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夜黑风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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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方的提示消失了一阵。
徐成天懊恼自己又做错了事，放下了手机。
但消息提示音响了。
“帅哥”礼尚往来地给他发了另一个颜文字。
(???_????)
徐成天觉得他找到了和“帅哥”沟通的办法，陆陆续续发了不少颜文字过去，等待“帅哥”回应。
“你可以叫我王鬲。”
一行黑色字迹醒目地浮在了灰色背景上。
徐成天哑住了，他一时没记起来这字该怎么读，到网上一搜才发现一共有两种读音。
“格”与“立”。
为了避免忘记，徐成天打出这两个字，粘贴到了备注栏，又在后面添了一点东西。
【王立(帅哥)】
“王立?”他向“帅哥”确认。
“帅哥”慢吞吞地回应:“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退回到聊天界面，徐成天想起他还没向“帅哥”介绍过自己，赶紧补上了迟来许久的问好。
“你好。”
“我叫徐成天，叫我成天就行的。”
等“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再度映入他的眼眸，徐成天清楚下一次收到消息该是很久以后了。
他拍了拍后背，没拍下去太多蹭到的灰，反而摸到身上这件衣服还湿漉漉的，一脸尴尬地走出了库房。
同事的眼睛绕着眼眶打转。
“你没事在库房待了那么久?”
“不行吗?”徐成天有声无力。
“我看你肯定是背着我在跟那人聊天。”
同事敏锐地点出了真相。
徐成天脑袋“轰”地一炸，他愕然盯着眼前的同事。在他眼里，同事的形象已经不只是普通的便利店员工，而逐渐演变成了神机妙算的大师。
“是的。”徐成天倍感信心，把手机摆在了收银台上，“但他对我好像有点冷淡，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做?”
听到这话，同事明显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其实，其实——”
对上徐成天那期盼的目光，他终究没把想说的话说完，而是一扫眼底的愧疚，给了高举右手的徐成天一个回应。
“我来帮你和他打好关系。”
两人一拍即合。
统一立场过后，同事查看起了聊天记录。随着一个个颜文字被刷上去，他的眉头愈发紧皱。
徐成天不由得紧张起来。
同事滑到了聊天记录最底端，平白无故地叹了口气。
“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徐成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待了那么久结果就聊了这一点?”
同事指着最后由徐成天发去的那句话，说道:“你不再说点东西，还指望他回复你什么话?”
被同事一提醒，徐成天茅塞顿悟。
他和王立昨天刚认识，并不了解彼此，还不到无论聊什么都能聊起天来的关系。
同事往空白的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向徐成天催促道:“你想想拿什么话跟这人搭讪。要是不说，我可就帮你回他了啊。”
“停。”徐成天从同事手里抢回了手机，背过身并编辑了一句话发给王立。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点击发送，徐成天的心跳停滞了一瞬，他喘起气来，又听见身后响起了同事的问询声。
“你想到该发给那人的话了?”
他感觉目前心里想的事会被同事轻易看穿，可徐成天总得试着隐瞒。
正愁怎么跳过这个话题，徐成天瞧见便利店里进了客人，他随手将手机收回口袋，压低声音道:“要忙起来了，先别聊这些。”
或许是徐成天一语成谶，之后来便利店内的客人比往日更多。
他和同事很长一段时间没找到闲聊的机会，忙到了没人的午夜，都把傍晚的事放到了脑后，没可能顺着没聊完的话题聊下去。
临近零点换班，徐成天需要对便利店内的商品全面排查，检查是否过期以及外包装有无破损。
这项任务很繁琐，但只要忙完了就差不多到下班的点了，因此徐成天也乐于在货架前忙碌。
便利店门口传来了很重的脚步声。
带着一身因夜跑而冒出来的汗水，王立跨步进店内，径直朝着存放饮品的冰柜走去。
徐成天带着存储问题商品的储物框从货架一步步挪到摆在最里面的冷柜旁，正好撞上了刚打开冷柜取水的王立。
“好巧，我还想着回家后才能见到你的。”
他仓促起身，朝王立伸出了手。
“都是汗，不方便。”
王立没有握手的打算，他从冰柜里取了瓶矿泉水，单手拎住，再拿出手机确认了目前的时间。
“我记得你是零点下班，那还有二十来分钟。”
“对的没有错。”
徐成天用满是幽怨的语气说道。
“你再晚二十分钟来我就下班了。”
“你继续工作，我先去结账了。”
王立走向了收银台。
即使没听出嘲弄的意思，但是徐成天总觉得王立说那些话时脸上带着几分得瑟。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再想到自己还得在便利店内熬过零点，徐成天瞬间对目前的工作产生了不少怨言。
徐成天遗憾地低下头，准备延续刚刚的检查进程。
“成天，收银的事交给你，我负责剩下的工作。”
赶过来的同事扶起徐成天，并用力推了他一把。
徐成天踉跄地往收银台走去，没忘了拿背在身后的手比一个赞。
“只有一瓶矿泉水。”
王立对收银员临时更换成徐成天这事有些诧异，但很快释然了。他递去矿泉水瓶，示意徐成天尽快结账。
可能是店内不太通风的缘故，王立浑身的汗水没干多少。上身的长袖被汗浸湿后和肌肤表面贴到一块，显得尺码看上去小了一号。
徐成天猜测，这跟他赶来便利店时的样子差不多。
“好的先生。”徐成天没敢盯着王立看太久，目光一直在往侧边飘，“怎么还没有刷上......抱歉，可能机器出故障了。”
如果没出现意外的话，扫码枪早该响起提示音了。可无论徐成天尝试多少次，都没有任何进展。
伴随王立时不时加重的呼吸声，徐成天心里乱成一团。
“有没有可能——”
王立话没说完，就被徐成天强塞了一瓶水。
“水送你了，我等会自己付钱。”
徐成天把扫码枪摆在了台面上，他挥了挥手，看见王立逗留不走，后知后觉地问道:“你本来想说什么的?”
“你没有扫到二维码。”
王立重复了一遍徐成天的动作。扫码枪离正确位置差了十万八千里，压根没对准。
徐成天默默夸了王立好几句。
“那就当我请你喝水，也没差。”
他催着王立早点回家，毕竟只要这人站在这里，徐成天的状况就很不对劲。
目送王立走出便利店，徐成天镇定了下来，他举起了扫码枪。
滴。
您的账户余额扣除一块钱。
“我刚才是不是表现不错?”他和回到岗位的同事搭话。
“我觉得你表现得还行。”同事勉强表达了赞同。
得到褒奖，徐成天得意洋洋道:“要是我和他的关系真变好了以后我见你就喊师傅。”
“好的徒儿，为师当然希望你能追到那人。”
同事加快语速，不带停顿地说道:“只可惜你水平卡在那儿不上不下。”
徐成天听得一愣一愣，甚至走出便利店，往公寓去的时候，耳旁还回响着同事说过的话。
他的搭讪水平真有那么差劲?就算有，也不应该是他自己有问题，而是该怪他几年没接触过情情爱爱之类的事了。
带着郁闷的情绪胡思乱想，徐成天一进楼梯间就撞上个人。即将失去平衡前，他下意识地搭住了对方的肩膀。
由掌心传递而来的温热的触感令徐成天极其意外。他松了手，后退一步，辨认出靠在墙边的人是王立，主动招呼道:“你怎么还没上楼?”
王立后知后觉地盯着被徐成天碰过的肩膀，他似笑非笑道:“你好像很喜欢身体接触。”
“还行。”
徐成天不敢挪动位置，他想起了昨晚的咖啡馆，那时候他能体会到王立的心跳加速。现在站在王立面前，不知什么原因，心跳变快的人好像成了他。
王立望向徐成天，在目光交汇以前，他垂下了眼眸。
“我看着时间差不多，就想着再等等你就要回来了。”
“所以你是特地等我来的?”徐成天不解地问。
“......算是。”王立认可地点下头，“房东跟我说你可以带我了解一下整间公寓，我想着今晚还有时间。”
徐成天突然觉得王立的态度要比昨天温和了一些，他猜不出变化的原因，索性忽略了这一点异常。
“那我俩先上楼。”
跟昨晚的情形不太一样。
王立的身形健硕，不过没到“彪形大汉”那种程度。他和徐成天能分别位于左右两边，并肩往楼上走。
对于徐成天来说，就像是整个人和王立粘在了一块。他只要挺起鼻子就能嗅到淡淡的咸涩味，以及自己身上残留着的洗衣液的柠檬味。
因此当王立转头的时候，徐成天把右胳膊举到了鼻子前面，用力地嗅了两口。
“洗衣液的味道好像有点太浓了。”
王立若有所思地盯着发皱的便利店制服。
“感谢你帮我洗干净了衬衫。”
“应该的。”
徐成天心虚地换了个话题:“下午你在便利店买了很多东西，不知道我同事有没有给你结算积分的。”
他记得王立提了一大袋东西。
“他没有。”王立应声答到。
“要是我在的话肯定不会忘了积分。”徐成天试探着问，“你后来去哪里了?”
王立沉默不语。
徐成天以为对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一同保持噤声。
四楼往上的声控灯又故障了，接下来的道路漆黑一片。即便徐成天拿出手机照明，也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块地方。
咚。
很轻微的声音冒了出来。
看见身旁的王立矮了一截，徐成天察觉到情况不对，立即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吃力感让徐成天屡次生出了松手的念头。好在王立搭住了一旁的栏杆，在徐成天协助下调整好了平衡，没从楼梯上摔下去。
“真得小心一点。”
徐成天握着王立的胳膊，在对方配合下登上了更高一级的台阶。
一步、两步......他俩成功上到了五楼。
前面的声控灯没有被激起，显然也是坏的。尽管往上的路完全处于一片黑暗当中，徐成天认定目前他俩是安全的，于是准备解开压在王立胳膊上的手。
只是对方很快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徐成天的手背。
徐成天的体格比不过王立，他只得照着对方的想法继续握着手。在接着上楼前，他将手机举到了更靠近王立的位置，好让亮光照亮他俩的前方。
“这楼道里透风的。”
徐成天偶尔能感觉到有风冷飕飕地从他暴露在外的脖颈旁吹过，换作以前他可能会觉得很惊悚，现在却能轻松地调侃道:“说不定是在闹鬼。”
从手掌心传来的属于他人的体温会让他暖洋洋的。再看到面前被点亮的一小块区域，徐成天能感到一种不同于周围景象的温馨。
多个同居室友果然和一个人的时候不一样。
“不可能有鬼。”王立打断了徐成天的想象，“我后来去医院了，要真有鬼也该是那里有。”
医院。
提起这个地名，徐成天能联想到的是面色苍白的病人和一脸严肃的医生。
他猜测王立认识的人住进了医院病房，怕对方触景生情，晃了晃手机。
“你回来之前是去跑步了?”
“对，我有夜跑的习惯。但我对这附近的路线还不怎么熟悉，所以回来的时间迟了很多。”
王立在摇晃的灯光中找准了往上的台阶，领着徐成天登上了六楼。
他俩头顶的灯骤然亮起。过了几秒，王立抽走了被徐成天拉着的胳膊。
徐成天刚在台阶上站稳，看见王立头也不回地向上走，只好追了上去。
漫长而重复的台阶只剩下了最后一段。在不过多停留的情况下，徐成天很快见到了七楼的过道。
走在前面的王立停在了大门旁，被过道里的灯光照清了半张脸，另一半藏在阴影里的侧脸变得冷峻万分。
也可能是徐成天的错觉。
等徐成天走近一些，他更因被人盯着而感到不适。在转着门把手的同时，徐成天偷偷瞟了王立一眼。
对方带给徐成天的压抑感很重。
“你有事情要找我谈的?不是坏事吧?”徐成天故作镇定。
“不是坏事。”
王立侧身靠在了墙边，他右侧的头发被墙压得很平整，最上方的头发翘了起来，看着既好笑，又透露着懒散。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说的‘见过我’是哪种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夜黑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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