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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雀评会（一） 都是吃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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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评会的地点定在宝慈殿东侧的翠微亭，这是一座风流水榭，自北引来的山泉曲折穿过，飞鸟掠影，一派祥和。
前朝事务繁杂，百官不可能全来参观，且雀评会虽说是擢选未来皇后，但名义上只是擢选后宫女官，仍属于内廷之务，不宜让过多的人插手。
除却太后、皇帝，朝中来了十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多是一品官员和勋贵之家，还有一些尊贵命妇。
此刻，她们皆端坐在水榭之中
辰时一到，参赛的女眷站成两列，于亭前的广场上静候。
穆琤瞌睡得眼泪都要流下来，昨晚突击复习，熬了个通宵，早上差点没起来。她连期末都没这么努力过，系统要是不给她加个百十来分的，真是说不过去。
站了好一会，水榭之上的中臣照例宣布赛前流程，十分无聊，太阳暖洋洋的，晒得穆琤开始犯困。
“哎，你瞧，丞相也来了。他家那几个女儿个个嫁给好，这次他怎么不把小女儿送来参赛呢？要是成了，他可是国丈呢。”
队伍中有人在闲聊。
“哼，老狐狸，他巴结太后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送小女儿来跟申副使争皇后位，这会啊，他那宝贝闺女正在外面‘游学’呢。”
听到申佑的名字，穆琤才懒洋洋睁开眼，看到站在另一队第一位的人：举止优容大方，就算是鹤立鹤群，也是毛色最亮那只。
不愧是我喜欢的小天使。
康简行站在穆琤这支队伍的第一位，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到她困得想死的脸，顿时愁得也想死了。
待到中臣絮絮叨叨搞完开幕仪式，原本站在水榭上的赵晞款步走来，一直走到队伍的面前，笑道：“本次比赛由我负责，接下来，我将为大家解释一下本次雀评会的规则。”
赵晞是主持人啊，穆琤终于站直身体，打起精神听。
“雀评会按照惯例，一共三轮，一、二轮二进一，第三轮三择一，具体的比赛内容由抽签决定。本次比选题目皆由学士院拟制，例行锁院制度，出题人在比赛结束后才能出来，确保题目公平公正。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雀评会不是第一次举行，身为官眷，从小到大，这些流程她们早已听得七七八八，静了一会，无人言语。
赵晞略略一点头，退步到一旁，“第一关，‘文以载道’，请诸位先行抽签，再凭签数寻找对应题目，答题时间以锣鼓击响为准，共一个时辰。”
两个中官搬来一个实木三横木架子，上面以红色细绳坠着一个个长竹筒，竹筒上用朱砂写着数字。
与此同时，四名女官走入队伍，左右各两名，一名捧签筒供女眷抽签，跟在她身后的人手捧簿子记下名字对应的签数。
不少人跟念经做法似的一阵叨咕，抽出一根签后捂在怀里当大宝贝，自己偷偷看，跟做贼似的。
申佑抽好后，面色不改，直接向记录的女官报道：“三”。
穆琤困得神游天外，随手抽了一根，但见上面的字“十”。
康简行又回头看看她，还向她摇摇手里的签，用口型说，“八”。
穆琤撑起要黏在一块的眼皮，脑子也不转了，向她挥挥手，“八好，八八你得发啊。”
康简行：“……”
穆琤这才想起来，康简行压根不想赢，不等找补呢，就见康简行欲哭无泪地转回身了。
穆琤：……骚瑞。
所有人抽过签，仍按照队伍排序走到木架前取下自己的竹筒，再依次入座——座位早已布置好，一张桌子并一把椅子，笔墨纸砚齐备。
穆琤捏着小竹筒坐好，解开绳子，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卷纸，将其在桌子上平铺开来。
只看了两行字，穆琤的小心脏砰砰跳起来：全都是册子上的题！
大佬就是大佬，精准押题，比出题人还出题人。这一刻，穆琤终于感受到什么叫下笔如有神，一顿狂写，卷子上的小空子一个个被成功消灭。
申佑写得不紧不慢，顿笔思索时抬眸望了穆琤一眼，见她奋笔疾书的样子，淡淡笑了，继续伏身下笔。
水榭之上，所有人都在关注着广场上的动静，申太后捏了颗宫女剥好的葡萄放入嘴中，“陛下觉得这轮比赛谁会胜出呢？”
赵裕于椅子中面无表情地摩挲着杯沿，敷衍道：“儿臣猜不出来。”
她也懒得猜，如果不是穆琤，其他人都一样。
“依老臣看，都是汴京优秀儿女，谁胜出都定将会稳定后宫，助我东齐国运昌盛。”近坐的一位须发尽白的臣子见缝插针说，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话虽如此，但众人心中早有猜测：记忆尽失的穆琤，断然比不过由太后精心培养出来的申佑。
申太后得意一笑，继续躺回去享受香茶甜葡萄和日光浴去了。
赵裕望着场上，依旧面冷无情，但握着椅把的手却在悄然用力。
“咚！”
铜锣一声起，中臣大声喊道：“时间到——”
穆琤恋恋不舍放下笔，对着墨字吹了吹，第一时刻向康简行投去个非常OK的眼神。
康简行沉重的动作顿了顿，立刻会意，压抑着雀跃的小表情，偷偷指了指门，无声说：门外。
待到清场完毕，众人向水榭上的太后和赵裕行过礼，依次退出翠微亭，穆琤在门口和等她的康简行碰了头。
一见面，穆琤向她竖起大拇指，“你祖父也太厉害了。”
两人并肩向云芳殿回去，康简行开心说，“那当然啦，祖父可是两代帝师，这些个学士院的人好多都是他的门生。”
她拉拉穆琤的袖子，避开路人，小声说：“您要我查的人，我都查到了。”
左右看看，穆琤道，“回屋里说。”
两人并行回宫，穆琤关上屋门，听康简行娓娓道来。
“杨衿，汴京小有名气的丝织商，上至一等丝绸，下到普通棉麻，杨家都卖，瞧，我这身衣裳就是在她那买的，物美价廉。”
穆琤就着伸过来的衣角看了看，看不出区别，催促道：“还有别的吗？”
康简行跟查户口似的把杨衿查了个遍，“她住在甜水巷，在潘安大街上有三间铺面，城郊的庄子上还有两座染坊、三座绣坊，雇了……雇了多少伙计来着？”
穆琤：“……”
谁要听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啊！
我要知道的是杨衿究竟因为啥成为超级大boss的！
穆琤稍微冷静了点，想到杨衿后来成为反派，黑化理由之一便是为了家族荣耀不得不做小伏低，家族、家族……
她问道：“杨衿家里情况怎么样？”
康简行很喜欢这的果子，捏起第二块米糕，“她年芳二十一，十一年前父母去世，因为年纪太小，便记到他父亲的二弟弟、她亲叔叔名下。现在杨家除了她、她二叔一家，还有从老家来的祖母和小叔叔。”
穆琤愣了愣，难道杨衿就是为了这一大家子人投靠太后？
“她和家里人关系怎么样？”
康简行眼里露出茫然，“听说她是至纯至孝之人，有口皆碑，大抵不错吧。”
穆琤陷入思索：很孝顺……一般反派不都六亲不认、逮谁砍谁的吗，到底是她想振兴家族，还是家里人逼她，结果把她逼疯了？
若是父母具在，有光耀门楣的想法很正常，可这寄人篱下的，把自己日子过好不就行了，那么费力图什么？
穆琤想得出神，无意识去拿糕点吃，指尖却摸了个空，才发现康简行正在吃第三块，也是最后一块。
康简行腮帮子鼓鼓的，露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行吧，果然是一路人，都是吃货。
门忽然被敲响，宫女在外说道：“姑娘，申副使来了。”
两人交换个暂停讨论的眼神，一起起身去迎接申佑。
申佑却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将提盒亲手递给穆琤，“知道最近穆师傅读书辛苦，做了些果子，您尝尝。”
她瞧见康简行，很自然的打了招呼，笑道：“做的不多，简行若是爱吃，明日我再给你送来。”
康简行对申佑很有好感，友善地点点头，“谢谢申姐姐。”
隔着盒子，穆琤都能闻见那扑鼻的香气，心花怒放，“进来坐会呗，咱们一块吃吧。”
“还有旁的事要做，更不能耽误您温书。”申佑道，“瞧您上午表现，相信穆师傅定能成功拔得头筹，顺利选任后仪令。”
同为竞争对手，这话要是别人说，可能显得虚伪，可从申佑口中出来，只有诚恳。
堂堂正正的竞争，赢或输，皆是磊落。
申佑温柔的外表之下，是坚韧无可摧的筋骨。
穆琤感慨万千，越发觉得申佑当皇后才是一点刺挑不出，赵裕真没眼光。
申佑复又行礼，缓缓离去，穆琤看着她的背影看得直冒粉色泡泡，将提盒递给眼巴巴等着的康简行，随口问道：“你说，上午考的这场，成绩什么能出来？”
康简行抽开盒盖，一片酥琼叶入了口，含含糊糊说，“晚饭后就出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