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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p聚会 真是好一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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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赵裕不仅把桌椅板凳搬到了偏殿,还带了一件披风,果真如之前所说的打算不眠不休。
桌子和穆琤隔着过道面对面,赵裕笔饮朱砂批阅奏折,递给对面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我不睡,你不许睡。
穆琤哽住,跟这么个活阎王对坐,提神醒脑效果非常好,毕竟不知道一个瞌睡的功夫会不会被砍死,她把眼皮撑开,用意念扫描那些笔画超多的繁体字:看过就是学过!
不经意瞥到对面的赵裕:……
手一抖,一笔就粗了许多,赵裕瞧着笔尖散开的长毫,皱起眉头。
“陛下,这笔旧了,不如换这支新贡的紫毫。”曹圭躬身说。
“嗯。”赵裕换了新笔,重新饮墨。
“那奴婢让人把笔给处理掉。”
“等一下。”赵裕想了想,“把这支笔收起来,用了许多年,丢弃可惜。”
“是,陛下还是这般念旧呢。”曹圭转身去收敛毛笔。
再一抬头,穆琤正在对面练习点头神功,手里的笔随着脑袋有节奏地一点一点,此法妙就妙在,这一点一点间,时不时还能笔走龙蛇,写出清醒后自己都认不出的笔记。
赵裕抓起一张废纸团成团,冲着穆琤扔了过去。
“啊?啊!”穆琤立刻惊醒,站起来,“这题我会,这题选A。”
晕了几秒,穆琤才想起来自己都大学生了,迷迷糊糊坐下去,看见对面发射过来的杀气腾腾的目光,困意瞬间没了,拿起《礼记》狂看。
别杀我啊!
等了一会,她还活着,偷偷把书移开一条缝,看到赵裕在继续批奏折,顿时松口气。
“陛下,申副使来了。”曹圭通传。
烛光随风摇晃,申佑和贴身宫人携提盒,轻步而至。
“闻陛下和穆师傅通宵用功,恐后夜饥饿,便准备点心、鱼羹,手艺不精,只怕是不如御膳房的味道。”申佑笑着将碟碗拿出。
赵裕和申佑一个是高山冰雪,一个是温婉似水,身高般配、模样般配,穆琤眼睛自动开启玻璃瓶底厚的cp粉滤镜,看到的全都是粉红色泡泡,捧着脸喟叹:真是好一对璧人啊。
再一次碰上穆琤花痴目光的申佑:……
赵裕又团了个废纸砸过去,顿时把穆琤的粉色泡泡给砸个稀碎。
穆琤无语,起身把自己那份鱼羹捧过来,哐哐一顿喝:毫无腥味,且鲜美无比、唇齿留香。
申佑果然是全能型人才!
这么好的人都不知道珍惜,这个小王八蛋真是不让人省心!
赵裕的脸色是冷得可以结冰锥的程度,坐在圈椅里,自始至终,不曾抬头看一眼申佑。
曹圭在侧笑着接过鱼羹,砌词道:“副使的手艺比御膳房都好,这香气,奴婢都馋了。”他将碗奉给赵裕,“陛下,尝尝吧。”
赵裕跟焊死在椅子里似的,岿然不动。
曹圭想起什么,连忙令让人取来只新碗,舀了点羹汤进去,再拿起新的勺子。
赵裕冷冷看他一眼,“真馋了?瞧你晚膳用了不少。”
曹圭停住手,进退维谷。
这又是唱哪出?穆琤瞪着僵住的三人。
过了一会,申佑默不作声取过曹圭手里的碗勺,将羹汤饮尽。
赵裕终于站起来,单手端过汤碗,大口喝完,目光瞬也不瞬盯着申佑,冷冷一笑,“寡人可是苑东门库药人,万事小心一点,副使不会怪寡人吧?”
申佑沉默,脸色发白。
什么药人?都什么玩意?
穆琤问号更多,悄咪咪先把这事归在赵裕身上:不管怎么样,这女帝是真能作啊。
赵裕性格古怪,和黑月光在一起时也没好到哪去,主打一个互相折磨。
都是神经病!
申佑把空碗收好,神色恢复寻常,“陛下,入宫的诸位女眷都已安顿好,穆师傅是否也另行安排居所?大家住得近些,相互有个照应也好。”
打的旗号是参加评选,穆琤却一个人天天住在女帝寝宫,就算是偏殿,那也是瓜田李下,谁知道两人会不会突然擦出爱的小火花,酿酿酱酱的,那还比个锤子。
“既然副使都已经想好安排,何必多此一举来问寡人,你同太后商量就是。”
赵裕就是属枪子的,没一句好话。
穆琤气得想揍她一顿:本粉头为你们失眠多少个夜晚、流多少眼泪?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吗?你个逆子!
申佑不想再起冲突,道:“那穆师傅便随众女眷同住云芳殿,夜色已晚,明日我会安排人来为穆先生迁宫。”
申佑再度向两人各自行礼,赵裕依旧爱理不理,穆琤疯狂点头,热情目送她出去。
被气得心里堵,穆琤恨恨叼着点心,决定晾赵裕十分钟,兀自坐回去埋进书里。
赵裕压根没理浑身是戏的穆琤,瞧了眼碟子里精致的糯米糕,面无表情地继续批阅奏折。
漏刻声安静而空灵,三更至,众人将息。
千翠身为三品女官,白日缠身宫务,心牵赵裕,只得晚间抽空前来,不敢惊扰,一人悄步入殿。
桌子后面空空荡荡,千翠愣了愣。
曹圭于下榻打盹,穆琤伏案而眠,身上披着赵裕的披风。
殿内穿过一缕风,窗口大开,赵裕于其后望着黑夜中的宫宇,反手而立。
“陛下,风凉夜寒,莫要伤了身子。”千翠上前将窗户合掩,欲解开自己的披风。
赵裕示意她停下,“我不冷,五更便要上朝,你去打些热水来,我先洗漱。”
“是。”
千翠应声而去,复亲自捧铜盆而来,伺候赵裕洁面。
“陛下,绫锦院来报,为穆师傅做的衣服已经备好,春衫、夏衣各三套,花纹依旧是穆师傅喜欢的双枝梅花。”
赵裕将洁白的棉巾敷在脸上,顿了一会,“让他们多做些花样来。”
“可穆师傅……”
“师傅素喜梅花高雅坚韧,衣裳用品,乃至食物,无一不与梅花有关。可如今,她早已将这些弃如敝履。”
赵裕望着睡得天昏地暗的穆琤,怔怔道:“这是她对我的惩罚,罚我不知所谓、悖逆伦常,她要断了我们之间的一切联系,忘记曾经的痛苦,重新开始。可我,却强迫她留在这座囚笼。”
千翠哀然道:“陛下,您将穆师傅拘来,本意只是想解释清楚真相,请她帮您,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您对她情深义重,她会明白的。”
赵裕摇摇头,将棉巾扔进水中,无声行至穆琤身侧,将她一缕青丝勾至耳后,望她恬淡睡颜,心动难抑,俯身而去。
唇畔离穆琤肌肤不过咫尺,赵裕愣了会,直起腰身,叹道:“克己慎独,暗室不欺,吾与师傅,发乎情而止乎礼,世人岂知。”
穆琤俯身将穆琤拦腰抱起,缓步放于床上,又仔细盖上被子,独自站于床畔,指尖恋恋不舍卷起穆琤一缕青丝,倏又放开。
赵裕眼底浮起泪花,无声道:师傅,对不起。