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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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十几个人，刘冲和闻昕连礼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知道他们是秦时朋友，秦家给安排了酒店，让他们晚上过去休息。
秦时助理陈晨告诉夏珊，他本来已经开车去了机场，准备去滨城参加刘冲婚礼。
秦时在不饮酒的时候，一直习惯自己开车。
临出发前，秦时父母和爷爷来了公司，因为和乔家婚约的事，秦时和他们发生争执。
秦时坚持不联姻，宁愿放弃爷爷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秦时离开后，母亲白芷和父亲秦思诚又发生争吵，白芷情绪激动，抑郁症复发，以自杀威胁。
她闹着要给秦时打电话，当时秦时马上要到机场，在接到母亲电话后，迫于压力只能折返。
回途中秦时担心母亲，又给母亲打电话安抚，可白芷情绪异常激动，秦时一失神，就发生了车祸...
快晚上十二点时，苏漫劝夏珊：“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吧，这么熬着也不是个事。”
夏珊摇摇头，从到医院她的眼泪都没止过，她只想呆在这。
再说她也没有睡意。
看着ICU紧闭的门，仅仅一门之隔，夏珊却觉得秦时离她那么远，远到她可能再也触碰不到了。
过去十年，隔了五千英里的距离，夏珊都没觉得这么远过。
因为那时候距离虽远，可至少她知道那个人是完整、鲜活的存在这个世上的。
可如今，那样一个鲜活的人，几天前还说要用余生补偿她的人，现在浑身插满管子，躺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一想到这，夏珊根本接受不了，泪水像决堤一样涌出眼眶。
这些年，她都错过了什么？
回忆如细密的钢针，一下一下戳着她的心，渗出的血泡随着呼吸上涌，喉口一片腥咸。
无垠的窒息感如潮水般包裹着她，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栗。
“夏珊，秦时若是醒了，看你这样子他得多难过， ”苏漫轻轻抱住她，“听话，我们去酒店休息一下，如果秦时醒来，医生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
夏珊固执摇摇头，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好了，”闻昕拉住苏漫手臂，“回酒店她也睡不着，只有在这守着，她才能踏实。”
苏漫背过脸，抬手抹了把眼泪。
“这样，我在这陪她，你先回去休息，明早过来换我。”闻昕又道。
“还是我来吧，你先回去休息，这几天你都没闲着。”苏漫说。
闻昕想了想：“好。”
说完，她上前抱了抱夏珊：“放心吧，你要相信秦时，他一定会醒过来的。”
夏珊机械点了点头。
夏珊在ICU外面守了四天三夜。
可能是上天垂怜她，第四天晚上，秦时的主治医生说秦时年轻、身体基础好，这几日没有新的出血和感染，颅内压已趋于稳定，各项指标也都平稳，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苏醒还要等待时日，可能是一周或者更长时间，这因个人差异无法断定，也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
现在可以让一名家属进去探视，时间是十五分钟。
在场的只有夏珊和白芷。
秦时爷爷和父亲只在出事那天来过，这几天再也没出现。
夏珊没想到，白芷把这个探视机会给了她。
夏珊换上防护服和医生一起进去，医生叮嘱她一定要保持镇定，强烈的情绪波动会传导给病人。
夏珊点头，可当她看到前几日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说话的人，此刻身上插满管子，戴着呼吸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时候，内心再次崩溃，眼圈倏地红了。
想到医生叮嘱的话，夏珊生生压下要溢出的眼泪。
“你可以握着他的手，和他说说话，”护士同情地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温柔提醒，“熟悉的声音可能会刺激他的感官神经，有利于他早日醒来。”
夏珊用力点点头，她照着护士说的，轻轻握住秦时的手。
刚碰到秦时手指，夏珊不禁打了个寒战。
秦时手指冰凉，夏珊颤抖着又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将秦时的手指握进掌心，心却像被铁锤重击，痛的无法呼吸。
缓了好一会，夏珊才颤抖着开口：“秦时，我来看你了。”
回答她的只有冰冷的仪器声。
夏珊稳了稳情绪，掌心在秦时指腹间轻轻摩挲：“刘冲都和我说了，你去B市找过我，你怎么那么傻，”夏珊微微哽咽，她缓了一下又道，“那天晚上你说的话，我已经考虑好了，我答应你，我们重新开始。不过，你说过要用余生补偿我，可要说话算数。”
“你知道吗？我用十年时间想要忘记你，可是我就是忘不了，所以我回来了。”
夏珊再次哽咽：“这十年，每当我熬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你，会想我们一起的那段高中时光。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全都记得。”
“你可能不知道，小学毕业那年夏天，若是没遇到你，我可能已经死了。那时的你，就像小太阳。对了，我一直没好意思告诉你，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我有一本很厚的画册，里面画的都是你，画的是你长大的模样。虽然都是我想象的，但高中时再见你，你真的长成了我画中的模样，你说是不是很神奇？”
夏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落在秦时手背上，秦时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夏珊激动起身，忙喊医生。
医生过来看了眼监测仪，说:“今日探视时间到，家属请离开。”
“医生，刚才我感觉到他手动了，他是不是很快就能醒过来？”
“病人目前各项指标都很平稳，但现在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夏珊心一沉，不甘地勾了一下秦时手指，没任何反应。
她忍不住鼻子又一酸。
夏珊最后看了秦时一眼，和医生一起出了ICU。
刚一出去，坐在椅子上的白芷起身迎了过来，眼圈通红：“阿时怎么样？”
夏珊看着白芷，她平日一丝不苟的发型有点凌乱。仅仅几日，她两鬓额前添了不少白发，嘴唇干涩，面色憔悴。
往日的风光优雅不见，看上去一下老了十几岁。
夏珊堵着的心口更酸胀难耐，她道：“刚才我感觉到他的手动了，这说明他能感觉到我和他说话。医生说他现在各项指标都很平稳，苏醒只是时间的问题。”
白芷瘪了瘪嘴，眼泪顺眼眶流出，她垂眼拍了拍夏珊手臂：“小夏，辛苦你了。”
接下来几天，每次到探视的时间，白芷都让夏珊去。
到第五天的时候，夏珊推辞，想让白芷进去。
白芷眼眶倏地红了：“还是你去，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我...我这个妈妈，应该是他最不想见到的。”
夏珊耳根子软，见白芷这样，她忍不住共情。
“您别这样，您是他妈妈，他永远不会怪您的。”
白芷摆摆手，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夏珊没再坚持，换好衣服进去了。
这几天，每次她和秦时说完话，秦时都会有反应。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拉着秦时的手，又说起他们高中时候的事。
“还记得高中时最后一次见面吗？那晚看你站在路灯下，我心里难受极了。你问我为什么会在别人车里那么久，我真的好想和你解释，但我不能，我只能骗你，只有那样你才能对我死心，你才能不那么伤心。其实那天我发烧了，不小心在袁明车上睡着了，所以你才看到那个车子在那停了那么久。”
“后来，我转学后，面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和同学，那时候我真的好孤单，也好想你。每当我想你想的受不了的时候，我就拼命的学习意大利语。结果在高考前，我的意大利语就达到了B2水平，说起来这都要感谢你。”
“佛罗伦萨真的很美，每次站在百花大教堂前，我都幻想，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一起站在这里有多好。每当看到来自国内一起留学的小情侣，我都特别羡慕，羡慕他们可以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在校园里散步，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一起爬山看日出，一起旅游...那时候我就会想，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真的能做好多好多的事情...”
“以后我们也要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我想让你陪我先去趟西藏，都说林芝的桃花源很美，还要去索松村看日照金山，然后我们再去新疆，我还想去巴黎、新西兰...所以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们还没有一起听音乐会。”
夏珊说着已经泣不成声，她看着氧气面罩下苍白的脸，突然，一颗泪珠自秦时眼角处滑落。
夏珊登时噤声，她愣愣看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喊医生。
医生过来看着仪器上平稳的数字，对夏珊道：“家属请先出去。”
“他怎么样？我刚刚真的看到他流泪了。”
“家属请别激动，我们现在要对病人进行GCS测试，才能判断他最终情况。”
好在很快传来好消息，医生说秦时虽然仍在昏迷状态，但是这两日的GCS评分有了积极变化。
尤其今天，在给他做疼痛刺激时，他的四肢均出现“定位疼痛”反应，这说明他的大脑皮层功能有保留迹象，是意识恢复的早期信号之一。
但他仍离不开呼吸机支持，颅内压也还需要药物控制，暂时不能转出ICU。
至于苏醒时间，还不能确定。
尽管如此，这仍然是一个乐观的转折点。
夏珊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
“太好了，秦神福大命大，一定会遇难成祥。”苏漫道。
夏珊却哭了。
“你怎么还哭了？”苏漫不解。
“我是开心的。”
夏珊说着，用手擦着怎么都擦不干的眼泪。
失而复得的感觉，怕是无人能感同身受。
秦时病情平稳后，夏珊抽空去了趟工作室。
工作室已经开始装修，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医院，都是曲艺在跑来跑去。
去工作室前，夏珊先去了趟商场，给曲艺奶奶买了一些营养品。
“夏珊姐，你太客气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奶奶病了我也没能去看她，这是我一点心意。”
“那我替奶奶谢谢你。谢谢你，夏珊姐。”
曲艺开心收下了。
“不客气。”
“对了，这两天我收到一个快递，是给你的。”曲艺说着跑到后面拿过来一个快递袋。
夏珊看了半天，没有署名，她猜到应该是陈放。
撕开快递壳，里面是一本杂志，杂志里夹着一个信封。
夏珊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包裹着两张银行卡。
夏珊打开信纸，信是陈放写的。
“夏珊，你好。没想到我还有机会寄出这封信。我想对年少时，对你造成的困扰和伤害，郑重地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尽管这声对不起一点用都没有，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这两张卡，其中一张是当初陈志伟从秦时妈妈那里拿的钱。按当年2.5%利率计算，十年利息约27万左右。
那张卡里我一共存了130万，请代我转交给秦时并跟他说一声抱歉。
本来，我是想当面向他道歉的，可是我没那个脸见他，就拜托你了。
放心，这钱都是干净的，当年你去意大利第二年，陈志伟因诈骗被抓住了。
但他还算有点良心，他出事前把那个房子赎了回来，我给卖了。
这钱有一部分是卖房的钱，还有一部分是我这些年攒的。
另外一张卡是我妈妈当年留给你的，当年你把它给我后，我扇了自己几个嘴巴，我他妈就不算个男人。
幸好当时你没眼瞎选择我，我为你感到庆幸。
这钱我没花，我若是花了我就彻底不配活着，可我不能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自己。
后来我用这笔钱加上我打工赚的钱，开了这间摄影工作室，这几年也挣了一些钱。
这钱算我当初管你借的，加上利息，现在都还给你。
另外，我又多存了20万，算是替我妈给你的嫁妆，等以后你结婚了，这笔钱就算是娘家给你的底气，尽管可能微不足道，但也算是娘家的心意...
对了，两张卡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我走了，你回来,我的使命就结束了。今后我要做个流浪旅人，我会一直在路上...
祝安好
陈放亲笔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 99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