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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灯红酒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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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天和秦亦分别拿起一杯酒，简短地碰了杯。
第一杯酒在王立的计划里是不用喝的。
徐成天觉得不这样做没办让秦亦放松警惕，他把酒杯端到嘴边，打算一口饮尽。
可就在尝过“杰克丹尼”的味道后，徐成天立马放下了酒杯，对着没有人的方向重重地咳嗽了一阵。
很涩。
徐成天的舌根被酒辣得发疼，他不能再喝第二口酒。
秦亦诧异地问道:“你居然喝不惯这酒的味道?你一共倒了十杯酒，可别喝不完，丢了面子。”
“我知道酒是我倒的。”
徐成天选择和秦亦拼酒的行为有些逞能了，他自认倒霉。
按照原定计划，他将一只手平放在吧台上，用另一只手捏住了酒杯边缘，特意低垂着脑袋，呼吸声也重了许多。
手指慢慢施力，推着酒杯越来越靠近吧台边缘。直到整体越过了吧台，酒杯加速向下坠落，砸到了地上。
啪。
杯壁破裂，内盛的酒液渗出裂缝，溢到地上，沿着地板的凹陷向外蔓延。
“你这是在砸场子?”秦亦面色阴晴不定。
第二杯酒落下的声音更清脆，飞溅至半空的玻璃碎片光彩夺目。
秦亦怒骂道:“你恼羞成怒了?”
第三杯、第四杯......
地上积起了一滩酒水，四散的玻璃碎屑如同海中的礁石。
眼看第五杯酒被举到了他的头顶，秦亦再也镇定不住，他慌张失色地后蹿，掏出手机拨打起了电话。
“赶快过来，徐成天他(脏话)疯了。”
被秦亦叫过来的人是王立。
王立一来，秦亦就以去管理酒吧业务的理由撤离了现场。临走前，他用手扯了扯西装下摆，保证整个人看上去不是那么慌乱。
徐成天茫然失措地收回架在空中的胳膊，他愣了片刻，仓促向王立扫去一眼。
“你能被秦亦叫来的?”
这不在计划之中。
或者说，王立违背了原先制定好的计划。
“你想听我可以给你解释。”
王立坐到了徐成天身旁的位置，踩在布满玻璃碎屑的酒水之中。
他接过徐成天手里的酒杯，避免对方以借酒消愁的名义胡乱灌酒。
徐成天不知该说哪些话，也不想责怪王立，只是惊讶于王立真有事瞒他。
沉默了一会，他答道:“不用解释的。”
秦亦大概不会再回来，没必要再去想和那人相关的事。
王立认同地点了下头，他靠着吧台，孤独地喝起了闷酒。
徐成天无所事事地打量着酒吧内的景象。来酒吧该办的事全办好了，就差和王立动身离开。
王立还没喝完那几杯酒。
待会再走也不迟。
想到这里，徐成天扶正身底下的椅子，跟酒保点了一杯鸡尾酒，打算陪王立喝一点点酒。
“不要再喝了。”王立以一声劝说打破了自身的沉闷，“你会喝醉。”
“最后再喝一杯，我俩好不容易来趟酒吧，你就让我喝点酒。”
徐成天固执地将鸡尾酒移向前方，等待王立和他碰杯。
玻璃酒杯的边缘相互碰撞，制造出了轻微的颤动。
王立饮尽杯中剩余的酒，默然换了一盏盛满的酒杯。
徐成天见王立不声不响地解决了一杯“杰克丹尼”，抱怨道:“这酒不好喝的。”
“还好，喝习惯了也就那样。”
王立嘴上说得轻松，但他经常因一次性喝太多酒而停下来休息。
“麻烦先生您起来一下。”
很快就有服务员赶来处理地上的碎玻璃。
王立站在一旁督工，他偶尔会朝徐成天举起酒杯，算是隔空敬礼。
服务员走后一切归于宁静。
宁静过后，吧台上只剩下了空杯子。
徐成天跟酒保嘱咐道:“你们老板秦亦说过他请客，钱你找他要就行。”
他记得离开酒吧的路该怎么走，但仅限于记得。徐成天喝酒喝得微醺，走路时身体摇摇晃晃，随时都会跌倒。
王立自作主张地扶着徐成天找到了最近的沙发，他打算先让徐成天缓缓酒劲。
徐成天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望向正对着自己的圆形舞台。
酒吧音响里播放的流行歌曲切成了充满节奏感的电音，光是前奏就能让人激情澎湃。周围坐着的其他客人被音乐吸引，知道表演即将开始，聚到了圆形舞台周围。
聚光灯不停闪烁，用五颜六色的灯光点亮了舞台。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几个肌肉壮汉登上了舞台，跟随着背景音乐疯狂扭腰。
底下的观众一边伴唱，一边挥舞手臂打着节拍。
“来吧，我们一起嗨起来!”
当音乐行至高潮，舞台上的灯光转成了淡红色。负责表演的几个人也陆续摆出了相应的动作，配合光影营造暧昧气氛。
底下的观众表现得愈发兴奋，有不少人喊出了类似“哥哥”“老公”之类的称呼。
而且，喊得最响、手臂摆动幅度最大的那一帮人全是男的。
徐成天察觉到情况不太对劲，他恍然大悟道:“秦亦他开的是......男同酒吧。”
“对。”王立附和。
徐成天不解地问:“你知道的?那为什么你要跟我一起来这里?”
他不知道实情。要是提前得知这家酒吧的特殊性，徐成天在赴秦亦的约前会犹豫更久。
“跟地点无关，你来了，我不能来吗?”王立坐近了一些，整个人靠在了徐成天身侧，专注欣赏起了舞台上的表演。
徐成天则更在意底下坐着的其他客人。
右前方那一座的客人抱在了一起，而左前方的高个子男生则趁着昏暗的光线悄悄地亲了同伴一口。
恍惚间，徐成天的心扉裂开了一道缝，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冒了出来。
从认识室友的第一天起，徐成天潜意识里曾以为室友和自己截然不同，一次次划清彼此的界限，只为保持忽近忽远的关系。
后来室友成了“王教练”，会说陪着徐成天对付秦亦，会答应为徐成天伪装儿婿。
他和徐成天一样。
为王立高高垒起的神台与徐成天的意识一同支离破碎。徐成天顿感疲惫，把头低了下来，和王立靠到了一块。
舞台上的表演者还在随着音乐起舞，他们的动作一次比一次夸张，点燃了数次底下观众的热情。
以前徐成天会觉得他们跳得很精彩，会和其他人一样喝彩。不过这一次，他表现得却尤为沉默。
“你怎么了?”王立关心。
总之就是——
“都不如你。”徐成天呢喃。
王立轻轻一笑。
“谢谢你觉得我优秀。”
徐成天上抬眼眸:“岂止是优秀。”
他搭住王立的手，托举到半空中，捧住了舞台顶端的彩灯。
“王教练，要是你上去，恐怕那些人都会黯然失色，你对我来说是很特殊的。”
“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吗?”
王立阖上眼睛，把眼前的情形和那句话深深地烙印在了记忆之中。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徐成天有些迷茫。
王立推托道:“等你清醒了我再跟你讲。”
“好的，那我就再等等。”
徐成天偏着头，看见灯照下来的影子落在王立的脸颊上，成了一块标靶。
“我可以亲你吗?”他鬼使神差地问。
王立笑而不语。
徐成天单脚跪在沙发上，拉近两人距离，凑过去准备落下一吻。
他用眼睛的余光瞥见有不少客人正关注着王立和他，失去了亲吻的兴致，转而靠到王立耳旁低声耳语道:“我不是很喜欢待在这里，我俩走吧。”
踩着楼梯出了地洞，外面的景象依旧破败。
“秦亦他挺有本事的，能把酒吧开在这个地方，还经营得不错。”徐成天的手揣进了衣服口袋，他埋头向前走，“......你以前没来过这里吧?以后还会不会来?”
“没来过，不会再来了。”王立承诺。
徐成天松了口气。
他对秦亦的印象很差，进而对整间酒吧的印象也不好。
还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最后那个没落下的吻。
跟这地方有那么多爱看戏的人脱不了关系。
王立不知道徐成天所想的事，他拿出手机，确认了当前时间。
“时间不早了，走到路口我们就打车。”
“行的。”
徐成天还在纠结那一个吻。
他多了个遗憾，在想有没有机会把它给补上。
如果在拥有相同氛围、正常一些的酒吧......好像更不合适。
问题不在于围观的群体，而在于徐成天的个人认知。只要和王立还是原来的室友关系，徐成天就不敢亲他。
出租车外是昏黑的夜色，车内点亮了一盏暖黄色的内饰灯。
徐成天盯着车灯看了一会，他确实困了，靠在座位一端酣然入睡。
等他再次醒来时，出租车已经停靠在了公寓外的大道上。
“醒醒，到家了。”
徐成天被王立叫醒，被搀扶着下了车，一步步朝公寓侧门走去。
徐成天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能遇见王立，再和王立相处这么多天，经历这么多事，这绝对算作好运。
一回到公寓，徐成天又记起了亟待解决的家事。
“我俩是不是该商量一下伪装儿婿的事?”他问。
事实证明徐成天着急了。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再拖下去就要天亮了，根本没时间谈正事。
徐成天可以睡到正午不起，但他得替要去健身房任教的王教练考虑，不能缠着王立不放。
“晚安。”
“嗯，晚安。”
两人在过道道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