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晋.江唯一正版 ...
-
“爱屋及乌。”柏溪评价。
“现在觉得也不是那么像了,而且雪蛋是个女孩。”贺烬年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
柏溪身上穿着一件浅棕色毛衣,毛衣是休闲款式,领口开得很深。他平时穿着打底的T恤还好,这会儿只穿毛衣就显得过分松弛,一眼望去锁骨及周围一片白皙尽收眼底。
尤其是左侧锁骨下方的一颗小痣,十分显眼。
贺烬年及时收回视线,深吸了口气。
柏溪似有所觉,转头看向贺烬年。烘干箱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透出来,将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家伙长得真挺优越的。
柏溪自己长得好,因此鲜少对好看的皮囊产生什么兴趣,但贺烬年的气质很特别。男人一张脸淡漠冷峻,给人一种极难相处的疏离感,可柏溪却总能从他的眼底,瞥见零星的无助和落寞。
仿佛他心头挂着一桩极重的心事,放不下,说不出。
二十岁的人,能有什么心事呢?
“那个像萨摩耶的,是男的?”柏溪问。
但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贺烬年的回答。
若是从前,柏溪肯定又要怀疑对方是死装没礼貌,但经过今天的相处,他觉得贺烬年也许并非他曾经以为的那种人。一个对小动物如此耐心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想起不久前那声闷响,难道是贺烬年撞到门上磕了脑袋,所以才格外迟钝?但那声闷响之前,这家伙好像也总是不在状态。
也许是……听力有点小问题?
柏溪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几次对话,他都说到第二遍贺烬年才有反应。
所以是听力受损?
要是这样,就说得通了。甚至上一世电梯里那次,也可能是自己误会了。贺烬年并非没礼貌、死装,只是听力有障碍,所以时常听不到别人说的话。
“贺烬年。”柏溪怕他听不到,特意凑近他耳边。
温热气息洒在耳畔,男人不由一僵,闷声问:“什么?”
“没什么,你先看着雪蛋,我去看看唐导家的其他毛茸茸。”柏溪说这话时,依旧凑得很近,语速缓慢,显得温柔又亲昵。
贺烬年静静看着他,目送人起身走开,眸光深不见底。
唐导家有四只猫,三只狗。
这会儿循例的健康检查都结束了,那位男医生见柏溪感兴趣,主动朝他介绍这几只猫狗的情况:“大橘是这个家里第一只猫,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剩下的三只猫和三只狗,是杜姐和姐夫陆续从救助中心领养的。那只缅因是繁育猫,被迫生了很多窝,我们救助的时候它身体状况很差。那两只田园猫,一只是腿断了,一只是视力有问题。”
剩下的三只狗,也各有各的问题。
说话间,那只视力有问题的三花猫凑到了柏溪身边,绕着柏溪裤脚蹭来蹭去。柏溪把自己的手伸到猫咪鼻子前让它嗅了嗅,等它熟悉了自己的气味,才慢慢伸手去摸它。
三花猫很温顺,打着呼噜任摸。
“可以抱吗?”柏溪问。
“可以啊,它们几个脾气都很好,不受到刺激不会攻击人。”这位男医生姓吴,看起来是个很细心的人,他瞥见柏溪锁骨处有些红,便凑近看了看。
柏溪怀里抱着三花猫,不解:“怎么了?”
“你这里很红,痒不痒?你以前有过敏史吗?”
柏溪低头看了看,赶忙解释:“这不是过敏,我刚才不小心自己挠的。我穿的打底的衣服湿了,毛衣蹭着皮肤有点痒,我就没忍住。”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过敏呢。”吴医生想了想,“我今天过来之前恰好去洗衣店取过衣服,我找一件给你吧,不然只穿毛衣挺难受的。”
“不用麻烦。”柏溪拒绝。
“不麻烦。”吴医生热情过头。
柏溪觉得不妥,正在想着该如何措辞,抬眼撞上了贺烬年的视线。
这家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不麻烦吴医生了,他穿我的。”贺烬年开口,语气有些冷。吴医生没觉察到他的靠近,被吓了一跳,心道怎么这人走路没声音?跟个鬼一样。
贺烬年将一件薄卫衣递到柏溪手里,又看了吴医生一眼,这才默默离开客厅。
吴医生:……
一定是错觉,小贺这么热心肠的青年,身上怎么可能有阴森之气?
柏溪被毛衣刺得难受,老老实实拿着贺烬年给的衣服去换上了。浅灰色的薄卫衣,质地柔软,贴身穿也很舒服。衣服上带着浅淡的木香,和贺烬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换完衣服出来,看到贺烬年身上的湿衣服也换掉了。对方身上也是一件浅灰色卫衣,和他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T恤刚才我拿去一起洗了。”贺烬年说。
“谢谢。”柏溪问他,“雪蛋呢?不用人守着?”
“睡了。”贺烬年带着柏溪去烘干机前看,果然看到萨摩耶趴在里头,睡得正香,“我在这儿盯着雪蛋,你去跟他们玩吧。”
柏溪本来是打算继续去撸猫的,但是听贺烬年这么说,又看他孤零零坐在那把小椅子上,就跟着坐了下来。他发觉,贺烬年虽然和救助中心的人早已熟识,却不怎么交流。
是因为听力有点小问题,所以不爱和别人交流?
“贺烬年。”柏溪拉着椅子和贺烬年挨着,放缓了声音问他,“你和陆哥怎么认识的?上次我看你在他的花房里,看起来和他很熟的样子。”陆哥就是茶室老板。
贺烬年并未立刻回答,柏溪以为他没听到,就凑得更近了一些。没想到此时贺烬年忽然转头,两人脸对着脸,鼻尖险些碰到了一起。
“我刚才想问……”
“你那天去茶室,是去做什么?”贺烬年反问,眸光凝着柏溪。
“呃,我那天……”许是贺烬年这么凝着人时压迫感太强,柏溪没来由有些心虚,但还是坦诚地说:“我的经纪人说要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
“男朋友?”贺烬年又问。
“不算,我和他……不合适。”
是否认,也是承认。
否认和卢丁的关系,但承认了那场会面的性质。
贺烬年问到了答案,又转头看向酣睡的萨摩耶,侧脸冷硬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
“你们俩什么时候穿情侣装了呀?”杜姐的声音自客厅方向传来。她就是吴医生口中那位杜姐,唐导的爱人,看着也是五十来岁年纪,气质优雅亲切。
杜姐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递到了柏溪手里。
“我衣服弄湿了,穿了他的。”柏溪解释。
“老唐又指使你们给雪蛋洗澡,他就知道欺负小朋友,下回你们可别理他了,让他洗。”杜姐半嗔半怪,言语间却是对两个年轻人的亲昵。
“没事的,雪蛋很听话。”柏溪忙道。
“你这孩子,也就你惯着它。”杜姐指了指他手里的草莓,“你和小贺分着吃完,不许剩。一会儿午饭好了,我来叫你们。”
柏溪平日里从容惯了,但在长辈面前立刻就成了乖小孩,端着一小盘草莓认真答应会吃完,然后拿着小叉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你吃吗?”他问贺烬年。
怕对方听不见,他索性拿着叉子凑过去。
“你吃吧。”贺烬年看他。
柏溪便将草莓又送入口中,半大不小的草莓,被牙齿咬开,淡红的汁水沾在唇上,将本就漂亮的唇珠浸染地越发饱满透红,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更美味。
“你为什么会去救助中心做义工?是有什么契机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移开视线,“以前去过儿童救助中心,但是小孩都不喜欢我,偶尔还会被我吓哭。”救助中心的小孩,大部分都挺好相处的,所以贺烬年认定是自己的问题。
柏溪拧了拧眉,问他:“后来呢?”
“后来就不去吓唬小孩了,只定期给他们汇钱。”他说得随意,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柏溪心思细腻,听他这么说,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幸好猫和狗不怕我。”贺烬年看着烘干箱里的雪蛋。
他腿长,坐在小椅子上显得有点委屈,整个人透着巨大的反差感。
柏溪有一瞬错觉,眼前的贺烬年像只小狗,让人很想摸一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