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
-
三月末的佛罗伦萨，是一座初醒的花城。
日暮时分，站在米开朗基罗广场上，可以看到金色光芒穿透云层，如液体黄金般倾洒而下，将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红色穹顶和乔托钟楼笼在其中，宛若一枚恢弘又温暖的琥珀。
远处的阿诺河像一条蜿蜒的熔金带，将大片盛放的连翘花打成了明黄的花束，悄悄诉说着情话.......
这是夏珊来佛罗伦萨的第八年，她最喜欢这里的春天。
在米开朗基罗广场上，看过无数次日落，每一次都会有不一样的心动。
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
“这次回国，你真的决定...不回来了？”
夏珊单手撑在栏杆上，看着夕阳慢慢没过托斯卡纳的丘陵山脊线，说：“嗯。”
她比十年前更沉默了。
惜字如金。
“夏珊，为什么？”
袁明眼底映着夕阳的橘红，语气责怪又透着卑微，“这么重要的决定，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夏珊转头看向袁明，语气很淡:“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袁明眼底红意更甚，语气变得激动。
夏珊垂眼没说话。
袁明激动地握住她肩膀:“这十年，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夏珊拂开袁明的手，后退两步，淡定地说:“朋友。”
“呵，朋友？”袁明看着空了的手，自嘲地笑出声，“夏珊，这些年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明知道我不只把你当成朋友...”
“袁明，”夏珊打断袁明，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这些年我很感谢你，但你也该知道，如果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所以对不起。”
袁明依旧不死心:“夏珊，我希望你别冲动决定，你知不知道这个职位多难得？有很多人熬了十几年、二十年才能得到的机会，你这么轻易就给放弃了？”
袁明说的这些，夏珊都懂。
但她有更在意的东西。
夏珊没说话，转头看向前方。
暖金色的光晃在她脸颊，宛若上好的青胎白瓷镀了一层釉，透着清冷的破碎感。
让人心生怜惜。
袁明有点失神，现在的夏珊比学生时代更美，那种美透着空灵的清冷感，总能轻易让他沉沦。
袁明语气放缓，温声劝说:“你知道现在国内的环境吗？你回去以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所以夏珊，我希望你再认真考虑一下，我们一起留在佛罗伦萨不好吗？这里离你的艺术梦想更近，我会尽我所能支持你，这里显然更适合你，还有...我也更适合你。”
袁明话落，就从风衣兜里掏出一个盒子，单膝跪地:“夏珊，本来我是想在你生日那天向你求婚，但看来现在必须要提前了。”
夏珊被袁明的举动吓了一跳，没等她反应过来，袁明已经打开盒子，取出一枚戒指，鸽子蛋般大的钻石在夕阳的余晖里熠熠生辉。
“夏珊，我们结婚吧！如果你执意回国，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就像当初我为你来到意大利一样，我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跟你回国。”
广场上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原本的音乐声吹得更起劲，还有人默默拿起相机定格了这一幕。
夏珊才反应过来，她低声说:“抱歉，袁明，我不能跟你结婚。”
袁明脸色有点难堪，但他保持那个动作没动。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纷纷拿起手机对着他们拍照。
夏珊尽量维持最后的体面：“袁明，你快起来，别闹。”
“不，除非你答应我，不然我就不起来。”袁明倔强看着她。
围着的人开始起哄，叫夏珊答应。
夏珊脑子嗡地一片空白，额上开始渗了汗珠，强烈的不适感如潮水般涌上头顶。
她不再理袁明，迅速拨开人群逃离了现场。
////////
飞机落在京城机场，北京时间是早上六点。
夏珊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出站，就看见苏漫用力朝她摆手。
夏珊有片刻恍惚，十年未见，苏漫和照片中一样，变化不大。
“夏珊！”
苏漫过来拖过夏珊行李箱，难掩激动，“你终于回来了。”
夏珊克制着喉口的酸涩：“苏漫，好久不见。”
苏漫笑得明媚，感慨道:“真是好久，一晃，十年了。”
夏珊看着苏漫，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站在熙攘的大厅里对视着，显得客气又疏离。
苏漫没像高中上学时一样拥抱她，也不如平时在微信上聊天那样热络自然。
她们之间，好像隔了道摸不着看不见的屏障。
夏珊想，她们已经十年没见过了。
十年，可能隔的不只是时间和距离。
苏漫邀请夏珊去出租屋，夏珊拒绝了，她决定先住在酒店。
苏漫没强求，但要求酒店她来安排。
苏漫很快打电话搞定了酒店。
两人打车到了酒店，车刚停稳，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就帮他们打开车门。
男子热情沉稳，礼貌周到的和夏珊打招呼，帮她拿行李。
进酒店时，门口保安过来主动帮男子提行李，男子没让。
办理入住时，苏漫拉着夏珊在一旁沙发上等。
很快有人送过来两杯咖啡。
期间，夏珊知道男子是酒店的经理，前台都叫他林经理。
“这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林宇？”
“嗯，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吧！”
夏珊笑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满眼都是你。”
刚刚下车那一会，林宇脸上一直挂着腼腆的笑意，视线都没从苏漫身上离开过。
“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苏漫说。
恰在这时，林宇办完了手续，过来叫她们去房间。
到房间后，林宇放好行李箱，贴心嘱咐让她们先休息，早餐等一下会送到房间。
林宇走后，苏漫拉着夏珊在沙发前坐下。
“你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参加闻昕的婚礼吗？”
闻昕四月份结婚，过年的时候就通知了夏珊。
夏珊想了想说:“我决定回国发展。”
“真的？”苏漫惊讶。
“嗯。”
“那袁明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不回来。”
“那你们...”
苏漫欲言又止。
“我们没有在一起。”
“什么？”苏漫瞪大眼睛，“你当初不是因为他才和秦时...”
“我们从来没在一起过 。”
夏珊淡定地说。
过去了十年，现在提起当年的事情，似乎也没那么痛了。
苏漫盯着夏珊的脸，消化了老半天她的话，才问：“你该不会还没忘记秦时吧？”
这是苏漫藏了十年的疑惑。
当年苏漫转到京城高中，月末拿到手机时，却发现联系不上夏珊了，夏珊的微信注销了。
她问了刘冲才知道，夏珊转学了，还有了新男友。
而秦时也转回了京城。
再次联系上夏珊时，已是两年后的冬天，那时候夏珊已经在意大利了。
苏漫收到夏珊寄给她的生日礼物。
“我就是想回来了。”
夏珊垂着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不因为谁。”
苏漫看着夏珊瘦削的肩膀，夏珊比高中时更漂亮更有气质了，可也比那时更沉默了。
苏漫心头一酸，这些年，夏珊一个人在意大利，异国他乡的，应该很不好过吧。
“好啦，”苏漫没再追问，像高中一样心疼地揽住夏珊肩膀，“那我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一下，认为是为了我？”
久违的暖意，让夏珊的心一颤。
她抬眼看着苏漫，喉口有点哽咽，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也许一切都没变，她想。
至少她和苏漫之间的情义没变。
意大利很好，但是这些年，她在意大利始终找不到归属感。
她无时无刻都在想念国内的一切。
见她不语，苏漫先红了眼圈，苏漫大方地抱住夏珊，声音哽咽：“当初你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要我了。夏珊，那两年，我真的恨过你，你知道吗？”
苏漫说完哭了起来。
夏珊的眼泪顺着眼角簌簌滚下来，她伸手抚上苏漫后背：“苏漫，对不起。”
两人抱着哭了好一会。
“好了，”苏漫起身，抹干眼泪，“咱俩都别矫情了，一会吃过早饭你先倒一下时差，好好睡一觉，今晚我可不会放过你，咱俩得好好整点。”
“好。”
吃过早饭，苏漫强迫夏珊睡觉。
可能是放松的关系，夏珊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她醒来后，见苏漫正坐在沙发前打电话。
“对，我这几天休年假，你有事找小陈，实在解决不了就给我打电话。”
见她醒来，苏漫挂了电话。
“醒了？”
“嗯，”夏珊走过来坐下，“其实你不用刻意请假陪我，以后有的是时间。”
苏漫拉着她的手：“我才不要，我们都十年不见了，以后我有的是时间工作。”
夏珊笑了，苏漫一点没变，还是和上学时一样。
“等过两天，我想回滨城看看。”夏珊说。
“我陪你一起回去，正好要清明了，我也要去看看奶奶。”
一提到苏奶奶，夏珊心头又涌上一丝愧疚：“到时我们一起去看奶奶。”
“好，对了，我跟你讲，现在滨城变化可大了，旧街道都改造了，酒吧街也改造了。”
夏珊不禁想起谢湘云，又想到陈放，陆寻和陆语晨他们。
这些年，她和陈放彻底失去了联系。
这些年她和陆寻，陆语晨也没再联系，主要是她没有勇气，她害怕他们会提起秦时，也害怕从他们那里听到秦时的任何消息。
“高中时的同学，你都有联系吗？”夏珊问。
“除了刘冲，和其他人都没有联系。”苏漫说。
夏珊本想问陆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漫还和上学时一样心大，没看出夏珊的欲言又止。
苏漫打电话给林宇，告诉林宇夏珊醒了，让他把晚饭送到房间，还叮嘱他拿两瓶红酒。
没一会，林宇亲自把酒和饭菜送到了房间，叮嘱她们不要喝太多。
两人边吃边聊，聊过去的这十年，又聊到了高中的时候。
说到高中的事，苏漫就像打开了话匣子，那副八卦劲和高中时别无二致。
“你还记得宁筱吗？她们家公司破产了，她爸之前投资电影挣钱了，后来又拍了部古装电影，请了很多当红流量小鲜肉，结果没等电影上映主创团队和那些小鲜肉都曝出了丑闻，直接塌房，那部电影赔得直接让她爸破产了。宁筱只能回国，后来认识了个京圈富二代，和秦时他们家条件差不多，可惜那富二代玩得花，是个不婚主义者，白嫖了她两年把她甩了。”
夏珊听完情绪没多大起伏，宁筱上学的时候心高气傲，因为秦时没少针对她。
可对于宁筱现在的下场，夏珊无悲无喜，和她无关。
“还有那个许婧怡更惨，高考后她和张钊去了一个大学，大学四年为张钊打了三次胎，第四次怀上的时候医生说她不能再打胎了，张钊就让她生下来，发誓会娶她。结果五个月的时候，许婧怡发现张钊出轨了她同寝室的好朋友，许婧怡受不了刺激流产了，她怀孕的事情也因此曝光了，最后连毕业证都没拿到就被学校开除了。然后张钊毕业后被家里安排相亲，现在都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许婧怡现在在京城的一个酒吧里陪酒。”
夏珊有点唏嘘，许婧怡的路是自己选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是因为她虚荣心太强，太不自爱。
夏珊不会喝酒，刚喝了两杯，她就觉得有点头痛。
苏漫也比她强不到哪去，但这个装货还是把酒杯推到她跟前，让她给倒酒。
“还有，我听说秦时去年从美国回来，今年就准备结婚了，他未婚妻是京城乔家的千金。”
夏珊倒酒的手一抖，酒汁溅到了茶几上，她慌乱用纸巾去擦，额心随之一阵抽痛，胃里也跟着翻腾，她捂着嘴巴起身跑到洗手间，扶着马桶吐了个痛快。
眼泪混着胆汁花了脸，夏珊起身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苏漫的话重复耳边，胃里残留的酒汁搅得胃一抽一抽地痛。
没想到过了十年，听到秦时要结婚的消息，她还是会心痛。
原来有些人有些痛不是忘了，不过是在心底蒙了尘。
夏珊回到客厅，见苏漫还在倒酒。
她在苏漫身边坐下，从苏漫手里拿过红酒瓶，说：“别喝了。”
苏漫眼底弥着醉意，靠上她肩膀，用手扭过她下巴，问：“说实话，这次回来真不是因为秦时？”
夏珊皱了下眉：“苏漫，你醉了。”
苏漫松开她，笑着说：“我没醉，夏珊，你和以前一样，根本不会说谎。”苏漫打了个酒嗝，伸手搂住她脖子，“跟我说实话，既然你从没和袁明在一起过，当初为什么和秦时分开？”
夏珊被勒得喘不过气，她沉默了一会，才淡声道：“当年秦时妈妈找了我，我爸爸的合法妻子，是秦时妈妈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啊？”苏漫酒醒了八分，她松开夏珊，愧疚地看着夏珊，嘴唇颤了颤，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珊轻笑：“都过去了。”
夏珊拿起酒瓶给苏漫倒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移话题，“别老是说我，说说你。”
苏漫端起酒啜了一口，问：“你觉得林宇怎么样？”
“挺好的，看得出他很爱你，”夏珊诚实评价，“你们会结婚吗？”
“打算今年十月份。”
“那你爱他吗？”
苏漫笑笑，一改刚才的醉态，优雅的和夏珊碰了下杯:“现在谈爱情怪奢侈的，只不过是到了结婚的年纪，找个合适的人结婚而已，而恰好，林宇是那个适合的人。”
夏珊看向窗外没再说话，苏漫说得对，她们这个年纪谈爱太奢侈。
一转眼，她们都从青涩的年纪，到了适婚的年龄。
那晚，两人聊了很晚才睡。
第二天早上，夏珊是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叫醒的。
给夏珊打电话的是她在这边的新助理曲艺，是曲震老师的表妹。
曲艺告诉夏珊，她约到了京城逐光画廊的胡经理见面。
逐光画廊的前身是京城京门艺术区最大的画廊，与国内外知名艺术家都有合作。
三年前被一神秘资本大佬收购后改名，据说该大佬收购了京门艺术区十几家画廊和工作室，基本垄断了国内艺术市场。
夏珊的画若是能在逐光画廊展出，也算打开了她回国发展的路。
曲艺和胡经理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以京城早高峰的交通状况，夏珊必须立刻出发。
夏珊忍着宿醉的头痛快速收拾好自己，看苏漫睡得正香，夏珊没忍心吵醒她，自己出了门。
出了酒店，夏珊看着街上穿梭的车辆，才想起自己对京城的交通一点不熟悉。
她不知道要乘坐地铁几号线到达京门艺术区。
夏珊只得给曲艺打电话，曲艺让她打车到某个地铁口汇合。
两人紧赶慢赶，卡着约好的时间到了画廊。
曲艺刚毕业两年，上大学时在这个画廊做过兼职，她是通过曾经的同事约到的胡经理。
“对了夏珊姐，这个胡经理刚入职不久，为人好像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油腻，我也是听她们说的，不知道真假，不过你长这么漂亮，我们还是要小心点。”
曲艺这会才认真地打量夏珊，夏珊穿着样式简单的堆领红毛衣，搭配修身格纹半身裙，整个人显得慵懒，偏偏外穿的白色羊绒大衣，衬起了她几分高冷的气质。
“我知道了。”夏珊看着曲艺道。
曲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说她表哥这个好学生长了一张让女人都心动的脸，就连眼梢不经意一撇，都会让人解读成暧昧。
两人顺利见到了胡经理，果然如曲艺所料，胡经理在看到夏珊那一刻，肥硕油腻的脸堆满了殷勤的笑意。
胡经理热情地招呼夏珊坐，还亲自泡了杯咖啡坐到夏珊身边，离她很近。
刺鼻的发胶香味混着浓重的男士香水味，呛得夏珊有点反胃，她嫌弃地挪开身子和胡经理保持距离，客气道：“谢谢。”
“不用客气，我叫你小夏不介意吧！”
“不介意。”
夏珊不自然地说。
“小夏，喝咖啡。”
胡经理把咖啡又往她跟前推了推，又趁机往她身边靠了靠。
夏珊不动声色地又往一旁挪了挪，拿过自己的包搁在两人中间，随后淡定地从包里拿出各种证书和两本作品集，放在桌上，直接进入正题：“胡经理，这是我的作品，还有曾经的获奖经历。”
“好说，”胡经理翻开夏珊毕业证扫了一眼，目光又移回她脸上，笑着说，“小夏不仅人漂亮，还这么有天赋。”
夏珊尴尬地笑了一下，她耐着性子，又把作品集往前推了推，试图转移胡经理钉在她脸上的目光。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碰了一下。
夏珊快速收了手，眼底氲了怒意。
胡经理状若不见，依然笑着道：“小夏你虽然很有天赋，但你想回国发展务必需要京门艺术区这样的大平台，我们逐光画廊绝对是你的不二选择。”胡经理忽然敛笑站起身，“夏小姐，我等下有个很重要的会，如果夏小姐有意加入我们逐光，今晚七点在北辰壹品有个宴会，来参加的都是国内知名画家和收藏界的人士，具体地址我会让助理发给你。”
夏珊和曲艺对视一眼，没等俩人做出反应，胡经理已经接起电话，朝她们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
夏珊和曲艺只能先告辞。
离开胡经理办公室，曲艺憋了半天，忍不住抱怨：“夏姐，我看那个胡经理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今晚的饭局我担心......”
曲艺没等说完，迎面走来了三个人。
“秦总，您和乔小姐的晚餐约在晚上七点，您看鲜花是定百合还是红玫瑰？”
“你决定就好。”
夏珊闻声心口一跳，她蓦地抬起头，在看清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时，脑子空白一片。
这十年，这个男人无数次走进她的梦里。
无数个夜晚泪湿巾醒来，她幻想过无数次她们可能重逢的场面。
男人也看见了她，骤然停住脚步。
四目交汇，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夏珊喉口微涩，想移回的视线像被施了魔法，牢牢钉在男人身上。
男人已褪去了十年前的青涩模样，取而代之的是英气逼人的成熟贵气。
总是干净洁白的校服T恤换成了剪裁高档的灰西装，内搭的暗红格纹衬衣紧扣到领口，凸起的喉结同淬着光的眼神一样性感，看着她时却是冷漠又疏离，从头发丝到脚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精致与贵气。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秦时身侧的女助理第三次开口提醒：“秦总，会议马上开始了。”
秦时淡漠收回视线，像不认识她一样，快速走到她面前，沉声说：“麻烦让一下。”
走廊过道很窄，夏珊刚要让开身，秦时已经侧身从她身边走过。
经过时，秦时收了插在裤袋里的手，仿若挨上她就会脏了自己的西装。
与此同时，熟悉冷冽的薄荷气息充斥着夏珊的鼻息。
夏珊失了神，腿像灌了铅般定在那里，挪都挪不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