什么地方也是轻松惬意的表现，充分发挥自信——不在意面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形。
这会儿她就是宛若在家躺着般超绝松弛的的抬手，手指尖在脖颈边微卷发尾上勾来勾去，边玩儿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其实没那么多，也不是很像。就是有一点类似的土特产。”
……听君一席话，胜读一席话。
但换而言之，没有讲明白，要么是字太多了她懒得讲、不然就是不想讲。
浮世英寿心想看样子直接问答案是扫她兴致了，但同样是否说明：白兰对眼下究竟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是有数的？
于是很会配合的狐狸便不急于强求，默默在脑内复盘一路走过来的所见所闻。
要说距离樱花雨覆盖范围远一些的地方还能看到有普通人能意识到不对劲的逃离出来……可越往树根方向前进，声音就越少了。
——没错，是“声音”。不仅仅只包括人类……各种各样的声音，都在渐渐地消失。
仿佛整个城市区域都陷入了沉睡。可这沉睡的也太过彻底，寂静到无法以“沉睡”来解释的程度。
而且，并不是像夜晚那样，由于人们回到家中、整座城市功能逐渐消减、进入正常“休息阶段”所导致的沉睡。他当然有注意到……在街道中心、以及路边两旁的房屋中，随处可见人们活动到途中，却戛然而止，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画面。
比如说，早餐店门外还冒着热气的汤锅，依然处于运转当中的电器，才刚刚端到桌面上，几乎就是全新、未曾品尝过一筷的食物。
停靠在道路中央，有些歪斜，并不像已经抵达了目的地的车辆。
半开着的店铺门，不在站牌处的公交车，包括某些有人类活动所遗留下物品、但却丝毫不见物品主人的痕迹。
能不安宁么？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从镜头俯拍的角度看过去会感觉没发生什么大事了——人都不知道被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啊！没有人的城区里哪儿还会有动静！
但是……浮世英寿并没有忘记，就在约半小时之前，他们还在DGP的悬浮窗里边见到……樱花树下，有凑热闹观赏风景的普通人来着。
不过是短短数十分钟内，人们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能去到什么地方？
黑发青年的目光，停留在某个覆盖了一层樱花的半透明“气泡”上。
“想知道？你进去体验一下满足好奇心呗。”
打眼眺望过去，能见到轻薄透光的“泡泡”们大小不一，有拳头大小，也有像篮球的……看上去是随着接近树根位置，尺寸变得逐渐膨胀。
“可以直接进去吗……‘进去’？”
浮世英寿默念着，偏转头看了一眼白兰。
白兰小姐完全不会阻止别人，一脸不加掩饰的兴奋和鼓励：“你不去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用“鼓励”来形容感觉委屈她了，这分明就是撺掇，是怂恿，是一整猫的【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JPG】。
“别忘了我就算会遇到什么陷阱也是要死死拖着你一起面对的哦。”
浮世英寿回了她一个笑容，并且毫不犹豫的上前伸出手，朝向落在附近的一枚“泡泡”。
害怕？他才不会怕冒险呢。
能够让他心生惧意的，从来不会是面对未知。
而是……失去心中所想要守护……那些重要的、被珍视的存在。
他无畏于世间险恶，只是不甘愿放手。
指责他顽固也好，勉强也罢，他性子如此，怎么碰壁、撞得受伤流血也改不掉。
可浮世英寿早就对一件事情有认知……白兰和他的性格不一样。
她可没有自己那么执着，而且很轻易就会放弃。
从几次争辩中都会被对方各种妥协照料的经验里，他就有所体会了——
白兰这个人，与其说她好商量，其实质上就是无情笑面虎……因为不是很在乎。她不在乎，所以可以随便你怎么样选择；因为对她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所以可以看似好脾气的让着你。
因为不在乎，所以随便丢掉也无所谓。“容易怜新弃旧”的潜台词……就是“兴、趣、没、有、多、么、大”啊！
关于“白兰并不怎么在乎”这一情况，浮世英寿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的，早已对此心领神会。
他并不会对此持有异议，也不打算尝试扭转对方的思维，他对白兰是没有什么额外要求的。
可即便没有要求，也无法阻挡他一遍又一遍，不断的去思考这些东西。
想要停止也是停不住的，怎么能够停下来呢，他可以管住自己的行动，但发生在思想层面上的心念又如何去管理。
毕竟——他是在乎的呀。
……
霎时间，所有能够感知到的触觉都陷入了黑暗。
不……不仅仅只是“黑暗”……或许应当形容为，“虚无”。
浮世英寿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向着深不见底的渊涯滑落。
又或者，是朝向某处、某个坐标点，进行了一场发生在世界之外的“飞跃”。
无法用时间单位去计量，亦无法评测所跨越的距离，他只记得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能够恢复到行动力的时刻，做出确认——自己的右手，还没有放开紧握住的热源。
“……”
睁开眼睛第一刻便扭头朝身旁看去的浮世英寿顿了顿。
又沉默了两秒，他才终于找着开口方法：“……白兰，你……”
“你为什么变成了像素点阵图？”
然后他身旁那个用上下两块像素点、一白一紫小方块代替眼睛部位的点阵图装小人眨了眨眼。
以及不仅是画面，就连搭配的BGM都一阵嘟嘟滴滴哒哒，开始播放《勇者斗恶龙》风格的红白机复古电子BGM。
非常之复古——就是像素点变成一个单薄的方块，然后又恢复成两块正方形这么古早的眨眼方式！嘿，小动画还挺生动活泼的呢！
“别说的好像你就不是点阵图了，”
说、不，不对。是从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属于对方的文字：“一进来就被压缩成像素小人，说明你运气不太好。”
英寿：“…………”
胡说些啥！我幸运高得很！
“呜哇，不会真有感觉自己幸运很高的【轮回者】吧？不是吧不是吧！”
浮世英寿瞧着面前连配色都变了一版，显得很阴阳怪气的对话框：“……”
这是在影射些什么！骂我呢还是在偷摸着暗搓搓讽刺六道骸？
“别闹，你肯定对自己有误解。我跟你说这世界上就不存在真正有好运气的【轮回者】……”白兰继续在对话框上嘀嘀咕咕，“不知道我是天才吗？要相信天才的话！啧，还好沉入的深度比较浅——”
她说着，便朝后一退。
也不一定是往后……嗯，反正就是朝着某个方向，随即英寿便感到胳膊被对方的力道扯着，整个人都移动了一下。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目中所能见到的一切景象便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只有眼前……
“是因为比较小么？”
他看着面前，那枚被自己做实验、让他体验了一把像素点阵图的变身经历，但如今已经缓缓碎裂，明显是不能再发挥作用了的“泡泡”。
“小又怎么了，小小的威力不也很大！”
白兰小姐正反握着他的手臂，轻笑一声，“你以为谁都可以这么简单的挣脱出来吗？”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浮世英寿问道，“……既然你家也有类似的土特产。”
那一刹，仿佛被捕捉……又仿佛是被放逐到某种境地的感受，实在是糟糕透顶。
而且，他大概能够想明白——自己之所以会留下“堕落去往了某处”的知觉记忆，是因为他拥有着特殊的视野。
除了他之外的人们呢？
恐怕是压根就不会意识到在无知无觉中，自己所身处的环境发生了转换吧！
“不太方便说啊，这个。我也没想到是真货呢……”白兰却是歪了歪头，抬手去摸自己的下巴，“总之是好消息吧，你现在明白为什么街道上一个人都瞧不见了。”
浮世英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在不远处方向，有两枚泡泡晃动的路线好像撞在了一起，但它们都未破碎，而是……就跟真正的肥皂泡一般，融洽又亲密的拼合成了一个尺寸骤然膨胀的大泡泡。
甚至于，随着能看到的泡泡越来越大，他还隐约有种……仿佛受召唤似的，想要主动去接触的念头。
迷惑？暗示？操纵？不管是什么技术，总归都像等候猎物上门的捕龙草，而被狩猎的对象么，自然是城市中所有会被印象到思维的人类。
而消失的人们都去往了何处？
还用说么？答案当然是，被吸引那些进入超过人类体型、足有两三米高的泡泡之中。
“要不要再犹豫一下？去了说不定就回不来了哦，在这个世界上，不是还有对你来说更重要的牵挂么。”
白发少女冷静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话语中所透露出的线索也似乎指出了某种含义。
不是幻想，不是睡一觉做个噩梦，醒来就可以拍拍衣服站起身的【噩梦】副本。眼前这些尚且不知其来源的“泡泡”，大概是真正通往异常世界的入口。
“一去不回的话，你还那么兴奋想让我随便试试？”
浮世英寿的态度却很笃定，“我可是会把你一起拽过去的，白兰，你有可以确保成功退出的方法吧。”
他侧过身盯着对方，“既然能去，就一定可以回来。你不是说还愿意‘再帮我一次’的吗？”
白发少女的神情倒映在他的眼眸中，怂恿之色褪去，此刻只留下了探究性的目光，她脸上除了嘴角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之外，全然是冷漠的，惟独目光中暗含兴味。
“帮我。”
浮世英寿声音很轻的重复了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没有幸运的轮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