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这对狐狸夫妻是跟着狼群一起来的。大冬子看到他们时，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曾是他动物园的邻居。二冬子被放归之前，曾在夜里看到过这对狐狸夫妻逃走。
狐狸夫妻告诉大冬子一个关键信息：他们曾经在动物园看到过迷彩服。但看到的地方，有点奇怪，是在狐狸笼子的下方的地下看到的。阿拉斯加告诉他们的迷彩服所住的地方，与狐狸笼子刚好是一条直的路。
“大冬子，”狼姐说道，“有没有点什么想法？”
狼姐和大冬子说过，从现在开始，都听大冬子的。
因为他是老虎，整座山都是跟着老虎一起动的。
既然都听他的，那大冬子在做事情之前就要加以思考了。他现在说话和行动前，都会让自己多想几次。
“猫奶奶，”大冬子问道，“动物园那地方，之前是干啥的，你知道不？”
猫奶奶答：“就是一堆破房子。”
大冬子：“那动物园盖完之后，房子就都拆没了？”
猫奶奶：“那肯定啊，要不然咋盖啊。咋的了，你有啥想法？”
大冬子望着动物园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破房子可能还在。”
猫奶奶：“那要这样说，动物园里有些房子也挺破的。”
大冬子：“不是，就是原来的破房子。我怀疑可能是搬走了，比如，搬到地下去了。”
大冬子的目光从动物园的方向一路直线看回来，最后落在阿拉斯加告诉他们的迷彩服的住所。他说：“就这条路，我觉得试着走一趟看看，比较好。”
猫奶奶点了点头。她再次跑进村子里，娇小的身躯消失在黑夜中。
过了好一会儿，猫奶奶回来了，一脸凝重。
大冬子问：“猫奶奶，咋样，看到啥了没？”
猫奶奶表情严肃：“胖虎，你真行啊，还真发现不对劲了。那迷彩服的房子，地下有一块儿空的地方。里面进不去，我就在地上面，沿着大概的方向跑了一下，发现能一直跑到动物园。可惜房子里面能钻的缝都太小了，我也没能仔细查看。你说一个啥村民，把自己家和动物园连在一起啊，他也不怕晚上有狼跑进去啊？”
大冬子说：“嗯，看来确实有问题。最好是能进去看一下，但是我们这些动物，要是出现在村子里，估计都得挨钢豆子。最好能引人类去看。”
猫奶奶说：“胖虎，你说的没错。你看，你多聪明啊！不过要是想领人过去，那得有点儿啥东西，能引到人。”
大冬子想了想，说：“猫奶奶，你看能不能再去一次，找那种东西，像啥呢...就比如我们动物园里，那种铁片一样的，上面还画东西的，人类看到那个，就知道往哪儿走。”
狐狸夫妻说：“我们知道，是指示牌！”
狼姐问道：“找那种东西干啥呀？”
大冬子说：“这人类吧，鼻子耳朵都贼迟钝，自己找不着路，都得看这种指示牌才知道往哪儿走。如果能在迷彩服住的地方找到这种东西，那不就有指示了吗，说不定人类就过来了。”
猫奶奶点点头：“嗯，有道理。你别说，我还真看到个长那样的东西。那这玩意儿找到了，给谁比较好？”
大冬子仔细思考了一番。老头儿和饲养员本来就跟那迷彩服不对付，要是让他们过来，容易被认为目的不纯，可能会受阻碍。兽医和领导跟那迷彩服倒有点利益交集，但各自心怀鬼胎。除了他们，那...
大冬子突然想起来什么，问猫奶奶道：“霸昊弟现在关着的地方叫啥来着？”
——————————
“喂，你好，林业局办公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护林员礼貌地接起电话，语气就像磁带被反复重放一样，毫无感情起伏。
电话的那一头，对方情绪激动：“你好！我家里的羊和鸡又少了！我邻居家的也少了，他家的狗还被咬了！咸菜缸子碎了好几个！前两天我们也打过电话了！”
护林员说：“请问查过监控吗？”
对方道：“看了，是狼干的！还有狐狸！这要是人干的，我就报警了，可是动物干的，我就只能找你们了！报警了，警察不还是得找你们吗！”
护林员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们非常重视您的诉求，正在研究相关解决方案。请耐心等待。”
对方道：“那啥时候能研究出来啊？不说还有老虎没抓到吗？”
护林员：“我们也在等领导指示。如果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村领导。”
对方：“哎哟，啥时候能解决啊，这野生动物咱们也不敢去碰...唉，唉！”
对方叹了好几口气，不满地挂掉了电话。
护林员走出办公室，来到户外的野生动物临时收留处。这里有几个大笼子，兽医正站在一间笼子外面，查看熊叔。一名警察在一边看着他们。
兽医因擅自打开兽笼、参与偷窃动物等行为，前几天被拘留。他今天被叫过来查看动物，警察也一起来了。
警察见护林员走过来，问：“你们这儿就没别的兽医了？还要让被拘留的人过来啊。”
护林员说：“都去市里开会了，办公室也没几个人了。”
警察：“开啥会啊，这儿都乱成这样了，去市里开会能解决啥呀。”
护林员没回应他，向兽医问道：“黑熊怎么样了？”
兽医答：“身体是没什么太大问题了，但是精神不是太好。估计笼子太小了，憋屈的。老虎也是。”
熊叔扒着铁窗，一脸病怏怏的。隔着几个笼子，霸昊也是不太开心的样子。他和熊叔相互交流着眼神，那是人类看不懂的信息沟通方式。
“老虎没别的毛病，要不先放了吧？”兽医问道。
护林员回答：“那得上头来定。还没放话呢。”
警察笑道：“全在开会，有空理这些动物吗？我也挺纳闷的，你们林业局不在林区待着，跑市里开啥会啊？市里有啥野生动物啊？一丘之貉？”
护林员：“还不是因为那动物园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调查，挺复杂的。”
警察说：“肯定复杂，我们这几年也跟着查过好几次动物园领导的事儿，到现在也没个结果。主要是没证据。”
熊叔的耳朵动了起来。一只黑猫的尾巴从林业局建筑的一角露出来，悠哉悠哉地晃着。
“喵呜～”
猫奶奶一声娇滴滴的猫叫，吸引了护林员的目光。她往那边看去，猫奶奶又更嗲地“喵～”了一声。
护林员走过去一看，猫奶奶正在地上刨什么东西，两个爪子上都沾满了白雪，像洒了糖霜的黑芝麻团。
“搁这儿上厕所啊？”
护林员笑着问道，这是她出场以来第一次真诚地笑，说话第一次带着感情。
见到护林员走过来，猫奶奶没有警惕地逃跑，反而还用尾巴蹭蹭她，继续刨地。
“你是拉了多少粑粑呀，我看看。”
护林员蹲下来，一脸怜爱地看着猫奶奶。就在这时，她看到猫奶奶刨的地方，有一个灰灰的、木板一样的东西。
这是...
护林员捡起那东西，拍掉上面的雪，正反面来回看了几遍，没看出是什么。她拿到警察那边，问：“这东西是啥呀，你认识吗？我看在地里，小猫一直刨。”
阳光照射在木板上，霸昊和熊叔突然变得不安分。他们把脸贴在笼子锁附近，呲牙咧嘴的，似乎对那木板很不满意。
警察戴上手套，擦拭了一下那东西，拉近到眼前仔细查看一番，道：“这个是毛号。”
护林员问：“那是啥？”
警察说：“这玩意儿，咋解释呢...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几年前吧，那时候你可能还没来，我也才刚到这儿的时候。
“当时还没有动物园，那片地方本来是个黑市，卖各种皮毛、肉、药材啥的，主要就是山上的野生动物植物。那村子里的人，有不少做这种生意的，穷山僻壤又没人管，来买东西的都是圈内相互介绍，所以这市场比较隐蔽，但是生意还行，估计那时候卖东西人都赚了不少钱。
“为了方便寻找，卖东西的人给自己摊位弄了号码，比如卖熊胆的就有胆号多少多少，卖皮毛的就有毛号多少多少。你给我的这个木板，就是个毛号。”
护林员疑惑：“那既然这东西是很多年前的了，咋突然出现在这林业局院子里啊？”
熊叔和霸昊更不安分了。他们开始发出低吼，就好像要传达某种讯息。
猫奶奶在一边悄悄道：“对，就是这样，演得不错。”当然，她的说话声在人类听来就是喵喵喵。
兽医查看好熊叔，正收拾东西。警察问他道：“兽医，和你一起关进来、后来又被保出去的那个穿迷彩服的，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兽医回答：“偷偷打猎的吧。要不然你们抓他干啥？”
警察说：“他打猎肯定不合法，那咋又能保出去呢？这人有点奇怪，我对他还真不太了解。你和他熟吗？”
兽医说：“只了解一点点。他好像以前是搞野生貂皮还是狐狸皮的，反正就那些玩意儿。后来盖动物园施工的时候，他就去做了工人，村里很多男的都去了。”
护林员想到了什么，说：“警察同志，那迷彩服既然做过皮毛生意，有没有可能也在黑市干过，也有这种毛号？”她指了指那木板。
警察思考了一番，说：“我回去查查。明天我再过来。”
说完，他就带着兽医离开了林业局。
猫奶奶还坐在原地，用后爪挠耳朵。老头儿从林业局建筑里走出来，边走边咳嗽。
护林员说道：“爸，你咋出来了，外面冷啊，你赶紧进去再歇一会儿。”
老头儿说：“没事儿。这老虎和熊都是烈性子，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护林员说：“刚发生了件挺奇怪的事儿。”她看了看猫奶奶，琢磨着怎么把毛号突然出现、熊和老虎突然激动、以及又联想到迷彩服的事情告诉老头儿。
她能强烈地感觉到，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牵引着他们，让他们去往某个地方去探索。
老头儿说：“这世上啊，没啥奇怪的。都是因果之理，只不过这因和果之间连接得晚了一些。等连接上了，一切也就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