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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黄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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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在地上的勺子是不能再用了。
望着碗里盛着的最后一点橘子味冰沙，徐成天短叹一声。
“我改变主意了。”
他决定化悲愤为食欲，端起碗，把剩下的冰沙倒进了嘴里。
空的冰沙碗被丢进了垃圾桶里，带走了浮荡在空气中的橘子味。
紧接着，一股偏酸的青提味冒了出来。
“青提味闻着也还可以。”
徐成天挺起鼻子，顺着味道飘来的方向看去。
王立正慢条斯理地舀着自己那份冰沙，感知到徐成天的视线，他愣了一下，递去了冰沙碗。
“你可以尝尝味道。”
尽管冰沙就摆在触手可得的位置，可徐成天还是像改性了一样不为所动。
“不要么？”王立询问。
徐成天的脸上带着些尴尬:“我勺子掉地上了，想吃也吃不了的。”
他干脆跑到前边给王立开路，试图无视掉身后传来的青提香气。
王立能感觉出徐成天有些口是心非，他用一张纸巾擦干净了手里的勺子，连着碗一块塞给了徐成天。
“剩下的都给你，这样就没有问题了。”
即便用双手接住了冰沙碗，徐成天却在迟疑。
“共用一个勺子不太好的。”
“我拿纸巾擦过了。”
王立拉开了衬衫口袋。里面装着的那一小包纸巾“噗”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就是在便利店里拿积分换的那包纸巾。
徐成天没想过还能看到这件东西，半天憋出来两个字:“行的。”
没走几步路，他在脑子中把最一开始在便利店里发生的事重演了一遍。继续往前走，他记起了更遥远的事情。
“以前我和......一个朋友来买冰沙的时候，他就经常把没吃完的冰沙交给我吃的。”
徐成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王立谈这些。
可能只是单纯睹物思情了。
“听起来你那位朋友对你很好。”王立附和。
“当然的。”
徐成天还想往下说，临时反应过来，改口道:“你要不当我没说过这件事？”
王立指了指自己刚闭上的嘴，示意他“守口如瓶”。
徐成天才放心下来，动起了勺子。
一勺、两勺、三四勺。
要是有人往这里看一眼，大概率能看见徐成天疯狂偷吃冰沙的场景。
“......嗝。”
放下空碗，徐成天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之后走去四楼的路上，王立盯着他看了很久。
也许是被徐成天的吃相给惊到了，他难免怀疑对方待会还能不能吃下饭，但王立很快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一见到火锅店的招牌，徐成天跑的比谁都快。
“就在前面了，冲。”
徐成天跟服务员预订了二人位，听见广播在读他们的号了，又毛毛躁躁地拉着王立进店。
地摊火锅店的装修风格很有特色。大面积的红砖墙和张贴在其上的颇具年代感的海报营造出了一种复古风，吸引来了大批观光打卡的顾客。
甚至有一面专门的打卡墙，墙上少了几块红砖，取而代之镶嵌在空隙里的是各类小摆件。
布老虎、小财神、铁皮青蛙......乍一看挺令人眼花缭乱的。
“等前面的人拍完照了，我们也拍几张怎么样?”
徐成天看重的是所谓的参与感，和一点点私心。
“也可......”王立缓缓说。
“呦，这不两帅哥吗?”聒噪的声音打断了王立的话。
一转头，徐成天和王立瞧见“黄毛”双手插兜，大大咧咧地走进了火锅店门。
“完蛋。”徐成天真没想到他还能遇见推销的。
“不用害怕。”王立临危不惧，“现在办卡来得及。”
一听见“办卡”，“黄毛”眼睛都直了，他围着徐成天转了一圈，逼得徐成天汗都出来了，才戏谑道:“怕什么，怕我求你办卡?”
“对的。”徐成天拼命点头。
“你看我早就发完传单了，”“黄毛”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现在（脏话）是休息时间，我不谈工作上的事，就是来这吃饭的。”
“那我们能够遇上是挺巧的。”王立用眼神示意徐成天跟着他走，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徐成天还留在原地，他索性退了回来。
“黄毛”笑嘻嘻地勾住了王立的肩膀，同时拉住了站在一旁的徐成天，他一时口快:“难道两位帅哥不是来这拍照参加活动的?”
“什么活动?”徐成天听着有些茫然。
打卡墙前还停着不少人，短时间内轮不到他们三人。“黄毛”拉着徐成天和王立到一旁等待，顺便讲起了优惠活动的内容:
“就是拍几张照发网上，弄成短视频发上去也行，只要能给这家店作宣传，最后结账的时候通通打八折。”
徐成天不由惊叹:“竟然只需要拍张照片就能打折.......那可是八折。”
他瞄向王立。可一直等到“黄毛”讲完，王立的神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要是那帅哥不乐意，我和你拍。”
“黄毛”想的也简单，他瞅见打卡墙前的人走了，决定自己过去。
徐成天被“黄毛”带着往前走，眼看就要越过王立了，他挺身向前，搭住了王立的手腕。
“怎么你忽然变重了？”“黄毛”嘀咕了一声，更用力地拽着徐成天。
徐成天侧过身，配合着“黄毛”发力，可他俩一块使劲都没能拉动王立。
继续使劲只会白费力气，徐成天必须智取。
“你就当是帮我个忙。”
他怕王立不答应，补充道:“我刚才可是帮了你的。”
“你这人情还挺好还。”
王立先是一笑，随后缓慢地挪动了步子。
“黄毛”硬是拉着两人到了照片墙前才反应过来，他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两个人，吓得连连后退。
“您哪来的？”
“行了。”噤声已久的王立终于开口，他将手机递给“黄毛”，“麻烦你来当摄影师。”
“黄毛”歇了一会，横举起手机，对已经在照片墙前就位的王立和徐成天指指点点:“高个的再往右边走一点，手抬起来，对，和旁边那个比个心。”
徐成天的动作要慢一拍，他把精力全用在了分辨“黄毛”说出口的话上，和王立校正了好一会，才让两人弯出半边心的手举到了同一高度。
也正是这个时候，空闲下来的两人才搭上了话。
“真的要这么拍吗?”王立问。
“还好吧，就听推销的。”徐成天没什么芥蒂，“再说我想出来的不一定有推销的好。”
“也是。”王立耸了耸肩。
“你这话可算是说对了，论拍照我可是专业的。”
连着按了十几下拍摄键，“黄毛”示意两人可以休息了。
他低头并挑选着得过去的照片，筛了一阵，觉得还差了一点东西，就安排徐成天和王立随意发挥。
只是在最后一张照片里，徐成天和王立的配合就不如刚才那么默契了。或许他俩都被“黄毛”折腾累了，所以不约而同地选择盯着眼前的“黄毛”。
不同的是，徐成天想表达的是一种疲惫，而王立的眸子里充满了不情愿。
“你们......算了，这张照片留着，但你们别说是我给拍的。说出去坏我名声。”
“黄毛”抱怨着完成了拍摄，他低头做着修图之类的善后工作，在徐成天选定座位之后，自然而然坐在了餐桌另一侧。
由于“黄毛”的不请自来，四人座里能给王立选的就只剩下了徐成天身旁的位置。
徐成天靠在长椅外沿，突然头上闷了一层阴影，他立即起身，示意王立坐里面。
“我以为你会坐我对面。”徐成天轻声说。
“是么?”王立不以为然，“那边有人了。”
“唉唉唉，别动。”随着王立落座，“黄毛”重新举起手机，“保持这样的距离，尽量自然一点，好好好。”
一闪而过的闪光让王立没意识到照片已经拍好了，他保持着僵硬的笑容，等待闪光灯下一次亮起。
“不用凹姿势了，照片都拍好了。”“黄毛”呼呼两声，话里话外都是对王立的批评，“我发现帅哥你拍照时感觉很怪，就好像你不是很乐意和同伴配合。”
“这只是你感觉。”王立辩驳。
“但你要知道，我专业拍照。”“黄毛”嗤之以鼻。
王立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朝“黄毛”冷声问道:“既然照片拍完了，你什么时候走?”
“我凭什么要走?乍的，我帮你们忙，哪碍到你了?”“黄毛”说话的语气同样很冲。
徐成天旁听两人的交涉，担心“黄毛”会和王立闹起来，为了缓和气氛，他好奇道:“你以前从事摄影的?”
“我以前专门给人拍婚纱照，那工作可比现在这事难多了。”提及自己的履历，“黄毛”歪着头吹了吹头上的几撮黄毛。
婚纱——照?
徐成天沉默良久，忐忑问道:“那你对待我俩不会是按你以前工作的标准来的吧?”
“那不会。”
一听见这话，徐成天心安了。
但“黄毛”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就动用了一点技巧，毕竟好几年没拍过了，我本事早生疏了。”
那不还是按标准来的。
“该点菜，先别聊这些了。”
在王立主导下，三人的重心落回了点单上。
具体点什么菜基本按徐成天的喜好来，不过为了照顾“黄毛”，有些菜点了双份。徐成天不清楚每份量有多少，只能看着点来的菜按碟摞在桌边，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眼看一副摇摇欲坠的态势。
徐成天尽量守着“山”不倒，顺带防范王立跟“黄毛”重新吵起来。
成片的猪油被倒进了锅里，以及一箩筐辣椒。服务员拿铲子炒着锅底，制造出来的剧烈响声冲散了徐成天的戒备。
他夹起一块肉，刚烫两下，听见黄毛惊喜地叫了一声。
“啊——帅哥你有短视频账号?那我直接把照片整成视频发上去。”
徐成天头一次听见肉在尖叫。他沾了点孜然，迟疑不决，发觉“黄毛”不说话了，才把肉片吃了下去。
“味道真的不错。”
抬起头时，徐成天看见王立眉头紧锁。
“不行。”
“怎么又不行了，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黄毛”把属于王立的手机盖在了桌上，用手指压着，可能是怕王立一气之下夺回手机。
徐成天警觉地拍了拍桌子，趁着两人都转向自己的时刻，问道:“你们都不饿吗?先吃饭吧。”
他记得王立和“黄毛”都说是来这吃饭的，但最后认真吃饭的就自己一个。
场面暂时平静下来。
只是夹菜和涮菜完全不影响王立和“黄毛”较量。
“那是我的个人账号，要发什么东西至少得先让我过目，所以请把手机还我。”王立心平气和地说完，提起筷子拦截住了徐成天夹来的肉。
——你先吃。
——我吃过了，你尝尝。
两人的筷尖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行吧，行吧。”
“黄毛”勾了勾小拇指，将手机推到王立那一边，算是给他们的矛盾画上了个句号。
说是视频，其实就是几张照片循环播放。
“果然专业的拍出来就是不一样的。”
相片和镜子是两种媒介。不同于镜中倒映的千变万化，照片永远记录了徐成天在某一时刻的表现。
何况他身旁多了一个王立。
王立的表现和他的表现两相对照，能看出不少事。比方说对方面向镜头，也就是“黄毛”时的眼神比较凶。又比如说王立的动作更为标准，因此和迟钝的徐成天配合一般，而不是像“黄毛”所说的“不乐意配合”。
徐成天注目许久，才想起拍照的目的。
“该发到网上了。”
“嗯。”
王立熟练地点开了剪辑软件，给他和徐成天的头上糊了一层滤镜。
效果没比给他俩眼睛上贴一条黑框好多少。
“换一个，我觉得那个滤镜不错的。”
徐成天翻找着滤镜库，一不小心点到了其中一个，只能看着他和王立的头被两个猫猫表情包罩住。
“这个是不错。”王立赞许。
将错就错地选好了滤镜，王立按下发送，又点开手机相册，选中了刚才拍的那一系列照片。
“别删。”
徐成天拿手护住了删除键，他严肃地表示:“务必把原图发我。”
这可是他和王立第一次拍双人合照，错过太可惜了。
一张张照片被传输到了两人的聊天界面里。
空闲之余，王立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照着昨天徐成天发给他的那张截图念道:“晚上好。原来有这么多人跟着发了。”
“得亏我昨天有看评论区。”徐成天沾沾自喜地保存了合照，“还有，晚上好。”
“黄毛”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他特地查了一遍当前时间。
是大中午没错。
稍加思索，他诧异地问道:“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